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的位置→文章欣赏→小说 |
| 亲情树 |
| 作者：尚林夕 发布时间：2014年7月14日 阅读数：1405 查看评论 |
听过风的歌唱 ，走过雪的飘摇 ，小小脚印一串串，故乡在何方 ？星星微微闪亮 ，月光洒在路上 ，小小脚印一串串 ，亲人在何方 ？
当萧萧的寒风，将枯黄的树叶埋葬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时，一场大雪迎来了寒冷的冬天。枝头披上了银装，房前屋后的瓦砾边，挂满了银条，像一个个巴钉，像一根根冰棍，给人们带来了无限的遐想。
苦儿将双手合在一起搓了几下后，对着半合的手掌心哈了几口气，她哈出来的气化作了一股股白烟，在手中慢慢消散，只留下短暂的温暖。
苦儿从厨房里端了一个木盆，又拿了一个铲子走到院子里。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铲子，将地上比较干净的积雪铲进木盆里。十六岁的哥哥在给人家当伙计，已经两天没回来了，瘫痪的奶奶，躺在床上不能动。家里的压井坏掉了，八岁的她又不会修。三岁的弟弟饿的哇哇地哭个不停，家里的水缸里，早就没有水做饭了，怎么办？
她刚才站在门口，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把玩，她发现这些白得像面粉一样的雪，在热乎乎的手心里可以化成水，于是她就想试试，弄些雪放在锅里熬成水，这样，她就可以做饭吃了。
当她把满满一盆的雪放在锅里，用大火熬成水的时候，她发现锅里的水有些混浊，可是即便如此，总比没有水要强很多。
苦儿让弟弟坐在灶台后面，看着锅灶里的火别掉出来。自己从装着面粉的袋子里，瓦了一碗面粉，放在小木盆里，又从大木盆里弄了些雪，放在面粉里。她用右手在掺了雪的面粉里使劲儿地搓着，直到面粉变成一小粒一小粒的。她常常看奶奶这样做饭，看的次数多了，居然也能做了。
当锅里的雪水烧开了的时候，苦儿首先从锅里舀了一瓢烧开的雪水，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玻璃瓶里，然后将玻璃瓶的瓶口上，缠了一圈油纸盖上盖子后，放进盖着破烂棉被的，奶奶的被窝里。奶奶感觉到了温暖，想说什么，可是中风的奶奶歪了半天的嘴巴，只发出了谁都听不懂的呀呀声。
她再次站在灶台前的凳子上，揭开锅盖，将搓好了的面粉用手连搓带撒的放进锅里烧开的雪水里。当锅里撒了面粒的雪水再次烧开的时候，苦儿开心地笑了。
苦儿拿了一个小木碗，盛了一勺煮熟了的面粒放进小木碗里，端到小饭桌上放好，让弟弟过来吃。然后又盛了一碗，端到奶奶的床边，细心地喂着奶奶吃了起来。
苦儿原本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她的妈妈是一位人民教师，她的爸爸在市里机关当官，在她的哥哥刚子八岁的时候，她的妈妈又生了她。按说，有儿有女的，原本就和睦美满的家庭，应该更加幸福才对。
可是，就从她出生的那年开始，她的爸爸经常夜不归宿，有时天快亮的时候才回来，一回来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她的妈妈每次问她的爸爸怎么回来这么晚的时候，她的爸爸都说是工作应酬太忙太累。她的教师妈妈，没有办法，只能停薪留职，在家里带着她们兄妹俩，还要打理家务，还要伺候她那经常晚归的爸爸。
在她五岁的那年，她的妈妈又给她生了个弟弟，她的爸爸从此一个月难得回家一两次。
有一次，她的妈妈在给她的爸爸洗刚换下来的衣服时，发现衣服上沾有两根黄色的长头发。她们的妈妈想着，自己是黑色的头发，这两根黄色的长头发到底是谁的呢？
她的妈妈早就在不经意间，听闻别人说她的爸爸在外面有女人，可是她的妈妈很爱她的爸爸，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的爸爸。但是现在，她的妈妈不得不怀疑了。
