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告慰：亡妻啊，这迟来的和弦动听吗
—— 谷城， 一位山区校长缔造“希望工程”的故事
□ 撰文/阎长春
【导读】２００３年清明节这天的早晨，在湖北省谷城县南河镇滴水村小学附近的一片茶地里，几十名小学生自发地抬着一架钢琴来到一处长满青草的坟墓跟前，为长卧在这处坟墓下的一位普普通通的山村妇女扫墓。不一会儿，一位手捧洁白山茶花的女人也来到这群孩子中间，于是，一支《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曲子便伴随着这初春缭绕的早雾，在空蒙的群山之间回荡开来……
长卧于斯的是山坳里那所小学的校长张家荣的前妻彭贵菊；手捧洁白山茶花的女人是张家荣的第二任妻子方明菊。２４年前，彭贵菊向张家荣提出了“依靠种茶解决失学孩子的学费”的想法，可是不久，她却因急性脑膜炎离开了人世。然而，就在沉浸于丧妻之痛中的张家荣一度消沉之际，方明菊以前仆后继的爱，支持张家荣实现了亡妻的遗愿，从而谱写了大山深处的一曲无比壮美的希望之歌……
壮志未酬，丧妻的教书匠又遇知音
滴水村位于鄂西北大山区薤山南麓谷城县南河镇境内的一条山沟里，这里满山遍野长满郁郁葱葱的茶树，是著名的“薤山云雾茶”的发祥地。２４年前，当张家荣还是滴水小学一位民办教师的时候，一天，妻子彭贵菊从十几里以外的镇上买回一本《种茶指南》对丈夫说：“家荣，我看这种茶的技术也不是太难。如果学校能种一些茶叶卖钱的话，咱村的孩子们就不会失学了。”妻子的话一下子点燃了张家荣的种茶梦，他对妻子说：“你说得对！你好好钻研种茶的技术吧，等学校有了茶地时，我推荐你当技术员！”从此以后，彭贵菊白天上山干活，晚上学习《种茶指南》，常常熬到夜半时分。每当张家荣劝她要注意身体时，她都会哼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曲子并对张家荣说：“家荣你不知道，这种茶就是我的希望，我永远也不觉得累！”然而，她终于没有等到希望来临的那一天。１９７９年４月，彭贵菊因操劳过度诱发急性脑膜炎死去。在村卫生室那间简陋的病房里，张家荣从妻子渐渐变凉的手里接过那本依然带着妻子体温的《种茶指南》，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安息吧贵菊，总有一天，咱滴水小学会走出一条种茶卖钱的路子来！”为了让妻子在九泉之下能看到小学的变化，张家荣含泪把妻子安葬在山坡上的一片茶树林里。
１９８０年春，张家荣担任滴水小学校长职务。然而，滴水小学的教育现状并没有因为张家荣痛失爱妻而出现应有的转机。学生的流失让张家荣肝肠寸断，他常常会跑到妻子的坟上失声痛哭。１９８４年１０月，张家荣通过考试转为公办教师，随后，上级决定调他到镇中心小学任教。走的那天，张家荣来到妻子坟前默默地说：“贵菊，我们暂时分别一段时间吧，你在这里等我，我还会回来的！”
１９８９年４月，经人介绍，张家荣与丧夫女子方明菊相识。这年 １０月的一天，方明菊来给张家荣洗衣服时，听见张家荣正在给孩子讲关于妈妈的故事，而对自己的到来表现得很冷漠，二话没说含泪离去。方明菊的离去使张家荣犹豫了--一个连自己给孩子讲一讲亡妻故事都不能容忍的女人，又何以谈得上支持自己回滴水去完成与妻子未竟的事业啊！想到这些，张家荣向方明菊提出分手。方明菊也知道自己伤害了张家荣，她流着眼说：“家荣，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怎么就不懂得一个女人的心啊？说句心里话，我爱你，也很爱你的孩子。可我是个女人，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谈你的前妻啊……”张家荣见方明菊仍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就说出了他实在不愿说出的话：“我所以放不下我死去的妻子，因为她至今仍躺在那片几近荒芜的茶地里。我还会回到滴水的，为了不连累你，咱们还是各奔前程吧！”
