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车祸
这一天对李宝根来说是终身难忘的一天，他到哈尔滨出差，走在大街上的他突闻一声急刹车，他刚抬起头，便见一辆摩托车腾空向自己飞来。一声撞击一阵剧疼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宝根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妻子周玉珍和她哥哥周玉国正守在他的病床前。周玉国告诉他，摩托车是被刘老板运货的大卡车撞飞的，巧巧地飞向他。他胸骨骨折，导致心脏衰竭、左肋骨断了三根，刺破了左肺。说现在已换上了别人的心脏，肺也做了手术。周玉珍哭着接过话去，说医生说就怕他身体排斥异体器官......没等说完，她哥哥打了她一下给打停下了。李宝根笑了一下，他知道什么叫排异，也知道排异的危险，但也只能听天由命。
或许是重创之后身体虚弱，李宝根天天晚上做梦，梦的都是他不熟悉的事和人。他多次梦到自己死了，亲人围着他哭，可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连父母妻子都不认识。这天晚上，他又梦到自己死了，并哽哽咽咽地哭醒过来。周玉国跟妹妹轮流守护李宝根，周玉国问他是不是伤口疼？李宝根说他又梦到自己死了，看来他是凶多吉少，他请求周玉国回去把自己的父母、儿子弄来，让他看一眼，说这样死了也能闭眼。还说，回去后莫把他换心脏的事告诉他父母，免得老人家为他担惊受怕。说回石家庄后也莫说，换心脏尚是新鲜事，要是他挺过来了回去了，人们会当稀奇谈论，那样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李宝根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儿子，做好了死的准备，却没死，三个多月后他康复出院了。他得到一笔不菲的事故赔偿。回去后又休息了一个多月才上班。他仍是梦多，他经常梦到一个八楼三室两厅的住宅，好像是他的家，有时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看文件一样的什么东西，一个贤淑的妇女好像是他妻子，为他倒茶削苹果的服务。每每此时，便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咯咯笑着调皮捣蛋。病好了，他还是梦到自己死了，说父母妻女抱着他哭。明明是做梦，李宝根却像真有其事，他变得抑郁不振，上班也老走神。他是局里的副科长、笔杆子，出事后却再写不出好东西了，想好的句子下笔写时，一个像鸡毛一样的东西在他心里搅，搅得他心烦意乱。为此，他老挨训。挨训时，他面红耳赤，可脸上的红还没退，心里便无所谓起来，突然地便哈哈大笑起来。他很难为情，可就是控制不住，好像是另外一个人在笑。
李宝根很苦恼，他极力抑制自己，极力寻找自我。渐渐地，很有些书生气的他变得刚毅自信起来，目光深邃锐利、步伐沉稳有力。以前一说话脸就红的他不再脸红，说话办事极有胆魄。他仍是单位的笔杆子，又在来年的人事变动中一下升为副局长。
适此，社会正处在转型期，工厂倒闭破产，大批工人下岗失业，很多厂房闲置待卖。而且已有人买了厂房，办了工厂。李宝根跃跃欲试。终于他不顾领导朋友的劝阻、不顾周玉珍要离婚的胁迫，拿出事故赔偿金，又托人做保贷了一笔巨款，买下了一家棉织厂，收回了失业的棉织厂工人。他给厂子取名“天明棉织业”，意思是改革开放结束了闭关锁国的政策，人们有了奔头，国家有了希望。就是黑夜过去了，天亮了。
山里长大的李宝根是读书出来的文官，他竟十分精通开厂办企业，有魄力又正直厚道。那些失业的棉织厂工人对李宝根十分感戴，都拼了命工作。“天明棉织业”很快成为县龙头企业，天明成了他的代名字。久而久之，他的真名反而没人知道了。李宝根一直嫌自己的名字土气，他索性改名李天明。
2、奇怪的邂逅
十二年后，已是亿万富翁的李天明应邀到北京参加中国针棉织品展销会。原来，他又创办了连锁成衣厂。李天明不像别的大款那样大腹便便，他挺拔潇洒，且一身正气，不怒自威，十分惹眼。更惹眼的是，别人都带着娇滴滴的女秘书，有的还带着保镖。他却带着个男秘书。 他仍做那些奇怪的梦，还多次梦到跟梦里的妻子行夫妻之事，是那样的铭心刻骨。他连妻子都疏淡了，哪还会再惹别的女人？新颖的服装设计、精细的做工和他内在的胆魄，使他在这次展会上签订了好几笔订单，运去的货物也批零得所剩无几。
