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言愁
(纪实小说//郑汉民)
日子过得真快!
来深圳已十三年了,这十三年的风风雨雨,我经历过的许许多多的事情,在被岁月洗涤后有些事情注定会被淡忘,或被遗忘,有些事情却是铭刻在心,终生难忘。
回想往事,或摇头,或苦笑,或叹息,或沉思......
(一)走深圳,世事沧桑 2000年7月初的一天,我在万般无奈的窘境中夹杂着万般不舍的心情,告别妻女和年迈的父母,坐上南下深圳的班车, 天空飘落起细雨,不大,洒落在车窗上,淅淅沥沥的又滑落下去。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深圳观澜车站。车站上空的太阳毫不掩饰它好客的热情,火辣辣拥抱着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好在我有一个街坊,也是我的干兄弟申峰在龙华清湖一家港资厂做工程师兼车间主任,他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于是我就投他而去,找到他,不但能够解决吃住的问题,而且还能够帮我找到工作。
挤上了路过清湖的公交车,车上已经挤满了人,还好,还有站的空间。我怕坐过站,当售票员来叫我买车票的时候,我对她说我到清湖站下车,麻烦到站时提醒一下。
售票员脸无表情的说,注意听车上的自动报站提醒!
也许她每天遇到这种问话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她的表情像设置好的程序一样。听她这么一说,吓得我一路上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起两耳,时刻注意倾听喇叭飘出来的报站声。报站声有三种话,普通话,这个我自然听得懂,有广东话、英语,这后两种话对我来说都是外星人的话,它说它的,我不关心,因为我根本就听不懂。但对那普通话,我丝毫不敢马虎,生怕漏掉一个字。
在注意倾听喇叭的报站声时,我也在观察那个售票员的表情。其实,她长得并不难看,如果稍微翘起嘴角,那微笑会让她的脸蛋绽放灿烂。
或许她有心事,就像我一样,无法将笑容呈现在脸上。
我不怪她,也不能怪她, 我有什么理由怪她呢!
在清湖站台下车后我就在附近找了一个电话亭打申峰的手机,我说我来深圳了。
申峰啊了一声,好像很吃惊的样子,哥,你是来深圳出差吗?
我说是出差,这差一年半载的是走不了了。
他就笑,说还是你们当差的自由。然后又说,哥你在那儿莫走开,等会我就下班了,去接你!
我心里说,这差当得真差劲,一差就给差到深圳来了。唉,兄弟你怎么知道哥的苦衷啊!
等到下午五点半,申峰骑辆摩托车来接我,一见面,他就急忙向我解释,哥,叫你久等了,我负责两条生产线,管理着几百号人,上班时间实在是走不开呀!
见到申峰,我就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心里非常高兴,激动的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二)找工作,好似求婚
第二天的早上,申峰骑着他的125型摩托车送我去“三和人才市场”,路过他们公司时,在公司的大门口停下来,进去打了上班卡,趁这机会,我在门外朝院子里观望,院子很大很大,摆放着几条很长很粗的钢梁,我看到过大型建筑工地上的滑轮吊,和这儿的一个模样,这些个滑轮吊可能就是用来吊预制件的。
我看得心里直发怵,难怪申峰黑的像个非洲人啊!原来他们就是在这种环境里上班的,晴天被日头暴晒,阴天被风吹,(雨天就被休息了,没法作业了呀!)。
这时,我方悟出申峰那句“被日头照耀”的话所表述的无奈之情!
要有所得,必须有所付出!
申峰弟的高薪就是“被日头照耀”出来的,如果走在大街上,他那“被日头照耀”的黑人头颅,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建筑工地上的泥瓦工,谁又能想的到他是一个满肚子才华的建筑设计师呢?
申峰打完卡出大门来,见我正在往院子里张望,嘿嘿一笑,说,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工作的车间,你敢来么?!
我也嘿嘿的笑笑,重复他说过的那句话:这是最后的退路!
到 “三和人才市场”来找工作的人实在是多,南腔北调的话充斥着招聘大厅。我依照申峰的指点,在广告栏上找到了一家公司要招聘一个文案的广告,我记下了广告的编号,到窗口花十元钱卖了一张入场劵,进入大厅去对号入座。很快就找到了这家公司的招聘台位,我信心十足地挤上前,前面一个正在应聘的女孩子回过头来看看我,眼神似乎有些不屑,旁边的一个小伙子也侧过头看我,那眼神散出来的是疑问,那意思是说,你这人怎么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倒是招聘的那位先生和气的说,先生,应聘的人多,请排队!
