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相继去世, 王二宝还没从失去父母的悲痛中醒转，歹毒的嫂子刘香苹就自己做主分了家。自己住着好房子种着好田地，却把牛屋和西山上十几亩大的堰塘、堰塘下的几亩薄田分给了王二宝。“那堰塘咋能算田？……”王大宝心疼弟弟，可话还没说完就吓得住了口。他怕母夜叉老婆。王二宝想，侄儿侄女要吃饭，长大了要分开睡，得要田、要房子。管他的，反正自己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睡觉全家安眠。也不跟嫂子争，只披星戴月挑土垫田安种了庄稼，又加固堰埂蓄水。
这天，王二宝在培堰埂时挖出一个蛤蟆，那蛤蟆只三条腿，王二宝以为他把另一条腿挖断了，可左看右看都没一滴血，也没断腿的痕迹，它原本就只三条腿。王二宝奇怪地念叨：“蛤蟆稀，蛤蟆稀，看这个蛤蟆稀奇不稀奇。”
一阵“哗哗”的水声使王二宝回过头，只见堰塘里的水旋转着朝下泄。他住了口，水也停止了下泄。是他说了那话水才泄的？他好奇地又念叨起来，水又旋转着下泄，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不住地念，水就不住地泄。眨眼间，水已泄去一小半。这水他还要灌田的！他悚然住口，水立马平静了。是不是堰底有洞碰巧在漏水？可他不敢再在自己堰塘边念，而是拿着蛤蟆来到河边，又反复念叨起蛤蟆稀来。奇迹又出现了，河水聚成更大的旋窝汹涌下泄。哎呀，这蛤蟆是个宝！王二宝大喜，听说大海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眼下庄稼已安种好了，自己何不去见识见识？再说，海水下泄一定非同一般！主意一定，他揣着蛤蟆回了家。
王二宝烙了好多面饼，用袋子装着去找大海。他走啊走啊，终于来到海边，拿出蛤蟆开始念叨：“蛤蟆稀，蛤蟆稀，看这蛤蟆稀奇不稀奇。蛤蟆稀，蛤蟆稀……”
随着他的念叨，海水旋转着咆哮着，巨浪拍岸，震耳欲聋！王二宝只觉天旋地转，仿佛天塌地陷一般。他一下瘫倒在海滩上，剧烈地喘息着看着手里的蛤蟆。
这时，一个老人浮上海面。王二宝大惊失色，以为是海水把老人旋下去的。他忘了自己不会游泳，大叫着老人家，我来救你——扑下了水，却几口咸水把他呛得直翻白眼。最后还是老人把他救上岸。
王二宝一缓过来就给老人赔礼道歉。老人哈哈笑了，说：“我原本就在海里住。”
王二宝大吃一惊, 以为自己遇到了鬼。老人又哈哈笑了。原来，老人是龙宫里的蟹将。刚才海水下泄，使得龙宫剧烈摇晃起来，像要倒塌一般。龙王大惊，吩咐蟹将速速上岸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蟹将看后回去复旨。龙王听说一个年轻后生拿着一个三条腿的蛤蟆在念叨着什么，知道问题出在蛤蟆上，吩咐蟹将好言把后生请到龙宫去。蟹将就又上来了。老人接着说，龙王请他到龙宫去做客。王二宝吓得连连后退，说我不会游泳，我会淹死的。老人拿出一颗光闪闪的白珠子，说：“没事，有这个宝贝哩！这是避水珠，你把它吞下去，然后牵着我的衣裳角随我下海。千万不能松手，也不能睁眼睛，我叫你睁开时你再睁开。”