这天，两个女孩来买衣服。李天明的目光一接触到其中一个女孩，心里便一动。那女孩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高挑个儿，很漂亮。女孩边挑衣服边跟同行女孩说笑。李天明心里不由又一动，这笑脸怎么这么熟悉？在哪儿见过呢？女孩感觉到李天明的盯视，猛地抬起头，李天明躲闪不及，被女孩逮个正着。女孩脸一寒，说，汪洋，走。汪洋鄙夷地斜了李天明一眼，两人扭头就走。没走几步就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来，缩着身子继续挑选衣服。李天明奇怪地看过去，见三个男孩挤出人群来到两个女孩身边。
“李柯校友，你也太不给脸了！”一个黄头发男孩色迷迷地盯着高个儿女孩，并用手拨了一下她的头发。
好像男孩的手玷污了自己头发，叫李柯的女孩腻歪地用手拍打着。黄头发男孩却突然抱住她，说李柯，我爱你，“叭”地亲了她一口。李柯大骂流氓，抬手就是一耳光。这一下不得了，黄头发男孩一把揪住她的披肩长发，三个男孩一起上。汪洋大叫救命。嫉恶如仇的李天明大叫着冲上去想拉开他们。黄头发男孩却扭头就是一拳，然后又猛扇李柯耳光。李天明大怒，揪住黄头发男孩的衣领，一拳一拳击向他的腹部。另外两个一个冲上来助阵，一个拿出了弹簧刀。正在这时，保安赶来扭住了那三个男孩。
李天明浓眉蹙得打结，这些学生简直无法无天！当看到李柯哭得泪人儿一般，头发披了一脸，就心疼地拿起一件衣服给她擦脸打灰，并细心地把她头发捋到肩后。像呵斥自己女儿似地呵斥道：“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不放暑假了吗？”李柯分辨道，像个委屈的小女孩，“开始我住在学校里，他天天纠缠我，我就搬到汪洋家里去了。他又跑到我搞家教的学生家里，害我丢了工作。”说完又哭。
“好了好了，不哭了。”李天明蹙眉哄道：“以后他要再敢欺负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英雄救美啊，侠骨柔情！”一个人怪声怪气地叫。
李天明愤怒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好多人围着在看热闹，不由有些窘。他冷冷地说，真是道德沦丧！一回头，发现两个女孩不见了。他一惊，忙顺着人们的视线追去。
李柯捂着肚子蹲在展馆门口，汪洋拖着她一只手不知所措。刚才汪洋听了那怪声，想起开始那大款盯着李柯看，怕他是有意讨好，又怕他救了她们会纠缠不放，就趁空逃了。此时，她一见李天明就忘了一切，大叫李总，救救李柯。
李天明把李柯送进医院。从汪洋口中，李天明知道李柯是哈尔滨人，在北京读大学。没有父亲。母亲原来是老师，身体不好，病退了。母女俩过得很艰难。放暑假后李柯就留在北京搞家教挣下半年的学费。那坏同学却使她丢了工作。
李柯被踢破脾脏，做了手术。她一直哭，李天明问她是不是很疼，又说他已为她交了住院费，叫她莫操心，只好好养伤。李柯还是哭。李天明忍不住叫声孩子，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李柯叫声叔叔，大哭起来，又连忙屏气忍住。她哭疼了伤口。
“孩子，叫我爸爸吧！”李天明说，“我只有一个儿子，没女儿，从今后你就是我女儿，我会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尽心尽力地照顾你！”
展会结束了，李天明直等到李柯出院才走。他交给她一张银行卡，说要用钱就到上面取，另外又给了她一些零用钱；给了汪洋一笔钱叫她给她家里，托他们好好照顾一下李柯，说开学后也请汪洋帮忙照顾一下。临走，李柯才哭着叫了一声“爸爸。”
这一切都是当着秘书的面，而且银行卡还是秘书出去办的。秘书心领神会，上飞机后他说，好可爱的女孩子。李天明却沉思地说，好奇怪！秘书问什么奇怪？李天明说，我怎么对她、、、、、、这样呢？秘书窃笑起来。李天明看他一眼，突然目光一凛。秘书赶忙正襟危坐，他在心里笑，明明喜欢上了她，还认干女儿！我看你认干女儿的！
3、千里来寻
回到石家庄，李天明为那些订单加班加点。在少有的睡眠里，他除开梦那三室两厅里的母女俩又加上了梦李柯。他细细回味比较，发觉李柯跟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很像相。难道 她是那个长大了的小女孩？他跟她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前头认得她，后头就梦她？
这天，传达室老别引来两个找李总的女孩，竟是李柯跟汪洋。李柯颤颤地叫声爸爸，泪水在眼中打转，终于忍不住扑进李天明怀里哭起来。李天明也掉下泪来。周玉珍在国税局上班，星期天也在厂里。她被惊动了，大叫着扑出来，抓住李柯的衣领左右开弓扇她耳光。