１９９０清明节，张家荣领着孩子回滴水为妻子扫墓。那天，当张家荣远远看见妻子坟前蓝烟袅袅，几束青青的柳枝在坟头摇摇摆摆时，张家荣愣住了。而更让家荣没有想到的是，在妻子坟前静静伫立着的那个熟悉的女人，居然是方明菊！
原来，自从离开张家荣后，方明菊一直在为张家荣的自私而流泪，她曾发誓一辈子不再见张家荣。可是不久，与她同村的一个女孩因家里贫困而辍学了。女孩一气之下去了广州打工，谁知却被人骗光钱财沦为乞丐，在回家的半路上跳崖自尽……女孩尸体被运回的那天，方明菊也去了。目睹女孩的惨状，耳听女孩父母“苍天哪，谁来救救咱大山里的孩子……”的仰天恸哭，方明菊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自私，而相比之下，张家荣和他死去的妻子又是何等的高尚啊！为了表示内心深处的忏悔，今天一大早，方明菊特意买来火纸、香裱等祭品，步行十几里山路来到滴水村，几经周折找到了彭贵菊的坟茔……
这时候，张家荣已默默来到彭贵菊的坟前。方明菊看着张家荣那双红肿的眼睛，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是多么需要一个支持自己的女人啊！于是，她不顾一切地扑到张家荣怀里说：“家荣，原谅我好吗？为了大姐的遗愿，为了滴水的孩子，我嫁给你吧！我相信：九泉之下的大姐也在盼着这一天，她一定会为咱俩祝福的！”张家荣心里一阵颤栗，他被方明菊的真情感动了，一下了把方明菊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从此，张家荣和方明菊走到了一起。
出生入死，后继的夫妻情撼动美国
１９９３年秋，张家荣经上级批准回到滴水小学，再一次挑起了校长的重担。回到滴水小学后，张家荣有心想把学校周围的几十亩茶地承包过来种茶卖钱以解除许多孩子的辍学之苦，可学校又交不起承包款。１９９５年８月的一天中午，张家荣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方明菊走过来一把夺下他的酒杯说：“家荣，不要喝酒了好吗？你本来就有胃病……”张家荣说：“不要管我！我这样活着，真是生不如死啊！”那天下午，张家荣来到彭贵菊的坟前，置身一望无垠的茶地，面对长卧九泉的亡妻，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妻子的亡灵。这时候，张家荣见方明菊也来到自己身边，就一把抓住方明菊的手说：“明菊，离开我好吗？为了种茶，贵菊已经累死了，我又怎么忍心让你跟着我受苦啊！”方明菊听丈夫这么一说，委屈地扑倒在彭贵菊的坟上大哭起来：“大姐啊，要是我做的还不够的话，你就惩罚我吧！我是冲着你和家荣的种茶梦才来到滴水的，和你一样，我就是死了也不愿离开滴水啊！”听着妻子的哭诉，张家荣五内俱焚。他一把搂住妻子说：“明菊，其实我也明白，就算咱们死在滴水又有何用？那只会苦了滴水的孩子们哪！”方明菊擦干眼泪说：“所以咱们一定要支撑下去啊！家荣，咱们再去找找村里吧！只要能争取到几亩茶地，就是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愿啊！”
１９９６年秋，张家荣和方明菊的愿望实现了：村里将学校周围的１０亩茶园免费交给学校管理。然而，真正要经营好这１０亩茶园却并非易事。