王二宝有些心动，听老辈人说海底有龙王，龙王住在龙宫里，却真的有！如今龙王还要请自己下去做客，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不行，他使得整个龙宫都摇晃起来，龙王要怪罪起来他跑都跑不掉！是的，龙王把他哄下去就是为了惩罚他，千万不能上当！老人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就笑着说，龙宫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你这是有缘！王二宝豁出去了，吞了避水珠，然后，死死抓着老人的衣服下了海。他真的感觉不到有水，只觉两耳“呼呼”生风，身子直朝下坠。最后感觉双脚落到了实处，他眼皮动了一下想睁开，想起老人的话，又紧紧闭上。老人哈哈笑了，逗他说：“一，二，三，睁开——”
王二宝睁开眼睛，只见眼前是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他正站在大殿的台阶上。殿门口站着两个持戟卫兵。卫兵和老人头上有一串串的气泡在朝上冒，他知道他们在出气。看自己头上却没有，感觉也像在陆地上一样，知道这是避水珠的作用。王二宝随着老人来到龙王后宫，一个穿着在戏里看到过的像皇帝一样的衣服的人迎了出来。老人说，这就是龙王，快跪下。龙王连说不用跪，叫二宝坐下。龙王问了王二宝的家庭情况及名姓后，就直呼他王二宝。
“王二宝，”这会儿龙王说，“把你的宝贝给我看看好不好？”王二宝掏出蛤蟆递给他。龙王翻来覆去地看，这蛤蟆跟普通蛤蟆一样，就只少了一条腿。龙王有些纳闷：“就这么个小东西能使龙宫摇晃？怪哉！”
王二宝说：“还要念……”
“莫念莫念！”龙王吓得连连摆手，在陆地上就有那么大威力，在下面不把龙宫掀翻？这蛤蟆不能还给他，年轻后生要一时兴起念将起来，可怎生了得！想着，龙王就揣起了蛤蟆，说把这蛤蟆让他把玩几天。
王二宝爽快地答应了。他在龙宫里住了下来，由蟹将陪着到处游玩。说到处游玩也只限于龙宫，他不能到大海里去。顿顿吃的是见都没见过的稀罕物。
龙宫也就那么大，那么点东西，没两天王二宝就玩腻了。龙王后宫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美的茶壶，这茶壶跟陆地上的一样，就只没壶嘴。壶里养着条小鱼，小鱼整日里摇着尾巴游来游去，十分的活泼可爱！小鱼一见王二宝就定定地看着他，像要跟他说话似的。王二宝喜欢上了这小鱼，他不再出去，每日逗小鱼玩。
这样过了七八天，王二宝操心田里的庄稼要回去。龙王却不准他带走蛤蟆，说用金银财宝跟他换，并叫人带王二宝到金库里去拿宝贝。王二宝不爱财，在金库里转了一圈空手出来了。他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茶壶里的小鱼。
龙王一听就变了脸色，那模样像要他命似的。他说，金银财宝随便拿，拿多少都可以。要别的什么东西也可以，这小鱼是万万不能给的。
王二宝说：“钱是身外物，况又不是我挣来的，我不要。我要蛤蟆是觉得好玩，要这小鱼也是好玩，一物换一物。你要不答应，我还是要我的蛤蟆。”
世人都贪财，真难得这样一个不贪财的！又至诚至善，是个可靠的人！龙王终于点了头。他一再嘱咐王二宝要好好看护小鱼，不得让猫啊老鼠的衔走了。还说，别的水不适合小鱼，千万不能换水，也不能喂东西。走时，龙王又送了根拐杖给王二宝。
王二宝牵着蟹将的衣服上了岸。一上去，蟹将就把手伸在他嘴边，王二宝只觉一股热气上升，不由张开了嘴，避水珠自行飞出落在了老人手上。老人神色怪异地看着茶壶，又嘱咐一遍要看好小鱼。王二宝奇怪地看看老人又看看小鱼，点了点头。