于是，她的妈妈在她的爸爸再次出门的时候，便把她和弟弟交给哥哥在家里带着，她的妈妈则悄悄地跟在她的爸爸身后。
当她的妈妈跟踪她的爸爸到一个湖边时，看到她的爸爸在湖边和一个黄头发的女人相拥在了一起。她的妈妈悲愤交加地走上前去质问她的爸爸，她的爸爸却说自己早就想和她的妈妈离婚的话。她的爸爸说出来的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霹在了她的妈妈身上，她那无法接受现实的妈妈，便一头扎进了湖里……她的妈妈，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被自己的丈夫抛弃的。
她的爸爸告诉亲戚朋友，说她的妈妈是得了急症去世的。从此，她们兄妹三人便成了没妈的孩子。
三个月后，她的爸爸便把那个黄头发的女人娶回家，给她们兄妹三人，当了后妈。
自古后娘难当，更别说她们家还有不高不低的兄妹三人，而她的弟弟才三个月。
不到三天，她们的后妈就闹着要她们的爸爸，把她们兄妹三人送走。她们的爸爸，坳不过她们的后妈，便把她们兄妹三人送回到乡下的奶奶家，他自己则带着她们的后妈，生活在城里的家里。
从此，她们兄妹三人，便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地生活在了农村。开始，她的爸爸还会给奶奶一些钱养活她们，后来受了她们的后妈威胁，她的爸爸便不再给奶奶钱。她的奶奶就靠养猪养羊，卖钱养活她们。
她从很小开始就要帮奶奶带弟弟，她的哥哥一边上着学，还一边帮着奶奶干家务活。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她们，奶奶给她改名叫苦儿，给弟弟改名叫果儿，寓意“苦果”。
“姐姐，姐姐，果儿还要吃饭饭……”苦儿的弟弟果儿吃完了一小木碗的面籽后，又奶声奶气地来让姐姐帮他盛饭。
苦儿喂完了奶奶最后一口饭后，拿出手巾帮奶奶擦了擦嘴，才又给果儿盛了一口饭。她又给奶奶盛了一碗饭，奶奶勉强吃了半碗，就歪过头不吃了。她就坐到弟弟身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其实她也已经两顿没吃饭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半个月前的一天中午，苦儿的奶奶卖完猪和羊后，在把存钱罐往房梁上放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原本患有高血压的奶奶，在摔倒在地的时候，引发了中风症，不单因此偏瘫，还口不能言了。邻居帮忙把她的奶奶送进医院，又通知了她的爸爸，她的爸爸和她的后妈来医院看了一次后，就再也没来过了，邻居帮忙到处找也找不到他们，单位说她的爸爸已经几天没上班了，也正在找他的人呢。在医疗费断掉了的情况下，邻居只有帮忙把她的奶奶又接回了家。从此，苦儿便在家照顾着奶奶和弟弟。
“苦儿开门……”这时候，苦儿的哥哥刚子回来了。苦儿听到哥哥的声音后，赶紧放下饭碗去给哥哥开门。
刚子从得知了奶奶的病情以后，就再也没有去学校上学了。他一边在家里照顾奶奶和弟弟妹妹，一边还在家附近的一个村子找了份工作。就是给一个养猪专业户帮忙养猪。
跟着奶奶养了三年的猪，刚子多少也有了些经验。所以在工作中，刚子很讨老板的喜爱。
在快要过年的时候，刚子的奶奶终于受尽病痛，与世长辞了。而此时，他们三年没回过这个家的爸爸，依然杳无音讯。同村的村民们可怜他们奶孙几个。便合力帮助他们，草草地办了他们的奶奶的后事。
第二年的秋天，苦儿九岁了。刚子也存了一些工资，于是便让苦儿开始了求学之路。苦儿每天上学都带着弟弟果儿，上课的时候，苦儿坐在凳子上，果儿坐在课桌下面。从小没有见过父母的果儿，都是由姐姐苦儿一直带着的，所以他非常听苦儿的话，每天都乖乖地跟着苦儿上学。
聪明伶俐的苦儿，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而果儿在姐姐的影响下，早早就能背诵很多古诗和课文，有时还跟着姐姐一起学写字。在苦儿上五年级的时候，果儿居然奇迹地跳级跟着姐姐一起上了五年级。从此，果儿不再是课桌下的孩子，而是和姐姐同时小学毕业的学生。