这个女孩子不屑的眼神和我在车上遇到的那个售票员僵硬的表情,一样的冷若冰霜,叫我心里不舒坦,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微笑一下呢? 大家都微笑起来,这个世界不就春暖花开了嘛!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把冷漠扔给了我,却将一脸的灿烂抛给了招聘人,而那个站在旁边的小伙子也是一个劲地朝招聘人微笑,微笑里夹杂着阿谀奉承,似乎在讨好招聘人。
我以我以前的职业习惯猜测这两个男女一定有某种关系,不然他俩的目光怎会不约而同地给我难堪?正当我还要往下猜测时,就听见女孩子说了声谢谢,站起来牵起旁边那个小伙子的手,扬起美丽的头颅,潇洒的左右晃一晃,散在苹果似的脸蛋上的秀发就飘落到后肩去了,秀发上的香水味一路散开......
奶奶的脚,这个动作真他妈的太潇洒了!比她看我的眼神要好看的多了。
请问这位先生,您是来应聘的吗?
我忙应答,是的是的,看见你们要招一个文案的广告,我来试试。
心里说,废话,不应聘花十块钱跑这儿来看那个叫我心里不舒服的眼神呀!
你的简历有吗?
什么简历?哦,没有,我昨天才来深圳,不知道找工作还要简历的事,我兄弟也没对我说说,也就没有准备简历。
心里嘀咕,十几年都是按部就班的上下班,谁搞那个求职简历有球用啊!
好吧,你不要紧张,先给你提几个简单的问题,如果回答得符合要求,我们继续往下谈,如何?
请出题!我信心十足。坐过飞机,见过大炮,这点小问题还能把我难倒!
招聘人拿出一张好像是二手纸,在没有写字的那一面唰唰唰的“唰”出几个问题,然后叫我在上面答题。
我一看就笑了,我的笑是灿烂阳光的,比他的好看。这些题经常出现在领导的发言稿中,系公文一类的,不论领导大小,都套用这个“八股文”的模式。
我曾经在镇政府办公室当过新闻报道员,给上级写情况反映,给领导们写发言稿那是常有的事。旧瓶装新酒,换汤不换药,或者换药不换汤。呵呵!
招聘人听我说得头头是道,差点就是天花乱坠,脸上的那点严肃也渐渐被微笑所掩盖。
他说,回答的基本符合要求。顿了一下,问道,你的证件有吗?比如身份证。
我忙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这可是一个高档的公文包呢,是朋友2000年去香港旅游时顺便给我带回来的),翻出放在小皮夹里的身份证,又随手拿出来我的没上交的法律工作者工作证,一并恭敬的递给了招聘人。
招聘人对我的身份证似乎不感兴趣,列行公事般看了看,随手还给了我。但对我的工作证好像发生了兴趣,看看证件上的照片,又看看眼前的我,又摸摸压在照片上的钢印的凹凸,又往后翻看年检的记录......
他的这番动作好像是海关口岸的工作人员对进关或出境的人检查护照。
我不敢打扰他的专注,由他检查吧,反正这个证件不是在满大街都在喊“办证”的人那儿办的,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湖北司法厅颁发的真家伙!
我给招聘人看这个证件不是在炫耀我曾经的辉煌,关键是这个证件能够帮助我尽快找到工作,增加招聘人对我的信任度。
果然,招聘人又开始对我微笑了,在把证件还给我的那一瞬间,说,看来你是个老江湖了,见识过的场面比我宽广,知识面也比我强。不过,你的年龄有些偏大,超出了我们的年龄限制,你搞过文案的,知道熬夜是常事,忙起来可是没有个上下班的,也许是连轴转,恐怕你这个年纪吃不消。
还没容我解释,他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了,随即就伸出了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说,请您到其他招聘台看看吧,祝您好运!下一个!
我身后一个家伙可能等候已久,见我站起身离开凳子,立马就坐了上去,那凳子上还留有我屁股的热气呢,坐上去也不怕烫着......
我百思不得其解,这纰漏出在哪儿呢?四十岁的男人找球个事做就嫌年龄大了,电影电视和报纸,不都在说男人四十正当年,年富力强做贡献的吗?咋就到了我这儿就嫌我偏大了呢?
碰了一鼻的灰,心情有点灰暗。奶奶的脚!我还想观察一下你的那张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微笑的瘦脸背后的变化是如何形成的呢!一挥手就把我给赶走了。
天空上的乌云,像一块没洗去污垢的灰色抹布,被风吹得漂浮着,遮住了日头,空气潮湿而又沉闷。此时已是中午时分,肚子有些饿,想买几个包子对付一顿。一看那包子,真可谓小巧玲珑,这哪里是包子啊!简直就是包子的孙子的孙子,就这还五毛钱一个,吃二十个还不一定能吃饱!愣球贵!
