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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给母亲的第一缕情思 |
| 作者：任金亭 发布时间：2006年9月5日 阅读数：782 查看评论 |
一
平生第一次
平生，第一次……
摊开纸，手
居然有些发抖
我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不是个
硬性的男子汉？
先前，我脱口喊了
那么多的“妈妈”
那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童音
那娇嫩的不能再娇嫩的童音
急促的，缓慢的
银铃般的
叫您应也应不急
不就是为了
一颗糖果，一个故事
一次亲昵地
撒娇么？
那时“妈妈”
是我嘴上的一支
甜甜的歌呀！
而今，当我在信纸上
轻轻呼出这两个字
却凝重地
再也，唱不下去
无言
难道不也是一种
爱的默许？
——不要笑我，妈妈
不要！您的小鸽子
您的刚刚生出
十七根羽翎的
小鸽子
此时，容不得
半点旧事
就象，晴和的天空
容不得一丝儿
杂云……
二
我不怪您
尽管，我曾哭过——
哭您没为我穿好鞋袜
就匆匆走了
哭您没为我备好早餐
就匆匆走了
我不怪您
尽管，我曾气过
气您老不来幼儿园接我
天，就要黑了
气您总不带我去逛逛公园
别的小朋友，都去过……
妈妈，我是怪过您！
我不知道一个纺织女工
一天平凡而又伟大的
展历
我怪得那样自私
谁让我是您的亲身女儿呢
在您温和慈爱的目光里
在您一次次叮咛和嘱咐里
在您既是训斥又是疼爱的嗔怪声中
我——长大了
当心的蓓蕾，由一个“毛坯”
变成一枚果子
当思维之鸟
从一个狭窄的“王国”里
纵然跃出
当我重新认识了
自以为认识的
一切的一切……
我该怎样地谴责、谴责
谴责我那有意无意的
过去？
啊，妈妈，我不怪您！
我——不，怪——您！
三
关于父亲
对于我，也许
永远是个谜
您那样缄默
是怕疼了女儿的心？
每次问，您总答非所问地
——天多高、多蓝呀
——小鸟叫得可好听啦……
把女儿引入一个
童话般的境地
而过后，您却凝望着窗外
凝望着远山，凝望着
一望无涯的
漫漫天际……
也许，这是您最圣洁最庄严的纪念吧
从您的眸子里，我看到大海的深沉
和岩石般的严峻和坚毅
正因为，正因为这个
几乎成了您女儿日夜的忧虑
还站在那个窗口么？
当您完成了您的工时
当您下了班，回家吃完饭
当您闲暇之时，想给女儿说句话
而忽然又觉得女儿“飞了”
您
还站在那扇记忆的窗口么
走时，您以为女儿从此飞了
您忍住哭
却忍不住泪滴
不！妈妈
我会回来的
您的女儿会回来的
回到您的身边
回到您那
寂寞而又惆怅的
梦里……
啊，妈妈
在这静谧的夜间
在这晴朗的日子里
我真不该
真不该去踩疼
您那隐疼隐疼的
记忆……
198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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