王二宝归心似箭，告别了老人返身朝回走。可是问题来了：他忘了找龙王要干粮。路上少有人家，乞讨的东西不够填牙缝，最后饿得实在走不动了瘫倒在地。不料茶壶碰在一个石头上，“叮”的一声碎了。在他瘫倒在地时，拐杖同时在地上一点，王二宝眼睛一花，一桌酒席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哪还顾得上吃饭？捧起小鱼，眼泪一下就下来了。龙王千叮万嘱叫好生看护小鱼，眼下还没到家就把茶壶打碎了。别的水又不能用，小鱼马上就会死掉！王二宝越想越难过，最后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地，王二宝感觉鼻子阵阵发痒，本能地摸了一下，却碰到一只温润的小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王二宝一下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床上，一个调皮的女孩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根小草。刚才肯定是她在用小草捅他鼻子。王二宝一下挪开了，说：“男女受授不亲，姑娘，你、你坐远点。”
女孩又“咯咯”笑起来。这时，一个老妇人给王二宝端碗汤进来了。王二宝一看到碗就想起拐杖和小鱼来。女孩说，我就是小鱼儿呀！王二宝说，我说的是一条真小鱼，不是你。小鱼儿说，我们发现你时，就只看到一根拐杖，没看到什么小鱼。王二宝当即出去找，可哪里还有小鱼的影子？就只茶壶的碎片还在，也没酒席。王二宝又难过地掉下泪来。
小鱼儿的父亲告诉王二宝，这个村庄叫周营，他姓周，人称周员外。然后，周员外问王二宝是不是叫王二宝？是不是在王家庄住？王二宝一愣，说你怎么知道？周员外高兴得直搓手：“那就是你了！真好个后生！”
原来，小鱼儿小时候不叫这名字，因多病，请人掐算，才改名小鱼儿的。还说要许配给一个饿倒在海滩上的叫王二宝的人，方可长命百岁。昨天，周员外带女儿到海滩上玩，果然发现一个年轻后生饿倒在那儿，也果然是王二宝。周员外说，今天正是黄道吉日，叫王二宝跟小鱼儿当晚拜堂成亲。
真是天上掉下个陷饼来！小鱼儿又那么漂亮可爱！王二宝大喜，依从周员外的安排，跟小鱼儿拜堂成了亲。三天后，夫妇俩告别父母启程回家。周员外送了好多银两给女儿女婿，还送了头毛驴叫女儿乘坐。小鱼儿却淘气地硬要王二宝坐，自己拉着毛驴小孩般蹦蹦跳跳地走，极是可爱！饿了，王二宝就用拐杖点出一桌酒席来吃，吃好后放下碗，就什么都没有了。可天黑了怎么办？小鱼儿说，“拐杖能点出饭菜，肯定也能点出房子，让我来试试。”说着，淘气地举着拐杖说：“老拐老拐，给我们一幢房子。”说完一点，一道黑影一闪，等看清，果然是幢房子。夫妇俩高兴地进去安歇。
夫妇俩终于回到了家。龙宫属于仙界，王二宝在那儿住了七八天，人世间已过去七八年，牛屋因年久失修已快倒塌了。小鱼儿知道王二宝的家庭情况，她说，祖上传下来的房产属于弟兄俩的，她刘香苹为什么独自霸占？给我们一间牛屋？我们找她去。王二宝不去，说：“你爹不给了那多银子吗？今晚我们将就住一晚，明日请人翻修。”小鱼儿说，没被子，又没一颗粮食，怎么办？王二宝回到了家就回到了现实中，一时忘了拐杖，就带小鱼儿来到哥哥家。
王大宝以为弟弟不在了，却突然回来了，还带回个漂亮媳妇！牛屋已不能住人，王大宝就求老婆把弟弟、弟媳接回来同住。刘香苹脸一黑，还没骂出口，王二宝就跟小鱼儿来了。刘香苹挤出几滴泪来，说这几年粮食欠收，他们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孩子也长大了，一人得一间屋。又说，当初已分好了的，如何如何。没等她说完，小鱼儿就把王二宝拉出去了，说到堰塘去看看，我们到那儿去盖幢房子。