第一次找工作无功而返,心情非常沮伤。晚上申峰带我去了龙华的一家“怀湘楼”酒楼和几个老乡阿四、阿春、阿强见面,他们听说我来深圳了,要给我接风洗尘。见面寒暄后,我说起今日在“三和”应聘的事,阿强说,哥,你真是个书呆子啊,招工的人,特别是那些给公司和工厂招聘人才的那些人,他们都会留个心眼,一般都会招那些水平能力比他们低的人,这样就不会威胁到他们的位子。除非是老板亲自去招聘,像你们这样的人才有机会被招进去。在深圳这是通病,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更多,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残酷,这就是无情的竞争!
阿四说,我们当初来深圳时,你还对我们说过“见面且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这句增广贤文的话,轮到你却忘记了,今日看来你是被人家给忽悠了,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啊!
阿春看我尴尬的样子,呵呵一笑,说,我们都是从这个境况里走出来的嘛!谁没吃过这种亏,毕竟这种人还是极少数,要是招不到个有用的人回去,老板也会不高兴的,说不定还会屌他一顿呢!
我有点黯然神伤。人家还真把我当做一个人才来嫉妒了,看来这是一场掩盖在微笑下的没有硝烟的、你死我活的角逐战场。
自我感觉在江湖上游走了十几年也算是个见识过大炮飞机的人物,没想到来深圳的第一次找工作就被人家给糊弄了,江湖的水深啊!
出了“怀湘楼”,我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字,是不是外乡人的“怀乡楼”呢?霎时,心里一阵酸楚,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在这夜晚灯火阑珊的深圳,我不禁怀念起千里之外的家乡来!
第二天我 在一家工厂的大门口看到该厂的招工简章,上面有招聘保安的内容,我想我当个保安还是绰绰有余的吧。于是急忙看上面的要求,一看就傻了眼,人家要的是退伍军人,年龄还要求是35岁以下的,我都到了“人到中年日过午”的时分,招你进来帮忙吃干饭呀!
就在我犹豫是不是要问一下门岗里的值班的保安时,一个手里拿着文件夹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来到了保安室,问保安有没有来找工作的。保安指指我,说,就他在这儿看广告,还没来问找什么工作。
那女孩子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我,脸上表情深沉地问道,请问先生你要找什么样的工作?
我也顾不得分析她的表情为什么会那样,随口答道,随便什么工作都行,只要你们肯要我!
女孩子笑了,笑的把下巴抵在胸前的文件夹上。我看到了她鼻尖上的几颗雀斑,但这不影响她的美丽。
我的心情好爽,被女孩的笑容感染的。
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又强调说,真的,只要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
女孩子可能觉得在一个找工作的陌生人面前大笑有些失态,表情一下子又恢复了深沉,不冷不热地问道,你有何特长?之前在哪家工厂做过?为何离职?云云。
我回答她说,我刚从家里来深圳,来之前是做法律工作的,没在工厂里做过,这是头一次找工作。
女孩子不再看我一眼,冷冷地说,不管是什么工作,我们招聘的都是熟手,招进来不用培训就能给老板赚钱的,生手培训好了做不了几天就跑了,白忙乎!
我急忙说,打官司我是熟手,这个不用你们培训的。
女孩子抬起眼皮斜斜的瞟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甩出一句话,我们老板讨厌打官司,不喜欢和搞法律的人打交道!
说完,一个漂亮的转身进了大门,给了我一个背影,留给我去想象。
保安倒是很和蔼,说句大哥看你这派头也不是一般的人,做保安亏材料,去别处看看吧,深圳的工厂多球的很,还怕找球不到事做?和她一般见识划球不来,她是老板的那个,所以她才愣球牛逼。我就是看不惯她的这个做派才辞工的,这不,现在在招保安了,招到人我就走。还有,我们老板老是拖欠人家的货款,人家急眼了就告他了,搞得老板一听说法律就烦球的很,你看刚才那女人表情,呵呵!
这保安兄弟一口一个球字的话,拉近了我们的距离,我感觉找到了方言上的知音,或者是老乡。
我说兄弟,听你那口音好像是北方的,有可能我俩是老乡啊!
他说,我是湖北襄阳的,那老哥你是......
我说我也是湖北襄阳的,我们是正宗的老乡啊!
他哈哈笑起来,问,你是襄阳哪儿的?
我说是襄北的。
他惊喜道,我是襄西的,哎呀,原来我们离的愣球近,缘分啊!
说这话的时候,保安扭头往厂区里的那座两层的办公楼看看,又扭过头来对我说,那女人这会儿不会出来了,这里的老天爷热球得很,你快来门岗里扇会电扇,凉快凉快再走。
我对保安老乡的这份好心非常感谢,不想给他添麻烦,就说我还要去找工作,有缘分说不定哪天还会见面的。
保安老乡说,老哥,我建议你还是去“三和”找工作,好多工厂还是需要懂得一点法律的这种人才呢!