李天明抢过李柯护在身后。周玉珍哪里肯依？揪住李天明大哭大闹：
“怪不得你变了的，原来在外包有二奶！要亲热你们也背一下人哪！大庭广众地竟相搂痛哭！你们丢不丢人哪？”
李天明一再喝叫阻止，最后甩手给了周玉珍一耳光。周玉珍愣了一下，然后一头撞向李天明要拼命。工人们连忙拉住周玉珍。这是李天明第一次打妻子，不由后悔，就迁怒李柯：“不动声就跑来了！要来也该先打个电话来，我好派人去接。要出事了怎么办？”
这完全是父亲在骂女儿！一直怀疑李天明对李柯用心不良的汪洋一下红了眼圈。她说：“我们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
一语惊动了李天明，回过头又瞅着李柯看，越看越觉得她像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没来由地心里一酸，问道：你妈好吗？李柯？见两个女孩面面相觑、瞠目结舌的样子，李天明大窘，怎么问起人家妈来了？
原来，李柯她妈听说女儿被同学打了，一个大款把她送进医院，给女儿交了住院费，还给了女儿很多钱。就认定女儿傍了大款，把女儿骂了一顿，叫把钱还给他。她以为大款是北京人。李柯跟汪洋就送来了。
李天明听李柯我妈我妈的说话，就想起梦中情景，一时间晃若梦中。他生气地说：“把我当外人了，女儿读书我不该出钱？”
李天明硬把两个女孩留住了，叫她们玩到开学的时候再走。他把她们带回郊外别墅，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给周玉珍介绍了两个女孩，然后逼李柯叫周玉珍干妈。
李天明的大姐从山里出来了，也住在弟弟家。晚饭后她来到弟弟的房间，问那女孩是怎么回事。李天明就把那些奇怪的梦、认李柯为干女儿的经过、心里的感觉一古脑儿说了出来。末了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这李柯就像我女儿，她妈、、、、、、这是怎么回事呢？”
李天明的大姐说：“莫不是前世的渊源？听老辈人说，人死后在嘴里放一点茶叶，说来世还记得自己的亲人，认出自己的亲人。我们这儿不还有个规矩吗？人死后亲人的眼泪不能溅到死者身上，说那是盖章子刻印记。说来世也能认出自己的亲人。弟弟，这姑娘莫不是你前世的什么亲人？”
李天明不信邪，说：“人死如灯灭，哪来的今生来世？”
周玉珍拉着脸坐一边，丈夫当众打她，又不经她同意把她们弄回家来，还理直气壮的！可是，接着为那个李柯不叫她干妈，他骂她逼着她叫。周玉珍心里就泛起了嘀咕：是二奶他敢这样？她一定是他私生女！可这李柯看上去也有一二十岁了，有她的那个时候丈夫还是有名的“气管炎”，拿的工资全部交给了她，没钱哪个跟他？再说，哈尔滨石家隔那么远，怎么可能？此时，她听了姑子姐的话，又想起那些传说，气渐渐消了。第二天她把这事告诉了她要好的姐妹。这姐妹已退休，她建议周玉珍去找那个专治邪病会过阴的林奶奶去。果然，到阴曹地府走了一趟的林奶奶回来后对周玉珍说，这女孩前世是李天明的儿子，女孩妈是李天明的妻子。前世的李天明是个赌徒，输光了家产，妻子上吊自杀了。不久，儿子得病，前世的李天明没钱给儿子治病，眼睁睁地看着儿子死了。这辈子找到李天明叫他还债来了。
4、争爸爸
李涛在外面玩够了回来了。一家人正在吃饭，周玉珍迎上去，接过儿子的包，问考上研究生没有。李涛高兴地点点头。
“涛儿，快过来。”李天明激动地叫，“你们兄妹该相认了！”
周玉珍已完全相信了林奶奶的话，还叫丈夫趁今生有钱好好还给她们，免得来世没钱了会变牛变马。对李柯她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此时，她一听李天明的话，又听他哥哥妹妹的介绍，脸就又“刷”地拉了下来，晚上又跟李天明闹起来了。说李柯她妈一定是李天明初恋什么的，私生了李柯，一直没嫁人，后来跟李天明相遇。李天明发迹后就在哈尔滨给她们母女买了房子。或者，他们一直在来往，只是她不知道。说李柯的李姓就是最好的证明。至于李天明说在北京认干女儿什么的，是他们合伙编排的，为李柯认祖归宗分家产做准备，如何如何。
李天明有口难辨，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子一回来他冲口就说了那样的话。而更说不清的是，他觉得自己跟李柯她妈真像有什么瓜葛似的。嘴里不说，心里暗笑妻子迷信的李天明，由于无法解释就相信了林奶奶说的话。他想，或许，李柯跟她妈真是他前世的妻儿，前世的亲人恨他不成器，在他死后故意把眼泪溅到他身上；又在他嘴里放了茶叶，要叫他记住这笔帐，到来世还给他屈死的妻儿。
