一辆“宝马车”从北大门驶进中央花园。这是中央花园主要的进出口，没有门，却设有两个岗亭。由于楼盘才刚竣工，还没正式移交给物业处，保安也没过问。“宝马车”驶向安置房。所谓安置房，就是盖房时占用了农民的土地、房屋，一家给一套单元。土地房屋折价后多退少补。中央花园共有三栋安置房，一号、二号都只有十五层，就只靠边的三号安置房是十八层。车就停在有十八层楼的安置房前，从车上走下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他是中央花园老板王柄龙的大儿子，名叫王伟。不知什么事困扰着这个太子，王伟显得极是阴郁萧索。外面的玻璃门开着，他进去乘电梯上到十八楼。他知道十八楼没人要，人们迷信，说是十八层地狱。那就让他住进这万劫不复的十八层地狱吧！一个在孤儿院领养的孤儿有套房子住就不错了，还挑剔什么？
王伟打开坐北朝南的单元门，郁郁地看了一圈就呆在了那儿，想着怎样开口跟养父母说这事儿。这时，“叮铃”电梯到位的提示音响了，几乎同时响了两声，就是两边的电梯都到了十八楼。心事重重的王伟以为是小张带着人赶来了，仍一动不动地站着。突然一声“不准动”，后背就顶着了一个硬物。王伟烦恼地说“别闹”，蓦地转过身，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又顶在了他的胸口上。 打劫？ 王伟心内一惊。也只一闪念间，他就飞起一脚踢掉了匕首。这一脚力道很猛，拿匕首的歹徒握着手腕直叫妈。王伟又飞起一脚直取其裆部，另一个歹徒却从侧面抱住了他的脚，用力一送，王伟一下摔倒在地。两个歹徒对他拳打脚踢，拿匕首的也扑了过来。躺在地上的王伟仍拼命还击，并试图跳起来。见状，一个歹徒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王伟当即昏了过去。
王伟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反绑了双手躺在地上。见他醒来，两个歹徒把他提起来，一个歹徒拿着匕首在他眼前晃动：“你放老实点儿！不然，爷们是什么g事都做得出来的！你老子有的是钱，爷们只想叫他出点血！”
绑架？王伟悲怆地大笑起来，眼中泪花只转。堂堂七尺男儿，竟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活着有什么意思？眼下又要带累养父母！撕票吧！说时迟，那时快，王伟笑声未落，就又飞起一脚，踢向拿匕首的裆部。这一脚踢个正着，拿匕首的捂着下身惨叫连连。王伟迅速旋过身，却头一晕，一下摔倒在地上。绑匪怒骂着，下死力地在他身上踢打，他们不打脸，怕留下伤痕露出了破绽。这一次，王伟连站都站不起来了。绑匪架起他，把王伟昏过去后在他身上脱下来的西服披在他身上，匕首在西服里面顶着他的后胸。几个人进了电梯，并把另一个电梯也按了下去。
“你们把我杀了吧！”王伟头都抬不起来了。刚毅的他终于落下泪来，“你们没蒙面，我已记住了你们的长相，不如把我杀了干净！”
"不准出声！”拿匕首的一用力，王伟后背便一阵疼。
原来电梯降到十楼时停了，一个拿扫把的清洁工笑嘻嘻地探头朝里看。那清洁工戴着口罩、帽子，帽沿拉得很低；穿着一件像是在厨房大师傅那儿找来的大号蓝色大褂。那清洁工见一个电梯空着，一个却挤了四个人，不由愣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成天见不到一个人，这一见就是四个。小伙子们看房子啊？”
绑匪忙说是的，看房子。又问，你上来吗？清洁工摇摇头，电梯门关上了。