我抱拳向保安老乡作谢后来到一家家具厂,正好在招工。好多男男女女围在厂门口的一张桌子前,在那儿问东问西的,南腔北调的语言,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一个瘦高个的男孩子,年纪也不过二十岁,站在一只木方登上,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吵,一个一个的来,今天大招工,只要你身体好,就要你!愿意来的就请排队取表,填好表后交给我身旁的文员,等待下一步的安排。说着就用右手指指坐在那张桌子边的女孩。女孩的头顶上有一把大伞罩住,抵挡住来自天空烈日的照耀。那伞可比我们村庄里老羊倌背上的油布伞要大好多,简直就是一个瓜园里看瓜的小棚子。
我赶紧去排队,我是个自觉的人,出去办啥事都会自觉的排队,不然人家会给你翻白眼,这回也不例外。
轮到我拿表格时,那男孩和那文员同时瞄了我一眼,那眼神是惊讶的,可能因我的块头大,又肥头大耳的,他俩可能在想,这个家伙来做普工,可能吗?莫非是个骗子,或许是同行派来的卧底。 瞄的有几秒钟,那男孩子说,你赶紧去填表吧,后面还有人等着拿表呢。
我一会就将表填写好了,交给了那文员。我这才注意到这个文员的鼻尖上也有几颗雀斑,就像吃麻糖时不小心粘上了几粒芝麻,不过她脸蛋上的酒窝却给她增添了几分美丽 。
那男孩子对那文员使个眼色,示意把我的表单单放在一边。
也许日头太暴烈,也许大部分求职者不满意厂家的待遇,刚才那个热闹的场面渐渐冷清了下来,人们陆续离开了,其中有已经填过表的人。
这时,从厂区里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穿短袖打领带的男子,那模样有些帅。 他到桌子旁看那些填过的表格,翻看得很迅速,也就那一二十份的样子,一下子就看完了。随后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我在猜想这男子的身份,可能是一个不小的头目吧,看他那样的穿着就不像是在生产一线的管理者。
而他竟然没看到我的那份表格,我很想提醒他,又怕唐突,反而坏了事情。于是就耐心地等待他的发现。
果不其然,他拿起了我的那份表,皱起了眉头。看他那表情,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可能又遇到了一个嫉妒的主儿。我咋就这么倒霉呢?
那男子继续往下看。看完了,问那个文员,这个人呢?
那文员朝我呶呶嘴,没说话,算是回答。
我赶紧朝那男子释放出最灿烂的笑容,说出一句礼貌且带一点讨好的话,先生,您好!
那男子把我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一番,像是在做一笔买卖,看买卖的标的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几秒后,刚才那皱起的眉头也瞬间舒展开来,保养的很好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显的更帅了。他问道,表上填写的都是真实的吗?你练过钢笔书法?
我说,没练过钢笔书法,但喜欢。
那男子拿着我的那份表,朝我晃晃,说,跟我进厂里说话!
然后就请我说说来深圳之前的事情,他特别关注我在法律工作方面的上的事情。我简要地叙述了我所从事的工作,就像在念一篇演讲稿。我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演讲比赛,声情并茂的做派千万不要用到这个场合上。我把握住了分寸,那男子听得十分投入,不时地点头,他的眼神片刻不离我的眼神,好像要从我的眼神里读出一点什么来。
他说,这厂不是我的,我也是帮人家打工的,只不过是老板委托我帮他管理一间车间而已。你要是真的来了,而且是愿意留下来的话,就和我一起干,不过你现在需要从一般的工作干起,那就是普工的工作。
我忙点头答应,可以可以!只要您看得起我!
他说,这样吧,你下午就来报到,我叫车间文员给你安排宿舍,先住员工宿舍。这两天我要出去考察市场,可能要十天半月的,有些事情等我回来后再详谈。
说完就叫人去把车间文员叫来,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车间文员带我去了公司办公室,又如此这般地对公司行政主管说了一通。
行政主管是个胖胖墩墩的女子,个子不高,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模样还说得过去。她那双丹凤眼非常正经地扫视了我几下,胖嘟嘟的脸上略带笑意地对我说,下午带你的行李来报到,不要忘了带身份证、学历证,总之你该要带的都要带来,备案用。
乖乖,搞得还是那么回事啊!挺正规的,这样的公司叫人放心。
下午报到后,一个四十几岁瘦个子的女宿舍管理员带我去了宿舍楼,安排我住一楼,而且是上铺。我看看宿舍里有六张铁架子床,只住了几个人,还有闲置的下铺。于是我就要求宿舍管员给我调下铺,原因是我身体胖,上下床非常不方便,还易出危险。那瘦女人一脸的皱纹好似在冷笑,说,叫你住哪儿你就住在哪儿,这是工厂,不是你家里。要是随便更换床位,就罚款。要记住,这宿舍归我管,我说了算。
我心里对她非常反感,那张瘦脸本来就很难看,再加上说话没有温情,就好像她还没有进化到人类直立行走时期时的模样。她的态度不温柔也就罢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硬伤,好像我上一辈子欠了她几百万没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吧,若是能够站稳脚,试看天地翻覆。
那女人看我无可奈何的可怜相,又补上一句,这个星期你值日,打扫宿舍卫生,新来的都这样,这是规矩,懂不?不搞或没有搞好卫生,罚款!
