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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窥探蚂蚁部落 |
| 作者：黄其海 发布时间：2013年9月20日 阅读数：1053 查看评论 |
我不确定，路边的蚂蚁
是一群成天瞎忙的益虫
还是悠闲自在散步逍遥的害虫
小小的蚂蚁是多么矮呀
它们拚命地抬起头来
也看不到我沾上泥巴的裤脚
看不到我贴上风尘了了、空无一物的脚面
我不确定，它有限的视力，究竟能看多高多远
蚂蚁爱上树，原来就是想——
望见天上的星星和水中的月亮？
它们乱哄哄挤作一团
排成一路黑压压的纵队
拚命传送接力的那么个小玩艺儿，
也能叫美食？
10粒米堆在一起，就是一座大山
半碗水泼到地上，就形成一个壮观的瀑布
小小的蚂蚁，它们的胃口
是多么浅呀
蚂蚁啃骨头，啃到天黑啃到死
也啃不出一两碎肉五钱骨渣……
它们从不喝酒喝茶，也不上网聊天
我不确定，这样的生活，也能叫休闲？
也称得上享受？也算是活着？
我不确定，一群小小的蚂蚁
它们在自家门口窜来窜去的
这样的场景，是埋头工作讨生活
还是背起行囊的——“黄金周旅游”
它们的脊背是多么瘦呀
这样的体质，也能驮得起一粒
糙米饭，半颗老花生？
我不确定，它们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还是攀登悬崖绝壁的采药人？
它们会唱“大风起兮云飞扬”
还是会吼“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它们会吟诵“草色青青忽自怜，
浮生如梦亦如烟”么？
小小的蚂蚁是多么傻呀
它们甚至不认识花花绿绿的钞票
不知道护肤品。整容术和池鱼之殃
不记得秋雨潇潇愁断肠
和“小楼昨夜又东风”的冷与暖
我不确定，它们的家到底该筑在哪里
东南西北中——具体的方位
还有朝向与面积？
我关注着它们，怜悯的情怀
酝酿着一个庞大的计划
我要捅漏天上一块云彩
在浓密的大树上扯一顶帐篷
为它们搭建一座小小的窠巢
我就是想要它们飞，不做井底之蛙
不为人类牙缝里剔下的那点儿
小杂碎而折腰！
小小的蚂蚁是多么苦呀
它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死期
其实我们人类也不知道
自己的死期。
小小的蚂蚁，为什么慌张呀？
是大难临头，还是大敌当前？
我不确定，它们将会被
雨水淹死，鞋底轧死，还是爆发愚蠢的
“蚂蚁战争”——总会有一些倒霉的家伙
被乱枪打死，炮弹炸死
大刀砍死，我想不出更多
悲惨的结局。其实不用怕——
我们人类早就这么做了！
小小的蚂蚁是多么黑呀
比我们的非洲朋友还要黑
比潜伏在我们身边扮成狼外婆的
人贩子还要黑，比摔婴的警察和敢拿称砣
砸死人的城管还要黑！
比那些贪腐丑陋的脏官和黑社会还要黑
我真想送一些增白霜漂白粉给它们的
不是把它们装扮成白领和精英
只为区别于那些混迹在人群中的龌龊之辈！
蚂蚁搬家多么累呀？
难道它们还有家具？还有书籍
还有一架笨重的却能弹奏
天籁之音的钢琴？
蚂蚁的世界多么矮呀
就连刚出土的嫩芽都比它们伟岸
就连草叶上静卧的青虫
都比它们庞大
蚂蚁的一生多么累呀
成天就知道爬呀爬呀——
爬到死也爬不出它出生的地方！
没有身份证，火车票都实名制了
你想想，谁会闲着蛋疼——领着一群
蚂蚁上飞机呀？
“半夜起来下扬州
天亮还在屋后头”
它嗅着气味回家
它循着尿液前行
走到村口就算是出了一趟远门
碰到一具苍蝇尸也就是挖到一座金矿
有部落就要有首领
有王国就会有国王和王后
逢到久雨阴晦转至晴好舒爽时
它们就会把国王和王后抬出蚁巢
千万只小蚂蚁簇拥着两个尊贵的大人物
再大——也大不过我身上搓下的泥垢
再大——也大不过我刚刚剪下的指甲
蚂蚁呀蚂蚁，我已经无话可说！……
2013年9月6日
（原载于2013年第十期《中国文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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