采收茶叶的旺季一般是在四、五月份。为防窃贼盗茶，学校的每一位教师都要轮换值夜。这个季节夜守茶园是一件既辛苦又危险的事，张家荣为此患上了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常常疼得满地打滚。所以，每当轮到张家荣值夜的时候，方明菊总是陪着丈夫睡在夜守茶园的草棚里。１９９７年４月的一天夜里，一轮皓月挂在中天。后半夜时，方明菊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她跑出草棚一看，原来来了一个偷采茶叶的窃贼！方明菊大声喝令窃贼放下偷采的茶叶，那窃贼见是一个女人，居然背起布袋企图离去。方明菊追过去与窃贼撕打在一处，张家荣想赶过去为妻子助阵，不料刚跑了几步就一头栽倒在地。无奈，张家荣只好强忍关节疼痛一面拼命往前爬行，一面高声叫喊：“捉贼呀！”窃贼听见叫喊不敢恋战，这才丢下茶袋逃之夭夭。那一次的搏斗，方明菊被窃贼用石块击伤头部，血流满面，可她又担心丈夫的安危。就这样，夫妻二人各自呼唤着对方的名字朝一起爬着，当学校的老师们听到呼喊赶来时，大家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抱着的那袋被鲜血浸透的茶叶，许多人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张家荣和妻子用生命和鲜血捍卫着茶园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片茶叶，然而由于无钱购买足够的化肥，当年１０亩茶园仅收入不足４０００元！而扣除成本，收入只有三百块钱！这又能支助几个孩子？张家荣又一次感到了失望。
１９９７年６月的一天，张家荣到镇教管会开会时意外地得到一本《小学自然教学》杂志。而杂志上的一则《启事》一下子便吸引了张家荣的视线：由新华社香港分社原社长周南的儿子周元发起的中国亚洲乡村教育基金会在美国注册“惠黎基金会”后，为通过捐助资金扶持贫困乡村的小学走勤工俭学的路子，特开设了一个“彩虹项目”，凡符合条件的乡村小学均可获得该基金会的捐款……张家荣一时欣喜若狂，这不是滴水小学绝处逢生的一根“救命稻草”吗？回到家里，张家荣就把那则《启事》指给妻子看。不料妻子说：“家荣，你这不是异想天开吗？惠黎基金会总部设在美国，这么大的招牌，这么远的路程，人家就是有心帮助，只怕也是鞭长莫及。别做乞丐梦啦，还是靠自己吧！”但张家荣已经感到别无选择，对妻子说：“现在学校最缺的就是钱，如果一味‘耗’下去只能是给滴水增添更多失学的孩子。明菊，要是当乞丐能拯救全村的失学孩子，我到真愿意试试哩！”
这年９月，张家荣根据学校现状、学生的流失情况、学校搞勤工俭学的思路和面临的问题等实际情况写成一份洋洋万言的《“彩虹方案”可行性报告》寄给了惠黎基金设在北京的分部。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北京分部的经理樊英女士收到张家荣的“彩虹方案”后，居然先后３次赴滴水小学进行实地考察！更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年１２月，当樊英向大洋彼岸曾大力支持过惠黎基金会工作的美国人罗林斯夫人介绍了滴水小学的教育现状和勤工俭学的优势以及张家荣夫妻致力于“希望工程”的事迹后，罗林斯夫人当即答应拿出3.5万元人民币，支持滴水小学的彩虹项目，张家荣的“乞讨”成功了！
真诚拜师，“稚嫩”的种茶梦再度搁浅
１９９８年６月，滴水小学在惠黎基金会的扶持下建成茶叶生产车间，并于７月份试机运转。至此，一个根据惠黎基金会的倡议所创办的“罗林斯茶园项目基地”初具雏形。但对于“彩虹方案”这块爱心“面包”，张家荣还有做大的打算：１０亩茶园难以形成规模效益，只有把学校周围的６５亩茶园上（其中５０亩为油茶地）全部接过来，才能做大“罗林斯茶园项目基地”，从而形成集炒茶、榨油和间耕套种磨竽、板栗等项目为一体的“茶经济产业”，以更大的效益拯救更多的失学孩子……算好这笔帐以后，张家荣及时向村里递交了《关于发展“罗林斯茶园项目基地”的思路》的申请。不久，学校便从村里接过了另外的６５亩茶地。
然而事情并不像张家荣想象得那样简单：虽然这６５亩茶地当年就有可采的鲜叶，但由于缺乏过硬的制茶技术，第一批采摘的新茶经炒制出炉后就成了又焦又糊的次品……