说完,她就扭着没有肉的屁股带着整人的快感飘出了宿舍。
我都没有兴趣看她身上的任何部位,更不要说是研究她的表情变化了,特别是她那张满是皱纹的、干巴巴的、青黄色的瘦脸,看着就叫人反胃。
(三 ) 穿小鞋,人心不古
第一天上班,车间的领班叫我负责车间的卫生,所有的车间玻璃窗户都要擦一遍,地要清洗一遍(用拖把拖),说是有客户来看厂,“5S”很重要,给客人一个好印象。
那时候,我还没接触过“5S”这个名词,根本不懂“5S”是什么,就问了一句,我没有搞过“5S”,不知道如何搞!领班的脸就拉的很长,语气刻薄带着嘲笑,说,你还搞法律的,连这个流行的术语都不了解,哈哈……
我真想上前给他一个耳光,然后走人。但我还是忍下了,小不忍则乱大谋。
人到一个新的环境被人欺负也属正常,适应了看他还敢不敢!
就这样憋着气干了半天卫生,累的腰酸背疼。中午休息时,同宿舍的几个工友看我是在上铺,问我为何不睡下铺,怕人家看见你的羞处啊!
我就把宿舍管理员对待我的事情说了。他们说,那个女人是故意整治你的啊!不管她,你搬下来住,上个厕所也方便。
我说我刚来,也没得罪她,她为何要整治我啊!
我又把上午的事情给工友们说了。
其中一个工友惊呼道,这就蹊跷了,看来是他们两口子联手对付你呀!
我被这话惊呆了,问,他们是夫妻?
他们说,这事你不知道?
我说我刚来咋知道!
他们说,看来你是干不了几天就会被挤走的。有点文化的人在他手下都干不长久,怕你们这些人将来拱翻了他的座椅。
我说,领班的工作是个技术活,我又不懂,咋可能拱翻了他呢!
工友们说,你现在不懂不等于将来不懂啊!
我不再说话,沉默着思考领班两口子和工友们的话……
下午上班,我无精打采,总是在想着工友们的话,思考着是否离开。若是离开,如何给申峰解释呢?第一天上班就被“炒鱿鱼”了,给他的感觉是不是我的适应能力太差,还是做事的能力太差?
领班看我老是在沉思想问题的样子,不打草稿的又把我挖苦了一顿,说,这是车间,是做事的地方,不是做学问的地方!你的过去不代表现在,现在你就是一个扫垃圾的普工,普工,你懂吗?
我强忍心中的怒火,不看他,算是对他的藐视。也许他觉察到了我的不满与愤怒,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双眼盯住我,那眼神有些虚弱。
上班的第二天,情况没有好转,领班对我的态度虽然没有第一天强硬,但仍然在找我的茬。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就大声地质问他,你这是在指导工作,还是在故意找茬?你不说清楚,我现在就去公司办公室找老板,还有你婆娘故意刁难我的事情都说出来,叫大家评评理!
谁知这个家伙是个吃软怕硬的人,见我发火了,可能是怕事情闹大了对他不利,扭身朝车间的一角走去。
我看到同宿舍的那几个工友在偷偷的笑,可能是给他们出了气吧!
第三天上班后,领班一改对我的冷漠,不再叫我搞卫生,安排我开机,切割模板。我还没摸准他的“脉”,不知他又耍什么花招来整治我。但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我对着这切割机一筹莫展,不会开呀,如何工作?
领班就叫来一个老员工给我示范,这样那样的说了一通,最后强调,一个小时必须切割多少多少木板,还要保证质量,切割坏了,或者数量没完成,都要扣工资的。
王八蛋,你这不是成心叫我滚蛋吗?这机器我摸都没摸过,就叫我来使唤它,它听我的吗?还有这安全上问题……
气不打一处来,憋了几天的火气这时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我当着那个老员工面把领班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你小子整人也不是这个整法啊,也太直接了一点吧,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吗?你不就是靠着你的亲戚跟老板沾点腥臭味在这儿混碗饭吃的吗?值得你两口子对谁都使阴招吗?你有几斤几两重你自己还不清楚吗?给你一个苞米棒你就以为是个指挥棒了,充个啥人物头!