王二宝苦着脸把小鱼儿带到堰塘边。堰塘里蓄满了水，山风吹来，荡荡地响。这一堰的水怎能盖房子？小鱼儿说，你看我的，从头上取下银簪。突听一个人说：“红尘之中多有奸佞小人。公主不可鲁莽。”
王二宝大吃一惊，周围没一个人，是谁在说话？还叫公主？却听小鱼儿说，我该怎么做，老拐？王二宝下意识地看着手里的拐杖，老拐？突然，他的手一下脱了空，拐杖化着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汉子，王二宝吓得一个倒退。中年汉子说：“附马爷莫怕……”
原来，小鱼儿就是那茶壶里的小鱼，是龙王的小女儿。小鱼儿生性调皮淘气，嫌龙宫无趣，常常带着丫环到凡尘游玩，屡禁不止，龙王就用茶壶囚禁了她。壶里的水是特制的，小鱼儿变化不成，也不能说话。王二宝迷上了小鱼，硬要一物换一物。龙王知道，王二宝和小鱼儿有五年的尘缘。他虽觉得王二宝忠实可靠，但他从骨子里蔑视凡人，不想叫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就骗王二宝说莫让猫衔去了、莫换水什么的。猫是奈何不了小鱼儿的，只是小鱼儿一离开壶里的水或吃到食物就能变化了。龙王心想：五年眨眼就过，到时候完璧归赵有多好！正是天命难违，还在路上王二宝就把茶壶打破了。为怕王二宝知道小鱼儿的身世后生事端，龙王幻出一个周营、周员外，为他们办了喜事。龙王已为小女儿准备好了房屋、田地，但要一步步来，不能露出半点痕迹，以免出事。嫂子的歹毒却使小鱼忘了一切。见不是事，老拐才现了形。当下，老拐说：“按你父王安排的做，请人挑土填堰塘，你在暗中相助。”
第二天，王二宝就请人填堰塘。小鱼儿在暗中做法，只七八天的功夫，十几亩大的堰就成了白亮亮的屋场。村人盖房都是用土打的墙，小鱼儿故意说，她想住青砖青瓦房，当即飞鸽传书，请父亲送来材料。第三天，便见马车滚滚，尘土飞扬，小鱼儿的父亲运来大批材料。很快一座青砖青瓦雕梁画栋的四合院便落成了。房子有了，王二宝说还要田，庄户人家没田不行。于是，又请人开荒。由于工钱出得高，好多人都来帮忙，不到十天，层层梯田就布满了屋下的荒山。
一晃到了母亲的忌日，王二宝跟小鱼儿商量，说想给父母做个道场超度二老，小鱼儿满口答应。到了父亲的忌日，王二宝请来高僧做了法事。然后又请来戏班，要唱三天大戏。穷乡僻壤很少能看到戏，人们奔走相告。到了那一天，人们老早跑来占位子，真是人山人海。
大戏还没开演，又见车马滚滚，尘土飞扬。原来，小鱼的父亲派人送来菜疏桌椅。影影绰绰地只见人来人往，卸桌椅、搭帐蓬、埋锅做饭。人们觉得奇怪，埋这么多锅做这么多饭干什么？戏开演了，人们就只顾看戏了。晌午，戏压台了，人们正要离去，王二宝跳上戏台，说已略备水酒，请父老乡亲们到这儿吃晌饭。影影绰绰地又见好多人抬桌子布板凳、端菜抬酒。乡亲们欢天喜地，看戏了还管饭，到哪儿找这样的事？人们八人一桌坐下，只见山珍海味，老酒醇香。庄户人家难得吃上顿好饭菜，一个个放开肚皮山吃海喝，奇怪的是，桌上的菜总不见少。吃好又看戏，看了晚上又管饭。大戏唱了三天，流水席放了三天。