那时候，在南河镇总共只有４家老牌的制茶作坊，且都是私人所开。１９９８年８月的一天，张家荣听说距学校３０里以外有家老牌制茶作坊的王师傅技术过硬，就揣上妻子为他准备的几个大烧饼去那里拜师。然而，当张家荣赶到那家作坊并向那位白发苍苍的王师傅说明来意后，王师傅说什么也不愿意传授制茶技术。张家荣没有责怪这位王师傅，他惟一能做的就是虔诚地讨好王师傅，帮王师傅添柴、烧火。那天中午，王师傅见张家荣满鼻子满脸都是黑乎乎的烟尘，就提出来留张家荣吃饭。而张家荣却从怀里掏出了自带的烧饼，就着一碗开水蹲在门外吃了起来。这时候王师傅问张家荣：“你是哪村的？”张家荣答：“滴水村的。”“自己开的炒茶房？”“不，我们是学校办的。”“学校办的？不会吧？”
见王师傅有些不信，张家荣就掏出自己的教师证递给他。但王师傅接过去一看，却更迷惑了：“学校咋会干这个呢？学校应该以教书为主哩！”这时候，张家荣就把滴水小学的情况向王师傅作了介绍。最后，张家荣几乎是流着眼泪对王师傅说：“我不光是个教师，我还是个校长，对我来说，学校就是我的饭碗。眼下，几十个孩子眼巴巴等着茶叶卖了替他们交点学费，可那些茶叶全炒废了……王师傅，您不教我我不怪您，因为我知道这过硬的技术就是您一生的饭碗，我不能为了自己的饭碗而让您为难啊！”张家荣的诚心感动了王师傅，他拉着张家荣的手歉疚地说：“不瞒你说张校长，我干这行当已经十几年了，这种、采、摘、炒、揉、捻我样样都会。既然你是老师，为啥要把你的饭碗我的饭碗分得那么清呀？只要是为了大山里的伢们能上得起学，只要他们将来有碗饭吃，我把自己的饭碗砸了也值得！”
就这样，张家荣请到了王师傅。在王师傅的精心指导下，学校的老师们个个掌握了过硬的茶叶生产技术。周围的茶农知道后，纷纷把自己责任田里的鲜叶送来请学校加工，一年下来，仅加工费一项就赚了３５００多元，“彩虹项目”初放异彩。然而，就在张家荣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就要落下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１０００多斤精心炒制的茶叶因为没有知名度而得不到客户的认可，码在仓库里无人问津……
壮美策划，特别的卖茶郎如愿以偿
１９９９年春，张家荣因患十二指肠溃疡而病倒了。上级领导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决定让他暂时辞去校长职务，安心住院治疗。可他哪里住得下啊！隔三差五，他还是要拖着无力的脚步回一趟滴水村，到小学的茶地里转一转。
２００１年春节后不久的一天，张家荣在回滴水村的路上，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背着一捆山柴往回走，就问她怎么不去读书。那女孩子流着眼泪告诉张家荣说：“俺爹病了，花光了家里的钱……”听着女孩的哭述，张家荣也流下了难过的泪水。回到家里，他就对妻子说：“明菊，我得去找一找领导请示尽快回学校去给茶叶找销路呀！想想看，‘罗林斯茶园’每年都有１０００多斤的干茶叶产出，按每斤１５元计算，那也是１万５千块钱哪！那么多茶叶堆在仓库里一天卖不出去，滴水的孩子就一天摆脱不了失学的痛苦。咱们不能让‘彩虹方案’落空，否则就是对滴水孩子的犯罪啊！”２００１年秋，张家荣的身体有了一些好转。考虑到他回滴水小学的强烈愿望，领导同意他继续担任滴水小学校长职务。
张家荣重回滴水小学的第一件事便是到仓库里查看滞销的茶叶和向惠黎基金会北京分部反映茶叶滞销的情况。２００２年４月初，专程从北京赶来的樊英当即作出决定：借“五一”长假的机会，到北京作一次义卖，一来给贫困学生筹一笔学费，二来提高‘滴水茶’的知名度，同时也可为“彩虹项目”注入活力。在樊英的斡旋下，４月２７日上午，张家荣带着陈辉杰、阳小娟、陈龙３名小学生和精心炒制的１１４公斤“滴水茶”踏上千里进京的卖茶路。他要以“特别茶郎”的身份到北京去为沦陷的“滴水茶”作一次推销！