周玉珍闹累了睡了，李天明还坐在沙发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面呼呼喝喝的，忙开门出去，见李涛、汪洋架着李柯从外面回来，一个个满身酒气。怪不得周玉珍那样闹都没惊动他们的，原来跑外面喝酒去了。李天明当即就骂儿子不学好，竟带她们去喝酒，大的没当大的样儿！还研究生哩！
安顿好李柯，李涛扯扯父亲的衣服。李天明进了儿子的房间，又斥责李涛不该带她们去喝酒。李涛脸红了一下，他告诉父亲，说他们到卡拉ok唱歌，李柯进去就要了酒，还叫他们陪她喝。喝着喝着李柯就哭了起来，说她爸十二年前出的车祸，实际上是耍手腕以抛弃她们母女俩。因为他在这里还有个家。“我以为她说酒话，”李涛接着说，“就问汪洋。汪洋说李柯她爸是出了车祸，还说李柯她爸叫、、、、、、”李涛盯着父亲一字一顿，“李天明！跟你一样，天地的天，明天的明！你也确实是十二年前出的车祸！我回来的时候听你说我们兄妹该相认了，刚才你又说大的没当大的样儿。爸，这是怎么回事？希望你有事莫瞒着我！”
李天明正好把一切都告诉了儿子。儿子书读得多，他希望儿子能以科学的眼光来分析解释这一切。
“不可思议！”李涛说。却突然红着脸“哧哧”笑起来，边笑边说，“爸，你骗妈去吧！不过，妈已被你骗住了，还找人给你过阴哩！爸，你也太那个了，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你干吗玩金蝉脱壳之计？把她们弄回来，我负责劝妈。”
“你给我放正经点儿！”李天明怒喝道，“你是我儿子，我更把你当朋友！你书得又多，我才把一切都告诉你，希望你能帮我解开这个谜！你却跟你妈一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如果真是那样，我会为她们负责的！”
李涛直视着父亲。他相信了父亲。他建议父亲去看一下心里医生。李天明专程到石家庄市看的。回来后告诉儿子，说是重创之后引起的思维障碍、认知障碍。李涛说，这十几年了还有思维障碍、认知障碍？李天明说，我也不知道，医生说的。你自己看。他到衣袋里去掏病历及检查报告单，却掏了个空。不由吃了一惊，满身找，连钱夹都不见了。
其实，李天明是换心脏引起的，他不想让儿子知道他换过心脏。医生说，换心脏后患者心脏会出现停止状态，在心脏复苏过程中，心脏内部会进入气泡，从而产生器质性改变。身体的器质性改变，使患者在认知方面出现障碍。说对李柯女儿一样的感觉就是认知方面出现障碍导致的。说到那些奇怪的梦，医生说，换心脏必须大量用药，又是重创之后，患者会出现思维障碍，就做了那样的梦。第一次做了那样的梦，做梦的人会奇怪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在心里纠缠不清。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就会再次做那样的梦。
5、前世旧识
北京的两笔订单货物已到位，可其中一家很快打来电话，说质量有问题，要退货。李天明亲自飞往北京。原来缝制的针脚大了点儿，不够细密。也只是一小部分。李天明的厚道和他的大款风度，使他当即拍板：这一小部分不合格的奉送，另外再送合格的来。这原本不是个问题，那批发商只是挑刺儿。李天明的解决方法使那批发商很羞愧，从而成为李天明的长期主顾。这是后话。
李天明把问题解决后没急着回去，这一向又是李柯又是厂里，他真是身心俱疲。反正李柯她们有李涛陪着，他要到北京好好放松两天。
李天明一直保持着晨练的习惯，出门也一样。他挺拔帅正的身材，就得益于锻炼。这天晨练后他走进一家面馆，习惯性地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了。那桌上已先有一个妇女在吃肥肠面，来了一个人她都没抬头，直到李天明朝肥肠面里猛倒醋才引起她的注意。她淡淡地问，倒这么多醋咋吃？李天明说，我可是个醋坛子。那妇女一怔，猛地抬起头。李天明奇怪地看向她，两人的目光一碰，如电光石火般，心里都一个震颤。你也喜欢吃肥肠面？李天明下意识地问。那妇女嗯了一声，说可惜太少了，只三四片。我们去吃熘肥肠，李天明说。说过就站了起来。那妇女诧异地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又胶合在一起，默契相知竟如前世旧识。
一顿肥肠面后，两人在另一家四星级宾馆开了房间。两个四五十岁的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却不狂乱不痴迷，连话都很少说，像一对情笃的老夫妻。
第四天早晨，李天明又出去晨练。回去时顺便买了很多食物。这时，李涛打来电话，说李柯她妈到北京找李柯，要接她回家。李涛说他准备乘飞机送她们过来，问父亲在哪儿住，到北京后他们来找他。李天明连忙说，问题还没解决好，他没空，回绝了儿子。回到宾馆，李天明见那妇女挽着皮包坐在沙发上，要出门的样子。就不经意地问她要到哪儿去？
