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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母亲 |
| 作者：任金亭 发布时间：2006年9月5日 阅读数：547 查看评论 |
弯弯曲曲的路上，走着一位老人。她——我的母亲
——题记
一
跟着，影子般地跟着
您说，我是个“尾巴根”
您亲我，吻我
我只知道奶是甜的
却不知您吃了很多很多的野菜
突然一天
您说您在屋后的河滩
给我捡回个小妹
一个好哭的小妹
那晚，扒您怀里看
我高兴极了
多好看的小妹呀
我不能跟小妹争您那干瘪的奶头了
从您的怀抱中走出
我蹒跚着生命的脚步
二
那双鞋，那双
浅蓝色的土布鞋
那双，用心血用情丝
密密制作的
我的鞋呢？……
光着脚丫儿回来
不敢见您，却被您看见
您跑来一把将我搂着
没打我，我哭泣
哭得真伤心
我说我再不丢鞋子啦
抹着我的泪
您给我一个温暖的吻
三
补连着，您噙不住泪
灯火，都红肿！
想起早逝的父亲么？
为的赶不急的棉衣
顾不上的鞋袜么？
您，捂着眼睛
却捂不住哭声
弟妹们都醒了，都哭了
被窝里
七八条小腿
都向您身上伸
您把小妹冻肿的脚
暖在怀里，说：
冰得象块石头
我们小鸡般偎依着您
渐渐
都做起了温暖的梦……
四
炼钢铁拉矿石
要出远门了
怕我们玩水，掉进堰塘
把我们反锁在家中
走着，您总觉不安
踏着星光回来
您慌得连锁也开不开
妹妹的眼，哭肿了
弟弟趴在灶门，睡了
您吵我没哄好弟妹
拧我的耳朵
突然，您的手，松了
猛把自己的头，往门上碰
我死命地拉着、拉着
却拉不回
山岩般的沉痛……
五
牛一般地拽着
为报答国家
为养育儿女
您推着小车，车把
磨肿了您的双腿
您看不惯那些“尖滑人”
把他们扔下的石头
捡起来加在自己的车上
默默地
您拖在队伍的最后
您讲给我们听
语调充满了气愤
一条是与非的鸿沟
深刻在我们心中
六
艰难，连串的艰难
灶房空空
连烧柴也是问题
社里的柴垛就在门口
您不扯一把
也不许我们拿回半根
而把枕头里的谷壳
倒出来烧
风箱忽啦忽啦
火苗在您脸上跳动
我们都不说话
我们都望着您
仰起红晕的脸
您说：日子会好起来的
七
雪花飘飘
倚在门口，等我么？
见我走近
却把一叠子钱，举在手中
不连串的话
从您颤抖的嘴唇簸出
您说：支书刚送来的
我心里很热
不知您是哭是笑
泪水，总不断地流
灯下，您突然停下活计
对着我的耳朵，说：
支书和你爸一样
——是党员
我朦胧着，蓦地
一双双慈父般的眼睛
在我眼前晃动
八
弯弯曲曲的路上
走着一位老人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人
她把母爱和父爱
一齐给了她的儿女们
一条清晰的脚印
在她脚下延伸
多象一行五线谱
是的
那是母亲谱出的
一曲人生的歌呀！……
1983.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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