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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量

作者：汪玉莲发布时间：2013年6月3日阅读数：2017 查看评论

        这应该不能算较量，因为双方从气势到素养相差太远：一方占绝对优势，胜券在握；一方是弱势群体，不败也败。但双方在矛盾发生后用言语、气势比拼过，尽管势不均力不敌，却符合较量这个词本身的释义。况且，还有交警内心正义与权势的比拼；还有城管、工商、市容处的比拼。所以，我仍叫它较量。因为我曾想改为<<三十块钱>>
　　优化组合和单位破产使大批工人下岗失业，电麻木、人力三轮满街遍地。大蓬车队也应运而生：就是把鞋帽、小百货等摆放在板车上，上面绷着防雨遮阳的棚布或塑料，然后满街游动叫卖，成群结队。人们便叫它“大蓬车队”。为疏通交通，维护市容市貌，城管、工商、市容处的喇叭车便四处抓逮拔车滚子罚款。故事就发生在抓捕脱逃的间隙。
　　一辆电麻木靠右疾驶，一个骑自行车的迎面而来。由于靠得太近，骑自行车的年轻人慌了，不撞自倒，裤子在自行车上挂了一个小三角口子，总长不到两寸。年轻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撵上去，硬生生地把电麻木给拖停了，然后闪身上前抓住了电麻木的把手。
　　客观地说，这个小事故是大蓬车队引起的，他们趁中午喇叭车下班纷纷从背街暗巷拉出来，大街上时乱作一团。但小草是有生命的物种，被农夫拔除扔在一边，它会尽力张开须根抓住一切可以抓往的东西：少许的土壤或腐烂物，以维持生命。如果已开花结果，缺乏水份养料变得焦黄的小草还得穷其生命孕育繁衍后一代。这就是生命的伟大与坚韧！是无可指责的，活下去是生命的权力！
　　骑电麻木的是下岗的搬运工人，衣服又脏又破。年轻人穿着与气度均不凡。衣食艰难的大蓬车主们看着骑电麻木的想着自己，都过去帮他说好话；好多路人也围过来帮着说好话；骑电麻木的也不住地道歉认错。年轻人竟像局外人似地悠闲地站着一声不吭。
　　两辆摩托车一前一后在人圈外停了下来。两人均是成竹在胸胜券在握的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问年轻人怎么回事。年轻人淡淡地简洁地回答：他把我裤子挂烂了。过去看了年轻人裤脚内侧的小三角口子后，两个助阵者开玩笑般地说：赔三十块钱。
　　交警过来了，吵成一团的人们静了下来。两个助阵者在人圈外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交警进来问了事情发生经过，然后红着脸讪讪地笑道：“赔他三十块钱算了。”
　　交警脸上的讪笑和息事宁人的话有种屈从的味道儿：自己屈从，暗示弱者屈从。是的，现世的人不用牢记“贾不贾，白玉为堂金作马。”了，现在的护官符写在脸上气势上，只需看一眼再作出相对应的措施就能明哲保身。骑电麻木的赶紧掏，一个矮个儿妇女从他手里夺过五块钱递给交警，交警斜一眼年轻人。矮个儿妇女会过意来，陪着笑脸巴巴结结地把钱塞给年轻人。年轻人不接。两个助阵者满面带笑，咬定青山不放松。
　　人越围越多。交警急了：“交通都堵死了！快赔他，不然，要到交警队去的！”是的，到交警队就远不止三十块钱了。骑电麻木的又掏，可翻遍所有衣袋只有十三块四角钱，只得哭丧着脸捧给年轻人。年轻人还是不接。围观者大吵大骂起来，更多的人围了过来，更多的人倾向了弱者，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无非倚势凌人、官官相卫什么的。优化组合使好多人沦为无业游民，为维持生计疲于奔命，有谁会吃饱了撑的去看什么法律法规？况且又吃不饱！说不出子丑寅卯是自然的了。
　　这时，一个衣着不俗的人不卑不亢地说：“算了，事儿又不大。主要责任在自行车，他走错了方向，他自己摔倒的。要是电麻木挂的就远不止一个小三角口子了。这小伙子也不在乎这三十块钱，叫他给你补一下算了。你看他那样子饭未必吃得饱。”
　　两个助阵者不笑了，一个义正辞严：他要是把人家轧死了，就因他可怜就不追究他刑事责任了？另一个则盛气凌人：你懂不懂交通法规？你懂不懂？他是机动车，人家是人力车，就是横穿公路出了事故机动车还是要负责、、、、、、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条条在理，句句在行。最后说，到交警队解决去。
　那人被激怒了，拨开人圈要进去。他妻子一把拉住他，边说着什么边下死力把他拖走了。
　　“到交警队去！”交警厉声道。人越围越多，且群情激愤，只有避开到交警去了。
　　于是，两辆摩托车鸣笛开道，交警启动电麻木，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几个人扬长而去。
　　正在这时，几个守望大蓬车的生意人惊呼：喇叭车来了——人们飞跑过去拉起板车。可是太晚了，城管、工商的喇叭车从街两头把大蓬车堵住了。两家开始了拔车滚子比赛！这是势均力敌的真正的较量！这是单位创收的绝好机会！也是自我表现的绝好机会、、、、、、
　　不过,这种局面没持续多久，县里的头头脑脑们就体察民情，专为大蓬车辟出一条街，让他们合法经营，是为步行街。电麻木、人力三轮的境况却是无法改变，仍跟浪渣一样满街遍地。时势造英雄，弄潮儿浪尖儿立！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这些大蓬车主、电麻木、三轮车主，会在白纸上绘出最新最美的图画，绘出几个李嘉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