“我跟丈夫吵架后赌气出来的，”那妇女淡淡地笑道，“我该回去了。”
“你丈夫？”李天明大吃一惊。几天来他跟做梦一样，觉得他们原本就是夫妻，他就是她丈夫。却突然从她嘴里蹦出个丈夫来，李天明一下从梦中醒来，一时愣在了那里。许久才又问，就这样走了？
“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也只能这样，”那妇女仍淡淡笑道，“因为我们没有未来。但我们相爱，相爱在对对方一无所知上，没有世俗的羁绊。这已够了。”
一无所知？他们是相知相爱的啊！李天明突然清醒了，那只是心灵的默契，他们还没有交流过。他歉疚地说，是我疏忽了，对不起！他坐到她身边，说我们应该知道彼此的家庭情况，我们应该彼此了解。我住在、、、、、、那妇女一下蒙住了他的嘴，说市俗的就免了吧！我衷心地感谢你，你使我记起了几乎已淡忘的过去！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谢谢！
她是那么旷达超越，又那么有学问，李天明心里充满了对她的爱，根本没细想她话里的意思。他在心里发誓：他们不能就这样分手，他们应该有未来，他应该对她负责。他深深地凝视着她，说：留下姓名和电话号码。
于是，他们各自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号码。你叫李天明？那妇女惊问。李天明同时惊愕地念叨，易晓露！易晓露！他目光穿过久远，这个名字好像一直在他心里装着，奇怪！一阵低泣使他回过神来，易晓露正伏在沙发背上，身子不住地抖动。一时间，李天明心都要碎了！他溜下沙发，单膝跪到她面前，轻轻地搂住了她。易晓露叫声天明，搂着他的脖子大哭起来。李天明也滴下泪来。任何誓言在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她不需要世俗的东西。在她面前提钱也是件庸俗的事，但李天明还是想给她一笔钱。他悄悄腾出一只手，打开挂在腰带上的钱夹，掏出一大沓塞进她丢在沙发上的坤包里。
6、哈尔滨之行
送走易晓露后，李天明没急着给儿子打电话。直等到下午才告诉儿子，说问题解决好了，问他们在哪儿？他去找他们。李涛说他已把李柯交给她妈了，问父亲住在哪里，他马上过来。
李涛找来了，他兴奋地对父亲说：“李柯她妈气质高雅，一看就知道是个知识女性。她一听李柯说你没收回银行卡就生气了。阿姨没注意到我，我见她生气连忙上去劝。她听说我是你儿子，就问这问那，好像对我很感兴趣。李柯也喜欢我、、、、、、”
李涛长叹一声停下了。李天明偏头看儿子，不由笑着推了一下他的头，说，你这个臭小子！李涛惊喜地抬起头，眼中竟有隐隐泪光。他已深深地爱上了李柯，可又怕她真是自己的妹妹。此时，父亲的模样不仅告诉他不是，而且还答应了他跟李柯的事。李涛得寸进尺，说反正已到这里，他们顺便到哈尔滨去正式拜访一下她们母女俩。
李天明也想去拜访一下干女儿的妈妈，就答应了。父子俩当即退了房赶到火车站。到了哈尔滨，他们按李柯说的地址却找不到她的家，原来她说的是通讯地址。偏偏李柯的手机关机。没办法，父子俩徒步寻找，边走边问。经过一个厕所时父子俩都进去了，在陌生的城市里找个厕所可是件难事，他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李天明是小解，很快就出来了。他站在厕所门口四下观望，突然发觉他对这一带好像很熟。此念一过，双脚就不受控制地朝前走，他进了一条更窄的街巷，进了一座很旧的楼房，上到八楼，他站到左边单元门口，下意识地到裤带上取钥匙，却发现门没锁。他跟做梦一样，想都没想这是谁的家，能不能进，就推门进去了。这是老式单元，光线很暗，站了好一会儿，李天明的眼睛才适应。过细一看，不由倒噎一口冷气，这儿竟是他梦中住宅！
正在这时，里屋一个女声问，来了？并应声出来了。李天明大吃一惊，要出去已来不及，就矮身躲到沙发后面。女的来到客厅，没见到人，门却开了。她疑惑地说，风括开的？坐到沙发上。李天明听着声音很熟，悄悄探了一下头，天哪！竟是易晓露！她不是在北京住吗？怎么跑到哈尔滨来了？跑到他梦中住宅来了？李天明激动万分，正想站起来，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刚才一声来了，告诉李天明易晓露在等人，这人不是她丈夫，没名没姓的说明他们关系非常。李天明心里冷彻如冰，这是怎样一个女人？有丈夫，有情人，还跟他在北京住了几天！
那男人问：妞妞呢？还好吗？易晓露说还好，出去玩去了。那男人会心地笑了一下，挨着易晓露坐了。易晓露身子僵了一下，挪开了。那男的有些受伤，许久才问她跟妞妞说了没有？妞妞怎么说？
