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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在其中 |
| 作者：汪玉莲 发布时间：2013年3月3日 阅读数：1450 查看评论 |
（1999年夏）乌云翻滚，狂风大作。我煞风景的车摊终于逃进风景区域。两个儿子已等在桥边。心急如焚收摊的我，看一眼日历般飘飞翻卷付水东流的柳叶，想着奔走一天竟没赚到一天的小菜钱的难捱时日，不由怆然泪下。
雨“哗”地落了下来，两个儿子拉起板车就跑，我空着手都撵不上，只能任雨淋浴。凉凉的雨使我生出凉凉的悲，但一见拉着板车撒蹄子飞跑的孩子，悲愁便随风飘散。
在我生活中有两大乐事：一是属于我的夜晚一身解脱地爬格子；二是跟儿子谈古论今游戏打闹。朋友说，我不像母亲倒像儿子的朋友，我但笑不理。爬格子快乐，却挣不到稿费，虽然不能没有她，但在我喝多了浓茶无法入睡、高度紧张的大脑要炸裂时，我便视她为负担为累赘，有种误入歧途的感觉。孩子才能使我快乐，真正地快乐！
伴着“哗哗”的雨声两个孩子又在对弈。我盛了饭坐一边观阵。时时拿筷子指点小儿子。大儿叫王博，十四岁了，一声不吭地运筹帏幄南征北战。小儿不但不听我的，还“哇哇”怪叫着说我扰乱了他的思路。我便得意非常。因这小家伙十分顽劣，每每在我苦思冥之时，便在我身后敲我的头拽我的发，或看到什么精彩章节硬放到我面前叫我看。所以我一个劲儿地笑，口里还念念有词：“还不！还不！叫你尝尝受干扰的滋味儿！”
大儿子拱了个卒，为马腾了路，一口吃掉他的军。他便迁怒于我。我赶紧逃进厨房，仍笑个不住。小儿气极：“你真的？”
他要是下来了，我又得半天应战，举手投降他都不罢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赶忙住声止笑。按惯例今晚我要熬夜，我怕他一会儿报复我，将吃起时我巴巴结结地求和：
“王广，你不说叫我为你写篇文章吗？今晚我就写，写你想你亲妈的事，啊！”
那是他上学前班时发生的事，以前他是绝不准提的，现在大了还甚为得意！因为他的天真单纯显示出他“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的血浓于水的赤子之情和贫富不移节的君子之风！
大儿自小懂事，你逗他，他一眼就识破点破，觉得他聪明的同时又甚觉无味儿。我们便逗小的玩。一天我对小儿说，他是我捡回来的，他亲妈是山里人，苞谷糊粥都吃不上嘴，养不活把他扔了。昨晚问了来，要他回去。因为大部分的父母都喜欢这样逗孩子，所以，笑了一回也便忘了。谁知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正洗菜，小儿低头耷脑地回来了，告诉我说：“妈，今天上课我想我亲妈，眼泪水就流下来了。”
我的心一下缩紧了，下意识地问：“你想你亲妈做啥子？”
“我长这么大都还不知道我亲妈长啥样的，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妈，我想这样弄、、、”
我越发震撼，震撼得没有一点儿思维能力了，顺着他的话又傻问一句：“咋弄？”
“我想明日跟你读一年书，跟我亲妈读一年书，行吗？没得吃的就没得吃的！”
我眼中有热乎乎的东西冲出，愣怔片刻，我一把把他抱在怀里，告诉他说是逗他玩的，他是我生的，并用有力的论据证实。他又羞又恼，通红着脸挣脱我的怀抱进屋去了。好长时间他都没在被戏弄的羞恼中，绝不准人提起。
凉丝丝的风从一扇窗里吹进来，透心凉爽。我含笑举头，被烛火烧了个大窟窿的窗帘已被雨浸透，水一滴一滴地摊在我的桌上。我赶紧用钉书机把窗帘抵住，让水滴落于地。
这时，大儿子喊我跟他下两盘，我心情特佳，当即过去。唉，“青，取之于蓝，而胜于蓝”下了四盘我输了四盘。但我输得舒心输得快乐，在我一次次被将死时，我感到了人生的乐趣与美好，困顿、劳累、债务都不复记忆，只有无法描述的快乐！
我重新坐到桌前，窗外有雷声滚动，暴雨又至。真好一个凉爽舒心的夜晚！
湖北襄阳西风古道
1999年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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