下了楼，匕首向下斜了点儿，几乎是挑着王伟的肌肉朝前走。王伟疼痛钻心，头又一晕，身子直向后倒去。一声低呼，匕首蓦地拿开了，很快又顶上了。看来，绑匪也不想惹出人命。如果这时王伟大叫起来，在楼下晃动的保安就会扑过来，正铺路的建筑工人也会赶过来。王伟却突然想要试试养父母的心，如果两天之内养父母不救他，他再出手逼绑匪撕票。那样，他就毫无牵挂地上天堂，十八层地狱谁愿住谁住去！王伟倚在一个绑匪身上，歪歪岔岔地随着他们朝前走。仨绑匪边走边跟王伟说笑，那模样好像王伟喝醉了酒，两个朋友架着他，一个还用手扶着他的后背。
这时，一个背着长带坤包、披着直线型长发的女孩颠着高跟鞋从玻璃门里跑出来：“嗨！说得好好的，怎么不等我？”
晕头晕脑地王伟觉得奇怪，回头瞥了一眼，这女孩像是在楼上看见的那个清洁工。
“他女朋友。这臭娘们儿！”绑匪骂着，拖着王伟欲钻进停在王伟车旁的出租车。
女孩急步跑过来，气嘟嘟地说：“你约了哥们儿，为什么还叫我来？又喝醉了是不是？”嘴在说，手已一把抢过王伟。王伟失去支撑，重重地倒在地上。女孩吓得尖声大叫：“救命哪——救命哪——”
拿匕首的恨得一刀向女孩扎去。同伴拉了他一把，说快跑。绑匪钻进出租车，不要命地朝欲拦住他们的一个保安撞去。保安闪身躲开，脸都吓白了。
女孩蹲身揽起王伟。见这边出了事，好多人都跑了过来，有人动手给王伟松绑。那个吓白了脸的保安接替了女孩。女孩捡起王伟的西服，拍拍灰搭在胳膊上。王伟的后背已被血浸透，连裤子上都是血，脸色惨白。人们七嘴八舌地问王伟绑架经过，王伟虚弱地摇摇头。到此时，他才觉得自己要试养父母的想法太荒堂，养父母视他如已出，二十七年来，他丝毫没感觉出自己是领养的。养父母一定会拼力赎他，那他不又要带累他们花一大笔钱？他感激地看向那女孩，却发现站在旁边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胳膊上搭着他的西服。是在楼上看见的那个清洁工的装扮，只是口罩被摘掉一边，正吊在左耳上。王伟眨眨眼，再看，仍是那个中年妇女。怪了，在楼上看见的感觉像是个女孩，刚才救自己的也是个女孩，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中年妇女？王伟来不及深究，就又昏了过去。
王柄龙夫妇闻讯赶到医院，王夫人一见儿子，就儿子乖乖扯心连肝地哭起来。王柄龙脸色铁青，问王伟一个人到中央花园去干什么？小张跑哪儿去了？“像这样擅自离开岗位，就是渎职，就该被炒掉！”
王伟是父亲分公司的经理，小张是他的秘书，实则是保镖。见自己要连累小张，王伟这才开口：“小张是我专门支开的。”说时，已落下泪来，“安置房那边的十八楼不是没人要吗？求爸妈赏给我吧！我知道这个要求太无理，我一个孤儿，父母把我养大，供我读书，可我……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以后，我要学会独立生活，不能再打扰父母，不能占弟弟的家产！”
王柄龙说：“对不起了，小伟！不管是领养的，还是我亲生的，只要是我王柄龙的儿子，就该得我一半的财产！”
王伟流着泪一个劲儿地摇头。王夫人见儿子这样，心疼之至，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不顾老公严厉的目光制止，告诉儿子，说他是他们亲生的，弟弟小刚才是他们在一次地震中领养的孤儿。最后，母亲说，“我们领养时，小刚还在襁褓中，我一勺一勺地把他喂大，二十一年了，没有血缘，也有割不断的亲情！我们做父母的要一样对待，不能有丝毫的偏心！”
王伟羞愧满面，他还要试父母的心，哪里知道父母有这样伟大无私的爱！多亏自己被那女孩救了！想起女孩，就又想起女孩变中年妇女的怪事。当下，把自己被绑架的经过、心中的疑虑告诉了父母。
王柄龙说：“大白天的变什么变？一定是清洁工的女儿！目前，中央花园只有两个清洁工，一查就什么都明白了。”接着感慨地说，“在现今这个金钱至上，世风日下的社会里，这女孩真太难得了！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以你的性格和你消沉的心态，后果将不堪设想！小伟，你一定要找到她，我们要好好谢她！”