易晓露叫着老刘，说他们今生无缘，妞妞不仅不同竟他们结婚，还说，如果她发现他们还在一起，她就干脆彻底地处理掉自己。她哀恳地说：“老刘，我不能让她再出事！”
老刘叹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多年了，她也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替母亲想想！你身体又不好，需要人照顾啊！”
说着就挪到她身边想搂抱她，易晓露蓦地站起来，坐到背向李天明的沙发上。老刘的脸腾地红了，他说，不是妞妞的问题，是她变了心！这才几天？
“真是妞妞，老刘，我不能让她看见！那样、、、、、、”易晓露说。伏在沙发后面的李天明精神高度紧张，又热，连气都喘不过来。在易晓露说话的当口，他支持不住，一下坐到了地上。易晓露正说话没注意，老刘警觉地问，什么在响？李天明魂飞天外。突然“喵呜”一声，睡在沙发空里的一只小花猫一下蹿了出去。原来，李天明跌坐到地上时踩到了它。李天明冷汗直冒，希望他们快点离开客厅，好让他逃出去。
这会儿，易晓露说：“我们分手吧，老刘。你不能再等下去了，我真的对不起你！”
“妞妞妞妞，你就只记得你的妞妞！九年的夫妻情份，说分手就分手？你说了算？”老刘吼了起来。
易晓露一声不吭，丢下他进里面去了。老刘气冲冲地跟了进去。李天明腾地站了起来，却听到里面传来“咚”的一声响，接着是老刘的乞求声。他可能给易晓露跪下了。李天明静听一会儿，然后，打开门逃了出去。
7、杀人
惊魂甫定的李天明下楼就拨打易晓露留给他的电话号码。事情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楼上的女人是易晓露。电话通了，果然那边回说他打错了。李天明愣了一会儿，然后飞快地出了巷子。他惦记着儿子。
李涛正等得焦心，一见父亲就问他到哪儿去了，他以为他迷路了。李天明说，他到前面去看了一下。又说先住下，明天再说，他真是累坏了。说着就进了一家街办小旅社。李涛要到大街上找家条件好点儿的住，李天明说，将就着住一晚，明天就从这儿开始朝里面找。其实，他是怕明天找不到这儿来了。
街办小旅社条件实在太差，电扇“呼呼”地吹，还热得直冒汗。父子俩徒步找了半天，已是累坏了，李涛倒下床就睡着了。李天明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他这是犯了什么邪？怎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冲他来了！一个李柯还没弄清楚，就又出了个易晓露！他像被什么牵着似地进了梦中住宅，易晓露竟出现在梦中住宅里。在此之前，他们先在北京一见钟情。他想，易晓露可能就是他梦中的妻子：因为他第一眼看到她就有种似曾相识地感觉，他好像很熟悉她的名字！如果照林奶奶说的，李柯和她妈是他前世妻儿，那这个易晓露又怎么解释？
怎么这么笨？李天明一下坐了起来，自己不是觉得李柯像梦中小女孩吗？易晓露是他梦中妻子，那她们就是母女俩啊！这样想着，一切都对上了号：李柯是被易晓露接走的。是的，他前头接到儿子的电话，说要把李柯、汪洋送来北京，后头回到宾馆易晓露就要走。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她们是他前世妻儿，来找他要账的？人真有今生来世、生死轮回？茶叶真能化解阎王爷的迷魂汤？
李天明不相信，可又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出了旅社，想去证实一下妞妞是不是李柯？那儿到底是不是李柯的家？他已想好了应对措施，就装着找李柯去敲易晓露的家门。这么晚了，那个叫妞妞的一定回家了。他轻车熟路地来到易晓露的家门口，刚站定，就听到屋里传出“唔唔”的怪声，像是嘴被塞住后挤出的声音。李天明想到老刘，心不由一沉，赶紧把耳朵贴着门缝细听。不好，有两个人嘴被塞住了，一个惊恐绝望地叫，一个还企图说话。李天明不敢犹豫，猛地撞开门冲了进去。
妞妞果然是李柯。她跟母亲都被绑了手脚、塞了嘴。易晓露蜷在地上；李柯蜷在床上，老刘正拿着菜刀站在她面前，胸前的衬衣已被割开，裸露着胸衣。母女俩一见李天明就更大声的“唔唔”叫。老刘脚步踉跄着要回过身，李天明不等他回过来就扑了上去，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拖到客厅，然后把他掼倒在地，伸手去夺刀。老刘双手死死握着刀柄，并乱动乱划。争夺中，李天明的手被划伤了，胳膊也挨了两刀。邻居闻讯赶了过来，一看就尖叫起来。李天明略一愣神，老刘握着刀朝上一挣，刀尖深深地扎进李天明的下巴。李天明疼得一下跳开，飞快地捉住一把椅子。他喘息着叫邻居快报警。老刘一骨碌爬了起来，他喝了酒，连眼睛都是红的，显得异常狰狞。他僵着舌头说：“我说呗！果然有了人，你们一起死吧！”