王大宝夫妇在王二宝给父母做法事时没好意思去，唱大戏时也没好意思去，人们戳他们的脊梁骨哩！这天，夫妇俩去了。王大宝要喊，刘香苹眼一瞪，王大宝就闭了嘴。两人悄没声息地进了大门。刚进去，刘香苹眼睛就一下直了：只见小鱼儿拿着一根拐杖在地上一点，就凭空出现了一桌酒席。怪不得他们管了人们几天的饭的，原来他们有这么个宝贝！刘香苹不动声色，叫声弟媳妇，我们来看你们来了。王二宝连忙请哥嫂入席吃饭。吃着吃着刘香苹就流下了眼泪，说自己没本事，不能孝敬父母，叫小的代做了。然后又哭着说，有人给儿子说了个媳妇，可人家嫌房子少、嫌田少不答应。“老二啊，”刘香苹抹了把眼泪，“你们就两个人，这么多房子也住不了，这么多田也种不了，我们换了吧！好让你侄儿给你娶个侄媳妇！我们都走个净人，我什么都给你，你这屋里的也都给我。你哥哥前天摔了一交，走路不方便，把你们这拐杖给你哥用吧！”
小鱼儿一听起身进了里屋。王二宝见嫂子哭心就软了，有心跟嫂子换，又怕小鱼儿不同意，就进去跟她商量。王大宝再忍不住了，大叫：“二宝，莫听她胡说！”刘香苹却一把揪住他的腮帮。
王二宝顾自进了里间，见小鱼儿正把两副锦缎朝衣袋里塞，也没在意。还没等他开口，小鱼儿就自己说跟他们换，但要请中人，要立字为据。刘香苹听说了，屁颠屁颠地请来中人，当场立了字据。于是，兄弟俩净人离家，住进了对方的屋子。
刘香苹住进了好房子，拥有了山下几十亩梯田，高兴得走路都打歪。用拐杖点了一桌酒席，大吃一顿，然后美美地睡下了。睡到半夜，刘香苹感到身下扎得慌，想起来看看，却爬不起来。她喝得太多了。
刘香苹酒劲散了，天也亮了。她撑着手坐起来，手却一阵刺疼。睁眼一看，哪有什么房子床铺？她坐在堰塘上面的荒山上，不由放声大哭。王大宝被哭醒了，一看也懵了。刘香苹哭饿了，拿出拐杖到稍平的地方一点，却点出一个小桌，桌上放着四菜一汤。刘香苹大怒，又点。这一次，只一碗汤了。再点，就什么都没有了。刘香苹把拐杖顶在膝盖上，一撅两截，扔到山下。想一想，又捡了起来。
原来，小鱼儿拿的两副锦缎是父王给她的房产，当晚，她就着灯烧了。烧的时候，只觉山摇地动，房子索索发抖。早晨起来，村人都说道昨晚发生的怪事。有人说，那是地神在打哈欠。
刘香苹哪肯吃这个亏？跑到县衙告状，说弟媳是妖怪。她的证据是：只六七天的时间就填平了十几亩大的堰塘；运材料的马车数都数不清，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马车？还有，不到三个时辰就能做出几十桌酒席等等。跪在大堂上的刘香苹举着断为两截的拐杖，“酒席其实是用这拐杖点出来的。他们装样子做饭，是点好后端出去的。大人，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妖怪？”接着，刘香苹说了他们兄弟互换了房产，可一夜之间，他们所换得的房产偕没了影，都是妖怪弟媳在做怪。
县令问王大宝：“你老婆说的可是真的？”
在路上，刘香苹就威胁王大宝，要顺着她的话说，不然有他好看！那王大宝一直恨老婆歹毒，但是敢怒不敢言。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他得凭良心说话。就从分家开始说起，一直说到换房。只说，一夜之间房子田产没了影是真。
县令已查看了拐杖，跟普通拐杖一样，岂能点出饭菜来？见鬼去吧！在听了王大宝的话后，知道刘香苹是个刁钻歹毒的妇人。就一拍惊堂木：“大胆刁妇，胡言乱语扰乱公堂，重杖四十！”
刘香苹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大人如若不信，可问村人，那是好多眼睛都看到了的！”