王伟没伤到要害，只是流了不少血，他很快出院了。出院后，他找到那个清洁工，问那天是谁在十楼扫地？清洁工莫名其妙地说：“是我在扫啊，怎么哪？”接着就叙述起当天的经过来，说她是从上面扫下来的，扫到十楼时已装满了一袋，她准备下楼倒掉。这时两边的电梯都下来了，见一个电梯里面挤有四个人，自己满身灰尘，怕人家嫌弃，就没上。犹豫间，听另一个电梯也关了门，也下去了。电梯到位后她才调上去下了楼。下楼后，见门前闹嚷嚷地说绑架，就挤进去看热闹，发现一件西服掉在地上，赶紧捡起来，拍拍灰搭在胳膊上。
王伟又觉出了怪异，明明是女孩捡起地上的西服，拍拍灰搭在胳膊上，怎么是她？王伟想起父亲的话，振作地一笑：“是你女儿在十楼扫吧！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女儿救了我，我要好好谢谢她！”
清洁工愣了一下，说她只有一个独儿子，哪来的女儿？她倒是想有个女儿……正说，一个提着菜的小伙子叫着妈过来了，说他今天休息，找妈要钥匙做饭。小伙子走后，清洁工说：“这个就是我儿子，在旁边鞋厂上班。我一个人在老家种田，觉得很孤单，就也过来了，母子俩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王伟愣住了，他是听父亲说，女孩可能是清洁工的女儿，他才说女孩长得像清洁工，其实他拿不准像不像。他注意地看了清洁工一眼，清洁工眉眼很漂亮，当时帽子拉得很低，在只露出眼睛的情况下，大脑重创的他是容易把她看成女孩。是的，绑匪为什么不说是清洁工，而说是他的女朋友？绑匪可是清醒的，而且有三个？
女孩另有其人！一定是哪家安置户的女儿碰巧来房子，见事不对救下了自己，这事好说！王伟来到物业办公室，两个办事员只知道他是那天被绑架的人，却不知道他是中央花园的太子。 不过，倒都还客气，说那天没一个人要钥匙看房子。就说算有，也会有保安或物业处的人陪着看，不会一个人跑上去看。说着，两个女孩就打起趣来：“人家是英雄救美，你这是美救英雄！你一定要找到她！如果找到了，麻烦你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要写篇报道，就说这个美是我们中央花园里的人……”
王伟哪有心思跟她们开玩笑？转身就走，留下两个女孩在屋里哈哈大笑，鬼小张也在一边“嗤嗤”地笑。难道是来中央花园游玩的女孩？或是哪个保安的女朋友、妹妹？哪个建筑工人的女儿？可保安、建筑工人都说，他们从没见过这个女孩，更不认识她。而且，没人看到她进来，也没人看到她出去。
这话正中王伟的要害，王伟顿觉透身冰凉。但为免这怪异的事传出去，影响楼盘销售，连忙说：“这事不奇怪！当时，人们的注意力都在绑架上，没人注意她罢了。”
这话是站不住脚的，出去时乱糟糟的没人注意，进来时怎么也没人看见？他那天进中央花园时，所有的大门都锁着，进不来，直绕了大半圈才绕到北门进来。是的，别的门无法出入，北大门岗亭里有好几个保安，怎么没看到她？自己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觉得怪怪的？又何以想到“变”这个词？难道《聊斋》里的故事在今天上演？可《聊斋》是蒲松龄用谈鬼说狐的方式揭露当时社会的黑暗、腐败，那只是一个创作手法啊！
这会儿，他们正转到一个大门前，小张指着大门对王伟说：“王总，你看，说不定那女孩是翻门进来的，或是从门下面爬进来的。”