说着挥舞着菜刀向李天明扑去。李天明举起椅子，一下砸在他的肩膀上。老刘跌倒了，太阳穴准准地磕在茶几的棱角上，当即气绝身亡。
8、身陷囹圄
接警的110先来了，继而法医、摄像、痕迹、物证等技术人员都赶来了、、、、、、
老刘跟易晓露是同事。先一年老刘的妻子死了，第二年易晓露的丈夫出车祸死了。易晓露悲痛欲绝。老刘安慰她、开导她，帮她做些家务体力活。三年后易晓露接受了他，两人准备结婚。可十一岁的李柯坚决反对有人取代父亲，她喝了毒鼠强，住了个把月的医院。易晓露被吓坏了，要跟老刘分手。老刘是个情种，他说他可以等，等妞妞长大了明事理了再说。这一等就是九年。九年后的今天，易晓露志坚意决地要分手，任老刘下跪哭求都不改变主意。伤心绝望的老刘就生出了同归于尽的心，他扑上去死死掐住易晓露的脖子，直到她停止挣扎才松手。然后，他哭着到厨房拿来菜刀，躺在易晓露身边，要抹脖子却下不了手。酒能壮胆，他又跑进厨房，喝下一整瓶酒，回来就听易晓露在哼。她只是被掐昏了。老刘酒劲发作，他想，要死也要把她的心抓在手里，这样到阴曹去了，她还是他的！老刘醉得已完全失去了心智，他绑了她的手脚，准备取她的心。
这时，李柯回来了。老刘所有的恨都转移到李柯身上，不是你个小贱人，我老刘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带着你一块走。他躲到门后，易晓露完全清醒了，“唔唔”叫着提醒女儿。李柯听了，反直奔母亲的卧室。老刘从门后一下跳出来，一拳砸在李柯的太阳穴上，李柯当即昏倒在地。老刘又绑了她的手脚、塞了她的口。他要零刀碎剐她、、、、、、
正在这时，李天明撞开了门。他挨了几刀，浑身是血。被解救的李柯哭着扑出来查看李天明的伤。李天明突然问，李柯，你跟你妈一直住在这里？李柯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书记员就空儿问了李天明一些情况，准备送他去医院。邻居作为目击证人在一边讲述当时情景，她边说边扭头看李天明。当听说他叫李天明时就惊叫起来：李天明？你真是李天明？刑警问李天明是谁？邻居说，就是这屋子的主人，十二年前出车祸死了。可他、、、、、、
李天明被送到了医院。他脑筋转不过弯来，他知道李柯她爸叫李天明，却不知道他是他梦中住宅的主人，易晓露的丈夫。而自己十几年来一直梦见自己是梦中住宅里的主人。而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跟易晓露的丈夫长得又像，而且，连名字都一样！也直到此时，李天明才想明白，他们在北京分手时易晓露那番话的意思。她胡乱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拒绝了他，回来又要跟老刘分手。那是因为他使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她觉出了自己的背叛！此时的李天明已完全推翻了林奶奶的话，如果易晓露母女是他前世妻儿，那他就绝不会像她们这一世的亲人！
李涛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起来到处找不到父亲，才想到拨打父亲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陌生人，问李涛是谁。然后告诉他，他父亲杀了人，在公安局里。李涛惊呆了，好半日才想到通知家里。
周玉国听了外甥的电话后叹道：“哈尔滨真是你爸的克星！”李涛问怎么说。周玉国说：“十二年前，你爸在哈尔滨出了车祸、换了心脏、修补了肺，死里逃生。没想到十二后又在哈尔滨杀了人！真是成也哈尔滨，败也哈尔滨！”
李涛第一次听说父亲换过心脏。他问舅舅是怎么回事？周玉国这才惊觉说错了话。他想，说了就说了，外甥这么大了， 又在危急关口，他知道后也能想想对策。于是，他回答说：“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爸出事后的第三天我跟你妈才赶到哈尔滨，一来，医生就告诉我们，说你爸换了心脏，要我们配合治疗。医生还说，一辆大卡车撞飞了摩托车，你爸是被摩托车撞的。”
李涛打算在舅舅他们到来之前先到公安局去问一下情况。他刚走出旅社大门就听人们在议论，说昨晚那边巷子出了命案，作案的是外地人。于是，李涛知道了父亲为救李柯跟她妈才杀的人；李柯住在八楼，三室两厅，跟父亲说的梦中住宅一样；知道了李柯她爸就是那个骑摩托车的人。谈论的核心人物正是易晓露的邻居、昨晚目击证人的丈夫，这会儿他说：“那外地人也叫李天明，我老婆说他分明就是李天明！我老婆还说她的感觉不会错。要知道，李天明当年是棉织厂厂长，我老婆是棉织厂会计，在一起工作多年、、、、、、”