于是，县令派人拘来王二宝夫妇，还同时拘来好多村人。小鱼儿虽跟孩子似地调皮捣蛋，但极能言说，她一一驳倒了嫂子的诉词，说昨晚地神打哈欠，使得山摇地动，说新填的堰塘、新开的梯田不牢实，房子梯田可能都陷下去了。村人纷纷做证，说昨晚真是山摇地动。县令是个饱学之士，他知道，那是地动仪能测出的地动。县令觉得数不清的马车和不到三个时辰做出几十桌饭菜有点玄乎。他当即宣布退堂，然后差捕快到东海边周营查访。捕快回来说，周营是个鱼米之乡，村人都很富足，家家有马车。周员外富甲一方，且极仁慈。他在接到女儿飞鸽传书后，要出高价雇马车给女儿运材料。村人都不要钱，自愿出人出马车帮忙运。捕快还说周员外有两个私窑，砖瓦偕出自私窑。后来，周员外又接到女儿飞鸽传书，又运去菜疏桌椅。
刘香苹捏造事实，诬陷弟媳，重杖四十。所换房屋立有字据，也不得反悔。刘香苹后悔莫及，放声大哭。
王二宝知道这一切都是小鱼做的法，如今嫂子受到了惩罚，就求小鱼儿把田产分一半给哥哥。小鱼儿就是要自己该得的一半房产，要过实实在在的生活。她不要父亲给的房子、田地，再好她都不爱。当下，小鱼儿雇了轿子，把嫂子抬回了家，又请人重新写了契约，把房产分了一半给嫂子。刘香苹大哭一场，从此改了脾性。
老拐被摔断腿后就回龙宫治腿去了。走时说，他回去后求龙王再派个人来给小鱼儿做饭。小鱼儿说：“我向往的就是人世间男耕女织自食其力的生活。你跟父王说，我不要，我自己会做，自己做的吃了才舒服！”
一晃，小鱼儿已过了五年的凡尘生活。她跟王二宝生的双胞胎儿子大虎、小虎已四岁了。这天，小鱼儿正在屋里教儿子认字，突然来了两个大汉。两个大汉一进来就双膝跪地给小鱼儿请安。这是两个护宫使者，小鱼儿好久没见到娘家人了，不由大喜。她相来不拘礼，赶紧把他们拉起来。来人说，他们奉命来接小鱼儿回宫。小鱼儿正想回去看看父王母后，说等夫君回来一路去。
来人说：“龙王有令，只准你一个人回去，凡人不得同往！请公主即刻上路！”
小鱼儿顿觉不妙，念动咒语，手里已是握了一把剑。护宫使者法力无边，小鱼儿刚把剑握在手里，就“嗖”的一声没了影。小鱼儿回身拿起菜刀，娇咤道：“要我走，我就死给你们看！”
说着，把刀架在脖子上。可刚架上去，手就又脱了空，菜刀飞落到案板上。见不是话，小鱼儿哭了起来，说龙宫一天，凡间一年，孩子这么小，哪离得开母亲？说着，一回头，却不见了孩子。护宫使者说，他们可能去找父亲去了。
是的，聪明的大虎、小虎见两个人要带母亲走，早跑到田里去叫爹爹去了。王二宝听说了，丢下农具就朝回跑。只听小鱼儿在云端里哭叫：“夫君，等我回来……”王二宝骇然抬头，见两个人挟持着小鱼儿驾云去了。
王二宝跟小鱼儿尘缘已满，是天规难违。龙王怕女儿偷跑，又用茶壶囚禁了她。小鱼儿却把头仰出水面，鱼是离不得水的，小鱼儿只求一死。龙王只得放了她，小鱼儿仍是不吃不喝，奄奄一息。王后也不吃不喝，要陪小女儿死。见不是事，龙王上界求玉帝放小鱼儿回凡间。玉帝说，放她可以，但要揭去她的鱼鳞，成为一个道道地地的凡人后方可。龙王回去跟小鱼儿说了，小鱼儿哭着点点头。于是，由护宫使者执法，一片一片地揭去小鱼儿的鱼鳞。小鱼儿疼得昏死过去，等苏醒过来，发觉已躺在家里的床上了，王二宝和两个孩子正守在床前……
小鱼儿成了真正的凡人，过着清贫的男耕女织的生活。但她感到满足，凡间没有仙规仙法，无拘无束，而且充满了爱！她只是太想念自己的父母姐弟，好多次，她带着两个儿子到东海边守望，希望能看看他们。后来，他们索性搬到了东海边，在那里散枝开叶，成为一个大村落。村子叫周营，尽为王姓人的周营。东海为周营人提供了无尽的财富，是真正的鱼米之乡！
湖北襄阳西风古道
2009年4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