我不给他回嘴的余地,接着说,安全生产法规我懂啊!对新员工不培训就上岗是违反《安全生产法》的,你懂不懂?不懂你还当个啥鸡巴领班?“三级教育”你知道是哪三级?
领班被我的火气给镇住了,一脸地惊恐,他看看站在他身边的那位老员工,又看看我,愣在那儿不说话。老员工面无表情地看看我,又看看领班,没吱声,转身离开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领班知道我要离开这儿了,他反倒害怕起来,怕我揍他,更担心在外面揍他。在以前就有离职的员工在街上遇到他把他揍一顿的事情。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我这个人曾经是个走江湖的家伙,要是出手的话,那一定狠! 他忙说,这几天的工资给你结算,不扣你的任何费用。
我没好气地说,那就赶紧的给我结算!多一刻我都不想呆在这儿!
不一会儿,人事就通知我去结算这几天的工资,她在电脑上鼓捣了一会儿,打印出来一张纸条,递给了我,并说你看看有没有算错的,若没有,就签字。
我用我三百度的近视眼使劲地扫描了一下这还没有小拇指头宽的工资条,发现了两个问题,声速很急地问人事文员,怎么扣了我几十块钱的伙食费?还扣了一百元的工衣费?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明这些都是免费提供的吗?你这七七八八的一扣,这几天算是白给你们干活的了。
人事文员也不给我多的解释,一句话,这是公司的规定,干不满三个月离职的员工都得执行这个规定,不服,可以去找老板讨说法。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也懒得再去争辩了,若是去劳动监察部门投诉,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而我还得抓紧时间去找工作。即使我能够争取回来这一百多元的工资,但我这几天的吃住自己要掏腰包啊!总不能还回去住在申峰那儿呀!出外都不容易的,我不想再去麻烦他。
看着手里的工资条,我无奈地叹口气,说,难怪人们常说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就是工资条,看着生气,擦屁股太细!
办好了离职手续,拿着被扣剩下的不足一百的工钱,拉着廉价的轱辘行李箱,在领班窃喜的眼光中,我毅然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四) 不气馁,柳暗花明
我得抓紧时间找到一份工作,这不仅关系到我的吃住问题,关键的是家里需要我尽快给予经济上支援。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家里急需用钱的地方多,而妻子又好强,不愿求人。我想,不管什么样的工作,只要厂家愿意收留我,我都能够接受,只要你不找借口炒人就行。
离开这个厂后的当天上午十点半,我赶去三和人才市场,又花了10元钱买张入场劵进到招聘大厅里,急急忙忙挨个看企业招聘普工的内容,技术、管理等这一类的都不是我要看的目标,因为我只能做个普通的员工。
有些企业的招聘人员在陆续离场,这叫我的精神更加紧张,我要在这个上午在这儿找到一家工厂收留我,解决今晚的住宿问题,这是个大问题,我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
老天爷饿不死瞎眼雀!关上了一扇窗,同时又给你打开了一扇门。
我终于被一家工厂的人事经理当场拍板录用了,叫我下午带行李去厂里办入职手续,明天就上班。这一刻,我抑郁的心,心花怒放,庆幸这一机会来的恰是时候。
这真是:车到山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高兴之余,我告诫自己,这次不管这个工厂里的主管或领班无论怎样对待我, 我都要沉默,保持理性,不能再失去这个工作的机会了。心字头上一把刀---忍!我要珍惜这份工作,我要挣钱,我不能再叫妻子面对孩子们的学费和生活开支而发愁了。男人啊,一家之主,承担责任,责无旁贷。现在的我,惭愧,实在是惭愧啊!