在这几年里，刚子由一个青涩的少年，长成了一个帅气能干的小伙子。刚子老板的独生女，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刚子，刚子的老板也是非常喜欢刚子的。因此，早就暗恋老板女儿的刚子，便在老板许诺，帮助刚子培养弟弟妹妹的情况下，做了老板的上门女婿。
在刚子兄妹三人住了十多年的院子里，有一颗刚子奶奶生前栽的长青树。当年奶奶在世的时候，他和苦儿常围在抱着果儿的奶奶身边，坐在树下听奶奶讲故事。奶奶告诉他们，院子里的这棵长青树是有名字的，它的名字就是叫做亲情树。奶奶说这棵树是特地为他们兄妹三人栽的，希望他们兄妹三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记得不离不弃。
刚子的奶奶去世后，每当刚子睡不着觉的时候，刚子就会在树下，对着这棵亲情树，说着想和奶奶说的心里话。每次苦儿和果儿考试考出好成绩的时候，他们兄妹三人都会在这棵树下，摆上几道自己做的小菜，“跟奶奶”一起庆祝。
苦儿和果儿时常还一起在这棵亲情树下，写作业和玩游戏。慢慢地，在苦儿和果儿都长大了的时候，这棵亲情树，也长成了参天大树。
十多年后，苦儿和果儿同时大学毕业。在他们上大学的这几年里，他们每一次放假回家，刚子都会带着自己的妻儿陪着他们在院子里的亲情树下，与奶奶相聚一堂，回忆着奶奶在世的每一个时刻，向奶奶诉说着这些年的种种。
后来，苦儿和果儿都在大城市里参加了工作。但是不论他们有多忙，他们都会在奶奶的忌日赶回家，在院子里的亲情树下，与奶奶团聚。
再后来，他们住了多年的老院子，在实行农村迁移改造的时候被建成了公园，但是那棵亲情树，一直都在刚子夫妻的努力争取和精心呵护下茁壮成长。他们依然每年都在那棵亲情树下相聚，分享着彼此的幸福和快乐。
有一年的清明节。他们兄妹三人，各自带着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回来给奶奶上坟。在他们一起到达奶奶的坟地时，一个穿的破破烂烂，披头散发的男人跪在奶奶的坟前。他们走上前去，在刚子仔细的辨认和回忆下，认出了此人就是他们失踪了多年的爸爸。
当他们的爸爸被刚子认出来的时候，慌张地从地上爬起，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刚子看着自己的爸爸蹒跚地前行的步伐，追了上去，拦住了他。刚子在自己的爸爸慌张掩饰下，激动地叫了一声：“爸爸……”
刚子的爸爸，瞬间红了眼眶。他蠕动了几下嘴唇后，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爸爸”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刚子再次拦住了他，流着眼泪说：“爸爸，您就是我们的爸爸，不论您变成什么样子，您都是我们的爸爸……”苦儿和果儿听到大哥跟眼前的这个叫花子打扮的人，叫爸爸的时候，也都跑到了大哥的身边，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老人和大哥。
刚子看着众人说：“苦儿、果儿，他就是我们的爸爸，他就是我们失踪了二十多年的爸爸……”苦儿和果儿听了大哥的话后，都跟着叫眼前的老人爸爸。
老人缓缓地跪在地上，他捂着脸，悲痛地哭着说：“我对不起你们，我不配做你们的爸爸啊……”
刚子兄妹慌忙地将老人，从地上扶起。刚子说：“爸爸，我说了，不管您曾经怎样，现在怎样，您都是我们的爸爸，永远都不会变。”
他们一起给刚子的奶奶上完坟后，便一起来到了他们的亲情树下。刚子和大家一起给自己的爸爸，讲着奶奶的故事，讲着这么多年的酸甜苦辣，讲着他们有多么地思念着自己的爸爸。
他们的爸爸，再次跪在亲情树下。这次谁拉他，他都不起来。他就这样跪在那里，忏悔地陈述着自己当年的罪过，和这么多年的行踪……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妈妈是被眼前的爸爸害死的。当年，他们的爸爸在工作单位，和自己领导的女儿暗中好上了，所以经常早出晚归，甚至有很多时候都夜不归宿。
