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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弄潮襄江 发布时间：2015年5月14日 阅读数：960 查看评论 |
春日絮语（组诗）
□弄潮襄江
1、柳下送兄弟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诗意
生长在诗经和每个离别的春季里
没有红颜蓝颜可送
也没有红颜蓝颜送我
惟一可送的是我的兄弟
在乍暖还寒的风中
在村头刚刚醒来的老柳树下
和燕子一样，每年他会在这个季节
飞往一个叫城市的地方
选择一处屋檐下
垒一个临时的巢
安放自己小小的心愿
母亲从大年初一便开始捡拾的物什
把一个蛇皮袋塞得鼓鼓囊囊，里面有
家乡，白的云、蓝的天、黄的土
鸡的打鸣、狗的喧吠、猪的哼叽
春的种、夏的麦、秋的谷、冬的豆
还有无边的乡愁、父母的叮咛
好让我的兄弟在陌生的城市
饥渴难奈时，拿出风干的思念
下酒
当我的兄弟扛起父母满满当当地爱时
在柳树下抓了一把土，顺风而扬
就像父亲用土测量风向和庄稼丰欠
然后，头也不回地阔步前行
顺风而扬的灰土，迷离了我的双眼
迷离中，我看到：
霓虹灯光下兄弟的孤单身影
蜗居中兄弟破了洞的鞋袜与汗臭
兄弟咬牙的痛苦与期盼发薪的幸福
我就这么一直站着，在村头的老柳树下
把自己也站成一棵柳树
等到年末，雨雪霏霏，柳叶落光时
拥抱我的兄弟归来
2、一夜春雨绿江南
父亲起起伏伏的鼾声突然雨过天晴
“下雨了！”，像是呓语更像神秘预言
打开窗
一场春雨正向我袅袅娜娜地招手
斜风细雨
洗去江南大地的睡意，睁开眼
绿色如父亲的胡茬
迫不及待地冒出来
春雨贵如油 当年，我以为贵
是因为春雨像一个吝啬鬼
一个钢崩一个钢崩地从捏出汗的手心里
往外挤
或者像林妹妹的眼泪
总是缠缠绵绵得软弱无力
“有了这场雨，今年就有馍吃了”
父亲总是能从一场春雨里
看到麦苗在眼里噌噌地拔节、孕穗、灌浆
到最后低下沉重的头颅
在快意的镰刀和父亲的汗水中
一粒粒滚进粮仓
一场春雨
一旦与农谚窃窃私语
就注定了很多故事
是金黄金黄的
夜雨淡淡的香气
如一滴墨在宣纸上一圈圈洇散
浸润了江南
滋生出无数想像
我枯萎的诗意
也被一夜春雨打湿
在阡陌纵横的稿纸上
开出几朵细碎的花
3、迎春花
迎春花总是高调地插在
雪姑娘的发梢间
不知道是一地白雪衬托了几朵黄花
还是几朵黄花点缀了一地白雪
冬天还在恋恋不舍
春天还在羞羞答答
迎春花便火急火燎地
探出头来
触动了一地敏感的神经
朵朵黄花就这么泾渭分明的站在
季节交替的分界线上
一边送走冬天
一边迎来春天
那朵开在《石头记》里的迎春花
与这朵迎春花之间是不是有某种
性格分裂，亦或像某种街头偶遇
我无法揣测
不管花如女人，亦或女人如花
丰富的色彩和丰满的味道
都足以让我们忘记世界的存在
如一块水底的石头
忘记了水的存在
4、归燕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童谣里
燕子是春天使者
一身黑色的格调
总是以优雅的姿态 吸引过往的目光
一把剪刀似的尾巴
在绿柳下翻飞 把阳光裁成细细缕缕
“燕子只选择干净的人家垒窝”
父亲一直坚信这个传说
春节刚过，父亲每天便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
然后小心地守候屋檐下那个旧巢
像当年抱着才出生的我们一样
只到去年那对小夫妻领着子女归来
父亲脸上的笑容才一圈圈荡开
回到老家屋檐下的燕子
像春节返乡的农民工
幸福而温暖
而那些迷失在钢筋水泥森林里
找不到地方安家的燕子
来回盘旋
以至于深夜里我耳边总会响起
一声燕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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