王伟凝神看去，大门不太高，但为防人翻爬，在大门上方又拦了几道带刺的铁丝，是不可能爬进来的。大门底下倒是可以爬进爬出，但是，一个女孩子会这样吗？有这个必要吗？王伟斜目向天，嘴里“唏溜”一声，女孩是不是有穿越墙壁的特异功能？或是跟电视上那样有钻地神功？嗨，无稽之谈！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女孩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了？难不成自己真是被鬼魂所救？不可能！王伟坚定地摇摇头，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魂！所谓的鬼魂也是地磁在起作用：就是在同样的天气、同样的温度、湿度下真实地再现被地磁录下的死者生前的形象、动作。中央花园才刚竣工，地磁又是从哪儿录下鬼魂救人的事？就说救过人，也不可能那么真切地在自己身上重演！再说，地磁录下的鬼魂是有影无实，那女孩娇嗔的声音、高跟鞋的“笃笃”声至今还在他耳边回响；她还从绑匪手中抢下了自己，从地上揽起了自己。他真切地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她是人，活生生的人！可是，人呢？
王伟就像《聊斋》里描写的中了邪的书生一样，茶不思、饭不想，上班也无心，人一天天地瘦了下去。王柄龙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们知道儿子爱上了那个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子读大学，读研究生，可至今连女朋友都没有。为什么？眼界太高，这个妖媚狐眼，那个太俗。他们给他物色的他又说父母包办。这下好了，儿子终于有克星了。
是的，眼高过顶的王伟深深地爱上了那个女孩或女鬼，他渴望见到她，哪怕只看一眼也行。他经常到中央花园去转悠，希望能出现奇迹。可是，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影儿都没看到。
这天晚上下班后，王伟跟小张又去了，车刚驶到十八楼安置房前，王伟就一下直了眼睛：“小张，你看，是不是有个披着长发的女孩进了十八楼？”
“神经病！”小张大笑起来，笑却嘎然而止，他看到了那女孩，“奇怪，这么晚了，她上楼去干什么？她在楼上住？可小区都还没移交给物业处，没住人哪！”
王伟扑下车去，小张面露恐惧之色，但还是紧跟着王伟进了十八楼玻璃门，见电梯在二楼停下了，两人连忙乘另一个电梯撵上二楼。可上去一看，两边的单元门都关着，人到哪儿去了？此时，暮色已至，电梯口光线更暗，显得是那样的阴森可怖！两人不由面面相觑。这时，一阵“笃笃”的像是高跟鞋磕地的声音传进二人的耳鼓。王伟循着声音冲进楼梯道、冲下楼梯，发现在二楼楼梯拐弯处有道门，两人冲了进去，跟着高跟鞋声站在了一个楼梯口。下面是一间很大的门面房，门面房正在装修，工人还没下班。王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女孩，女孩颠着高跟鞋，绕着铁钉、垃圾小心地朝外走，门外是来往的人流车水
“天哪！”小张拊掌叫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见了鬼呢？原来这儿有条捷径！”
女孩不知有人跟踪，出去后，站在门外很宽阔的走道上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人。王伟眼中已泪水迷蒙，但还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女孩的侧影，他怕自己眼一眨女孩就不见了。默站一会儿，他缓步来到女孩面前。女孩一惊，继而头一仰，唇边荡起一丝冷蔑的笑意。她没躲开，只是扭转了身子，等自己要等的人。
“你约了哥们儿，为什么还叫我来？又喝醉了是不是？”王伟突然捏着嗓子说。说过，他笑了，含着泪笑了。
女孩蓦地回过身，“哇”地叫起来：“原来是你！我还以为从哪儿跑来一个神经病呢？怎么？伤还没好？怎么瘦成这样了？”
“遍寻不着，心伤难愈兮——”小张颦眉捂着胸口，连说了几个“兮”。