那一天，他们的爸爸，再一次偷偷地和领导的女儿在湖边幽会，不小心被他们的妈妈跟踪，并发现了他们的事情。他们的爸爸，不但不思悔改，还说自己早就想和他们的妈妈离婚。他们的妈妈，不堪如此地被羞辱，一气之下便跳湖自杀了。
其实，如果当时，他们的爸爸及时救起他们的妈妈，他们的妈妈根本就不会在那天死去。
后来，他门的爸爸为了找个人照顾他们，便和自己领导的女儿结婚了。可是没想到，结婚不到三天，那个女人便要他把自己的孩子们都送走，因为她发现自己也怀孕了，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不允许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在这个家里，跟她的孩子分享父爱。
他们的爸爸不听那女人的话，那女人就要挟他们的爸爸，说是如果他们的爸爸不赶走他们，她就要揭发他们的爸爸害死自己前妻的罪行，让他们的爸爸身败名裂。他们的爸爸为了自己名誉，向那女人妥协了。他狠心地，把幼小的他们和他们的奶奶，一起仍在乡下不管了。只是，那个女人后来生下的是个死胎，并且因为在生产的时候伤了身体，再也不能怀孕了。
就在他们的奶奶生病的时候，那女人再次以此要挟，阻挠他们的爸爸去照顾他们的奶奶，并且命令，以后都不准再见他们和他们的奶奶。他们的爸爸因为这个要挟已经窝囊地活了三年，在面对自己的母亲生了重病还被要挟的情况下，一气之下，将那女人打成了残废。事后，他把那女人和自己一起关在屋子里，谁都不见。在躲避了几日后，他还是在良心的谴责下自己投案了。那女人因为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在他入狱半年后，不治身亡。也就是他躲避的那几日，他的邻居去找他没找到。
他们的爸爸出狱以后，得知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的不孝，已经去世多年。他多年的内心煎熬在受了这样的刺激下，变成了神志不清的疯子，疯疯癫癫、昏昏噩噩地过了几年后，就在今天才猛然清醒。
记得刚才，他被几个混混戏弄，他在逃跑的时候，不经意地躲在了自己母亲的坟前。在看到墓碑上面的名字和照片时，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也就在他刚跪下的时候，刚子和苦儿他们就来了。
刚子兄妹三人，听了自己爸爸这些年的经历后，一致决定原谅自己的爸爸。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他们已经先后没有了妈妈和奶奶，不能再失去爸爸。
十年后，刚子的爸爸，无病无痛安然老去。而此时的刚子已经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拥有着数亿身价。他花了高价，买回了依然栽着他们的亲情树的那个公园，设成了私人墓园。他们将自己奶奶和爸爸妈妈的坟墓都迁移到了一起，就围绕在那棵亲情树的下面。
一个人的路上 伴着清冷的月光
前方路一片苍茫
无言的沉默里 星星不言也不语
多么想呼唤爸爸妈妈
听过风的歌唱 走过雪的飘摇
小小脚印一串串 故乡在何方
星星微微闪亮 月光洒在路上
小小脚印一串串 亲人在何方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
想家时候泪两行 故乡在何方
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
小小脚印一串串 亲人在何方
听过风的歌唱 走过雪的飘摇
小小脚印一串串 故乡在何方
|
 |
|
上一篇：狼爱上羊 [小说] |
| 下一篇：我只在乎你 [小说] |
 |
 |
| |
| 以下评论只代表评论人个人观点，不代表文学襄军网的观点和立场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