李涛整个儿呆住了、、、、、、
9、真相大白
李涛在飞机场接到了母亲跟舅舅。三人当即赶到公安局。
原来，老刘的父母兄弟抵死相告；老刘所在的学校和熟悉他的人也都证实，说老刘正直善良，不是作奸犯科的人，要求公安局严惩凶手。李天明的身份又令人生疑，虽有一应鉴定书，他还是被羁押了。接待李涛他们的刑警说，案件还在调查中。说那边已请了律师，建议他们也请个律师，准备对簿公堂。
李涛是个有思想有见地的年轻人，知识面又广，他看过有关换心脏的秩闻奇事，他知道问题出在心脏上。建议去找当年为父亲作心脏移植手术的医生去，看是谁提供的心脏供体。
他们找到了那个张医生。张医生已升为院长，他以不便透露拒绝了他们。当他听说当年的李宝根也改名李天明，以及这个李天明所遇到的种种奇事后，不由大喜过望。张院长一直致力于心外科修补更换，是心外科权威人士。发表了好几篇有关心脏有记忆的论文，那是他经过大量调查走访得来的结论，但没有一个患者像李天明这样离奇。他兴奋地说：“这例心脏移植个案，能上世界吉尼斯大全！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律师！我可以告诉你们，当年提供心脏供体的就是骑摩托车的李天明！”
张院长采访了易晓露母女，又在警察的监督下跟李天明谈了一次。他兴奋不已，要知道，心脏有没有记忆，中外医学界一直争论不休。李天明的奇遇为他著述的心脏有记忆提供了有力的证据。
十二年前，李宝根跟李天明被同时送进医院。李宝根胸骨骨折，导致心脏衰竭，危在旦夕。李天明伤的是大脑，身体正常运转大脑死亡。脑死亡是我国法定死亡标准。两人的血型碰巧相同，当年的张医生正从事心外科研究，他想把两人合二为一。在得到刘老板的同意后，他说服易晓露把丈夫的心脏捐出来，以拯救需要脏器的人。易晓露想到自己的丈夫已无可挽救，那就用丈夫的心脏拯救另外一个、另外一个家庭吧！易晓露哭着在捐献书上签了字。却再想不到，李天明的心脏完全主宰了李宝根的头脑，连名字都改成了李天明。脾气性格、生活习惯，俨然李天明再世。当然，这个李天明糅合了一文一商两个人的性格、智慧，成了现今滴水不漏叱咤风云的大款李天明！
法庭上，张院长侃侃而谈，我们的性格，过去一直认为只是储存在大脑里，其实它同样藏在心脏里，它同样在思考在感觉。举个例子：我们受了伤害或遇到什么不幸，这应该是大脑里的感受，我们心里为什么会难受？这就是心脏！它不仅仅是人体的一个器官，它还决定着一个人的脾气性格喜好。它一旦植入别人的体内，就开始指挥新的主人。说来真是太离奇了，在我这多年的调查采访中没遇到过的离奇：李天明的心脏竟能感觉到自己躯体的死亡，亲人围着他哭，他牵挂自己的父母妻儿。这些都以梦的方式在现今李天明的大脑里出现。更不可思议的是：十几年后，心脏竟认出了自己的女儿、、、、、、张院长叙述了李天明认干女儿的经过，叙述了跟易晓露一见钟情，晃若前世旧识的感觉；以及走进了自己的家、救了自己的妻女等等。“当然，”张院长接着说，“心脏认出了，反应到现今李天明大脑里时却是感觉到、是下意识的行为，他一直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为此，他妻子周玉珍还找人给他过阴，说心脏的妻子、女儿是他前世的妻子儿子，找他要账来的、、、、、、”法庭上下一片声的笑。“顺便说一声，”最后，张院长说，“我正为这一医学个案申请世界吉尼斯大全！”
李天明属于见义勇为。根据我国修订后的新刑法典，犯罪嫌疑人手持凶器负隅顽抗，见义勇为者可从正当防卫角度出发，对犯罪嫌疑人实施防卫行为致犯罪嫌疑人伤亡，不承担任何责任。况且，又不是李天明直接导致老刘死亡，是他酒后立足不稳，跌倒时自己撞在茶几的棱角上的。验尸报告和目击证人都证实了这一点。
李天明无罪，被当堂释放。周玉珍陪着他走出法庭大门，见易晓露正挺着腰板拐过墙角，李天明叫声晓露，大步追过去。周玉珍要拉住他，周玉国用目光制止了她。李天明终于追上了易晓露，他说：“晓露，跟我到石家庄去！”
易晓露淡淡地说：“一直以来，我都想见一下接受我丈夫心脏供体的患者，今天我终于见到了。你不能辜负我的期望，我之所以把我丈夫的心脏捐出来，是为了拯救另一个家庭！我也不能背判我丈夫！再见！”
湖北襄阳南漳汪玉莲
2008-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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