有一天,公司老板谈话,说叫我做业务,和客户打交道,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和客户搞好关系的。
我的心咚咚跳个不停,这好事情来的也太突然了,搞得我一点精神准备也没有,但不能喜形于色,越是这样就要越沉着。这样才能显示一个男人的成熟和稳重。车间主管对老板找我谈话一事感到很吃惊,看得出他也有些嫉妒。通常老板是不会找一个员工去他的办公室里聊天的,偶尔在厂区遇到员工也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是出于对自己员工的尊重。车间文员对主管说,老板早就看过他的档案了,也暗自在车间观察过他,这才有了今天找他谈话的事情。事情都不是偶然的。主管点点头,若有所思。
主管对我还是过得去的,工作上没有故意刁难过我,但也不是很关心,仍由我自由发展,有一种自生自灭的那种观点。很明显,我这儿呆的时间长了,对他的位子就是一种威胁。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我也一样。所以,主管对待我不冷不热的态度,我是能够理解的。
我终于有了一张自己的办公桌,就在老板办公的隔壁。从此,我就坐在了有空调的房间里开始学习与客户打交道的知识,并去实践它。我们的客户中有几家是台资和港资企业,我负责这几家企业的跟单。为了搞好和这几家基层管理人员的关系,我使出了我的拿手好戏,请他们喝酒。这是我过去十几年与人结交的手段。这些人都是我们大陆人,好说话,产品质量有点瑕疵,但在不影响整个质量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可以帮忙特采的。一来二去,这些人都喜欢和我打交道,这并不是喝酒的问题了,是一种心灵上的沟通。他们爱听我给他们讲我经手办的案子的趣闻,这当然涉及到当事人的隐私,而我只是讲故事情节,不说地点和姓名。也算不上是侵权。
一家港资企业搞年庆庆典,邀请合作厂商参加活动,我们公司也在被邀请之列。公司老板因外出办事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就委托我和一位副总参加。这家港资企业的主要客户是美国的一家企业,当晚就有美国来的几个客人也参加了宴会,其中一个黑人客人很会喝酒,而且是高浓度的白酒,我俩对酌,他连说OK,OK!
晚上喝酒喝得非常尽兴,东道主的几位主要负责人邀请几家主要的合作厂商的来宾与他们及他们的美国客户一起合影留念,那位黑人朋友站在我的左侧,伸开他的长臂揽在我的肩膀上,还在一个劲的说,太谢谢你啦!我在想,可能这是他在中国遇到的一个能够与他拼酒的一个对手,或者说是找到了一个能够酣畅淋漓地对饮的酒友。当晚我俩各自手提一瓶白酒对饮的场景成为大家关注和喝彩的焦点,偌大的餐厅掌声不断,气氛也由此而高涨。这张留影成为我打工生涯中的一个亮点。但是,这也使我清醒地认识到人生从一个艰难的境地跋涉到一个鲜花盛开的地方后的那种疲惫会不会让我就此躺下而不愿再次拼搏的危险。
宴会结束出来后,我感觉这家酒楼很眼熟,仿古建筑的酒楼门楼牌子上那三个“怀湘楼”的大字泛出温和的光芒。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半年前的一个晚上,申峰和阿春、阿四和阿强就是在这儿我们相聚,喝酒聊天,共叙衷肠。同一个地方,两种心情,感慨万千啊!难道这就是命运?是命中注定要走这个过场!
怀湘楼,富有诗意和古朴情调的名字,却是我情感纠结的怀乡路啊,两次与它相遇,两种心情承载着一路的艰辛!
在业务中,我与客户合作的顺风顺水,老板自然高兴。我呢,工资也就自然地涨起来了。可是,老板又将我从业务主管的位置上调换到行政经理的位置上,说是叫我帮他管理工业园内外的事务和本公司的行政、人事,直接对他负责。这也是因为我曾经从事过文案和法律这方面的工作。老板说过,用人看特长,不足可修养。公司能够从小到大,业务不断发展,这与老板的用人观有着直接的关系。公司各部门的主管、工程师,都是老板亲自选拔出来的。老板的用人之道,叫我敬佩。难怪他能够做老板,而我只能够打工。这就是差别。
( 五) 借平台 ,书写岁月
工作稳定下来, 转眼就到了秋天。与家人关山万里,心里总也舍不下想念家人的那份思念。 秋天到了,我的思乡情绪也渐渐浓了起来。犹如春种秋收,到了收获的日子,也是人们思乡的季节。一人在外,时常思念家乡,为排遣心里的思念,我写下一首诗歌《乡土》:
乡土就是房前的那颗枣树;乡土就是屋后的那片紫竹;乡土就是门前汩汩的溪水;乡土就是炊烟腾起的云雾。 耕开心里的一把乡土,洒上思乡的露珠,浇上思乡的水,长出思乡的麦株,开出思乡万点的麦花,结出垛垛思乡的情愫。 飘零的乡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真想向你倾诉,却不敢惊破了我对你的祝福!
