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在古城沿江大道上散步,发现靠近江边的矮墙外笔挺挺地站着几株梧桐树。在大楼林立水泥覆地绿荫点点的城市能有这样一些自然的、野性的东西存在着实不易。
起初,我并没有过多地、刻意地去留心它。春天已近迟暮,桃花红了,杏花白了,芭蕉绿了,这个时候梧桐花才粉墨登场了。起初,梧桐的叶片还很小,碧绿的一牙一瓣一叶,而那一串串、一堆堆的已经吹着粉紫的喇叭的梧桐花儿,不知怎的就拽着了我的脚步。
定睛细细打量,只有桐花,只有桐花呵,一树一树,像一个个素面朝天落落大方的乡村女子亭亭玉立于树冠。在浅浅的淡绿中,粉紫的桐花,灿烂而从容,那么的素净优雅。淡定与从容,就是内在的优雅,这是我刚刚感悟出来的。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一份优雅和清静呢?时而江面上弥漫过来一阵阵雾汽,那一树的桐花立刻变得朦朦胧胧起来飘渺起来,在春风的吹拂下,摇曳出迷人的春光,让人陶醉在无限的遐想之中。我突然想起了白居易的诗句“春令有常候,清明桐始发”和宋朝方回的诗句“等闲春过三分二,凭伏桐花报与知”。 是夜,哗哗啦啦地下了一场大雨,风也呜嚎了半宿。再去看那桐花,已是一地落英,让人感到有些凄然。梧桐花溅落了一地,四月人间,年年花谢,树上夜莺,声声悲泣,宛若一首首葬花词,在慰藉那粹白的梧桐花,只有风儿来安抚落英的沧桑?难怪唐朝李商隐有情而发“十岁裁诗走马成,冷灰残烛动离情。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宋朝诗人陈翥在咏桐花时写到:吾有西山桐,桐盛茂其花。香心自蝶恋,缥缈带无涯。白者含秀色,粲如凝瑶华。紫者吐芳英,烂若舒朝霞。古代先贤独有情钟,把个桐花刻划得如仙如诗如画,可见对桐花的倾情与心仪。 董嗣杲把桐花则描述得更加煽情,“清明疏雨洗芳天,烂积霞英涨晓暄。香蔼路阴埋古井,枝缠瓦影接颓垣。”而清王士祯把桐花比喻为“忆共锦衾无半缝,郎似桐花,妾似桐花凤。”说的郎是梧桐,而妾像栖于梧桐的凤凰。古人的想象确实丰富,没见着凤凰栖于梧桐的景象,不好妄加随和了。
再回首,已近灯火阑珊满江流彩时。城市五颜六色的灯火照射在梧桐树上,婆娑下一地花影,把那一对一对在树下恋爱的人儿照得影影绰绰斑驳陆离的,让人眼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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