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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儿子轻轻一吻 |
| 作者：任金亭 发布时间：2006年9月5日 阅读数：889 查看评论 |
站在母亲面前，站在一座大山面前，我，该说什
么，又能说些什么呢？……
如果我是在您的蜜糖罐里泡大的，我是不会
这样念您的；
如果我是在您的摇篮中摇大的，我是不会这
样念您的；
如果我是您用香喷喷白花花的米饭喂大的，
我是不会这样念您的；
如果仅仅是为了报答您那一次伟大的阵痛，
我也是不会这样念您的！
是的，如果您现在生活的很好，日子过得舒
心愉快，我是不会这样想您的；
如果您顿饭都有两盘菜，菜里间或有一两片
荤，我是不会这样想您的；
如果您冬有冬装春有春装，一年四季有起码
更换的衣服，我是不会这样想您的；
如果您再不为最小的弟弟和最大的妹妹干熬
着心血，我也是不会这样想您的……
啊，母亲——
我是您用干瘪的奶头，是您用怎么也供不上
我小嘴吮吸的苦涩的乳汁奶大的；
我是扯着您的衣襟，赤着脚丫跟着您上山下
地风里雨里长大的；
我是扒在门缝里哭了喊喊了哭最后爬在潮湿
湿的灶门边睡大的；
我是您后来用榆树钱、槐树花；用地米菜马
齿菜细细调剂着喂大的；
我是在您的一声声如泣如诉的好人歌的声调
里变大的变大的呀！
至今，我没有病死没有饿死没有冻死没有摔
死，
那是您多少个夜晚虔诚地拜跪在神佛面前祈
求上帝多多保佑的结果么？
那是您一辈子积德行善以好还好而换得的应
有的报应么？
我的用汗水用血水用气力用智慧抚养拉扯我
长大的我的母亲呵！
而今，您变得那样固执，那样深沉和缄默，
缄默的象村后的大山，象门前的岗地，
即使儿子问起您，您也说这也好那也好，
您把一切苦楚都无言地吞进肚里吞进肚里，
而把一副沟壑纵横的笑脸托给儿子，
您把一副沟壑纵横的笑脸托给儿子，
是想求得儿子一丝儿安慰？是想抚平儿子长
久思念归家的痛苦么？
是想扫除儿子回来眼见家境的贫寒而一时引
起的惆怅和不快么？
您将一颗苦涩的心隐藏着，隐藏着一个世
界，一个世界……
啊，我的肩负重载拉扯着七个孩子在人生的
旅途上缓缓迈进的母亲呵！
我的中年丧夫坚奉贞洁而一直苦苦寡守着缺
少人间温暖的不幸的母亲呵！
我的连一个好看的发夹也没戴过而那把延用
了四十多年的老豁牙的梳子说换总也没换
的俭朴的母亲呵！
我的白发苍苍至今没走出大山而成天盼望着
出山看看的颤巍巍的母亲呵！
我的唱了一辈子好人歌做了一辈子辛辛苦苦
好人的善良的母亲呵！
我的把所有的血汗都付给了生活付给了她的
儿女们而今变得那么矮小那么瘦弱的我的
伟大的母亲啊！
让儿子看看您再看看您，让儿子低下头再低
下头，在您的额上轻轻一吻吧！……
1985.12.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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