女孩羞得满脸通红。原来，她是清洁工的女儿，名叫李静宜。那个男孩是李静宜大伯的儿子，从小跟着姐姐喊婶婶喊妈，长大了改不过来了，就一直喊妈。小伙子在一家小鞋厂上班，嫌厂里伙食不好，在婶婶那儿搭伙。李静宜很早就没了父亲，跟母亲相依为命。李静宜考上大学后，母亲便跟了来，当清洁工供她。李静宜的母亲原来在那边小区当清洁工，为一件小事，跟业主争了几句，就被炒了鱿鱼。玩了一个多月后，才到中央花园上班。李静宜还没来过。那天，她听弟弟说，母亲患了重感冒，才在弟弟说的时间、地点，也就是此时他们站的地方见到了母亲。李静宜要带母亲去看病，母亲说什么也不去，说一天三十多块钱，看病还要花钱，里里外外要损失好多。李静宜要帮母亲扫地，叫母亲一个人去看病。母亲强不过她，只得从身后这条捷径把她引上楼。保安都是才招来的，不知道房子的布局；建筑工人就更不知道了。李静宜一层一层地扫，突然发觉两边的电梯同时上了十八楼，又同时下来了。觉得奇怪，又觉得很好玩，就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电梯打开了，她一看就觉不对，忙哑着嗓子说话，以麻痹绑匪。她的性格已使她做出果断决定：救人！可怎么救呢？她一个弱女子，打又打不赢，报警又没手机，可怎么办？她突然有主意了，脱下外衣撵下楼，装着情侣救下了王伟。李静宜的母亲怕自己上班外出被物业的人发现，没敢走大门，走的也是身后这条捷径。可回来一看，却只见衣帽不见女儿，她以为女儿被物业的人发现了，慌忙穿上外衣撵下楼。李静宜正准备趁乱溜走，母亲下来了，她把王伟的西服给了母亲就溜了。出去后，她就给弟弟打电话，告诉了弟弟自己救人的事，并叫弟弟转告母亲，以防物业的人追查。
“这事儿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我救过你，你不会恩将仇报吧！”李静宜淘气得像个小女孩，跟那日的果敢、刚才的冷蔑判若两人。可是，目光瞬息暗淡下去，声音也低了下去，“那天，是谁都会出手相救，你没必要这样。你这样追来查去，要是被物业的人发现，我妈就有可能被炒掉。我们不能失去这个工作！”
王伟愣住了，原来有这多委曲！怪不得那清洁工那么紧张的！他暗叹一声，含着微微的笑意逗她：“是的，这事儿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这个小张知，可千万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我脸就丢大了！太窝囊了！当时，我简直像个狗熊！”
李静宜忍俊不禁笑了起来。王伟不知道，这事儿他父亲也知道。王柄龙是知道房子的布局的；那天早晨开车路过，又亲眼看到李静宜跟她母亲站在一起。他不大认识人，却认识那件蓝大褂和油漆商发的广告帽子。当他听说女孩扫地，就断定那女孩是清洁工的女儿。他没说破，是为了吊儿子的胃口。
这时，有人在叫静宜，是李静宜她妈，手里提着刚买的菜。她一见王伟，就一下僵在了那里。王伟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深深地弯下腰，叫道：“大妈，你好！我不是人、噢，我不是物业的、人！”
小张大笑起来，李静宜也笑了……
古往今来，英雄救美大都能救出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美救英雄呢？那就不得而知了。笔者只是把听来的故事据实写下来，可不敢乱点鸳鸯谱。假若看官有穷追到底的脾性，就自己到南方去等，等着看两个主人公演绎出的美救英雄的故事谜底！
湖北襄阳西风古道
2008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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