工作之余, 我重拾搁置已久的那只笔,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一支钢笔,它陪伴我多年,从不嫌弃我的清贫,默默地为我描绘岁月的酸甜苦辣。2005年夏天的一天,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到一份《石岩文艺》的杂志,内容很精彩,从人文地理、生活风俗、人物励志、情感传递,到外来工生存的角落,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的我是心潮澎湃。心想,我也写一篇散文投给它,碰碰运气能不能被编辑相中。于是我就写了一篇亲情散文《堂哥》投给了主编周先生(后来才知道他叫周光辉,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深圳市作家协会会员,是我崇拜的文人),没想到被采用了,还给了稿费。兴奋之余,我趁热打铁,又写了一篇近万字的短篇小说《凤凰岭》,投给了周先生,没想到又被采用了。后来这篇《凤凰岭》在参加襄阳市文联和作协举办的“会春杯”文学大赛中获得了优秀奖。这更加激起了我的写作欲望,也使我的业余生活丰富多彩,一扫往日的寂寞与孤寥。每当晚上华灯初上时,别人沉迷于麻将酣战,而我却沉浸在挥笔码字之中,不知疲倦。是石岩的文学氛围影响了我,更是石岩文学创作协会这杆大旗召唤了我,给了我耕耘文字的机遇,又获得了耕耘文字收获的机会。
在创作的路上有人扶持一把,是幸运的。我的确是幸运的,在认识周先生之后,又结识了街道办宣传部的王枣燕先生(广东省作协会员、国家二级作家、中国社区文化协会副会长、石岩文学创作协会会长,是我崇拜的文人之一),他们二人在我文学创作上给予了极大的帮助,只要有关于文学方面的活动,他们就会告知我,看我是否能够参加,因为我在企业上班,上班时间是不能够擅自脱离岗位的,他们理解我的处境,但会想办法帮助我。有时候我会请假去参加活动,这对提升我的写作水平有着很大的帮助。
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人也如此。
石岩羊台文学茶座的开讲,给文友们创造了一个宽松、祥和的交流写作的平台,也给文友们提供了一个结识、互相学习的舞台。我在这里从文友们的心得里学习到许多创作知识,取长补短。羊台茶座第六期,我被邀请为主讲嘉宾,向参加茶座的文友、专业作家和领导们汇报了我业余写作的一些心得体会,同时也在互动中听取专业作家、文友和领导们关于写作上的见解,让我受益匪浅。从这些言谈中,我觉察出一个写作的人,不管你是业余的,还是专业的,从浅渐深,你就会意识到你笔下的文字不仅仅是故事和人物,更重要的还是一种责任,对社会的责任。它会影响着人们的思想观念。也许这就是作者思想境界、写作目的的精神升华。这是多年来对写作的一个思想的认识。所以,平时我会观察员工们的思想活动以及他们的生活、情绪上的变化,这与他们情绪和心情,息息相关。这与社会的稳定在一定程度上有着直接的关联。我写的短篇小说《一个保安在深圳的那些日子》(发表在《打工文学》第313期)里的保安侯辉,赌性难改,赌的家庭离散后,方才幡然醒悟。这对那些沉湎于赌博的人来说,也是一个警示。
写作是寂寞的,但也是快乐的。当你笔下的主人翁在遭受磨难后走上了一个充满阳光的台阶时,你的心情也会随之晴朗起来。尽管这些主人翁是由你来决定他或她的命运走向。但这却是我们在生活中经受正能量的洗礼后由衷的体现,正义必须压倒世俗的邪恶!
发表在《深圳文化天地》杂志的两篇短篇小说《留守家园的女人》和《鹏城梦》里的主人翁,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挣脱了世俗的束缚,不甘于命运的磨难,靠着不畏艰难的信心和毅力,终于走出一条坚实的路子来。
《留守家园的女人》在2014年度深圳群文优秀小说评选活动中获得了三等奖。这是我自踏入深圳这块热土上的10多年来的一个回报,可以说是深圳这块热土培育了我,给我提供了文学生根发芽的养料,还有那些知名的或不熟悉的文友们给予的支持与帮助。
我是搞企业行政工作的,观察员工的思想、生活以及他们工作上的活动,是我日常工作的习惯。在写作《优秀员工》之前,我在车间观察到一个入职不久的女孩子,大家习惯称她为“湘妹子”,中等个,脸庞整日里红扑扑的,好似秋天里成熟的苹果,浑身散发出诱人的青春,男孩子们总是有事无事地借故和她搭讪。她也总是微笑,礼貌地点点头,算是回敬。她是车间的物料员,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上司对她非常器重。就是这样一个员工也免不了被别人说长道短的。
于是,我就以她为原型写了一篇短篇小说《优秀员工》,她就是小说里的主人公小雅。我把打工人的喜怒哀乐,以及他们或她们对于未来生活的向往与追求,集聚其中。这篇小说后来发表在《打工文学》第 287 期。
深圳是一个锻炼人的意志的地方,是一个造就、培养人才的地方,更是一个大浪淘沙的地方。
来深圳这十多年,虽然我一路走的艰辛,但我却快乐着。因为,在艰辛的背后,我收获了人生中的自信和与文友之间的那份真情,书写下了文学情缘的岁月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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