５月１日这天，张家荣和几个孩子在基金会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地坛公园举办的迎“五一”夏季书市义卖春茶。书市组委会主任刘俊了解到滴水小学的情况后当即作出决定：把全书市最好的展摊让给滴水小学卖茶！可是，面对熙熙攘攘的人流，这些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却叫不出声来，连张家荣也觉得有些难堪。就在这时候，新华社香港分社原社长周南夫妇也来了。他们拉着陈辉杰、阳小娟和陈龙３名小学生的手说：“孩子们，你们不要觉得象乞讨一样不好意思。这是一件有意义、很光荣的事，应当理直气壮地去做！”
听着周南夫妇的话，两任妻子那两双充满热望的眼睛开始在张家荣的眼前不停地闪动。很快，这两双充满热望的眼睛又变成了几十个孩子的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张家荣，那是几十双怎样的眼睛啊！想到这些，张家荣一下子来了勇气。他对３个孩子说：“孩子们，可别忘了咱们来北京是干什么的呀！跟我一起叫卖吧！”张家荣说罢，从摊上拿起两包包装精美的茶叶高声叫卖起来：“哎--新鲜的‘滴水茶’唉--色泽鲜嫩味道鲜美唉--欢迎各位品偿唉--”在张家荣的带动下，３个孩子也学着张家荣的样子叫卖起来，那悠扬的叫卖声在地坛公园里传得老远……
张家荣和3个孩子的叫卖引起了北京青年报记者的注意。当天，《北京青年报》以《书市卖茶，筹集学费》为题刊登的头条新闻成了京都最抢眼的“卖点”；而5月2日张家荣和陈辉杰在北京青年报社与几十位读者的热线电话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5月3日这天，国家高科技农业研究专家吴俊杰专程从美国飞回首都看望他们；5月4日，央视《大风车》栏目组记者关远芳和北京电视台等媒体的记者多次采访了滴水小学这次义卖春茶的爱心行动，央视著名主持人鞠萍的侄儿和一位叫王宇飞的小哥哥还分别为滴水小学捐赠了一台手风琴和一架价值1.3万元的钢琴；与此同时，学通社的马军等４名记者粉墨登场帮助义卖；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的许多学生和北京市民也纷纷赶来购买滴水小学的“滴水茶”……在短短的４天半时间里，滴水小学的１１４公斤茶叶卖了2.4万元！当3名小学生提出让顾客提笔留言时，一位叫江帆的青年这样留言：“涓涓滴水，终成泉涌；”一位交通大学的青年这样留言：“少年志则国志，少年强则国强！”……
５月８日下午，张家荣和３名小学生风尘尘朴朴回到学校。听说张家荣带着３个孩子回来了，全村的父老乡亲们几乎都来到学校为他们洗尘，校园里站了黑压压一片。面对那一双双充满热望的眼睛，张家荣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当即决定将这次北京之行凯旋而归的捷报捧出来供大家分享。于是，张家荣选了一处高高的土坡走上去，那一刻，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宏亮：“各位父老，咱们滴水小学的‘滴水茶’总算走出这条深山沟啦！从现在开始，咱们要大力发展这个对勤工俭学很有利的优势产业；从今年秋季开始，咱们滴水村的孩子上学的费用一律全免！”
张家荣的话音刚落，台下已是掌声雷动。那雷动的掌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着，回荡着，经久不息……
张家荣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回到家里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方明菊将一盆热水放在了他的面前说：“家荣，洗洗脚吧！跑了十来天，你一定也累了。”可张家荣没有立即坐下来洗脚。那天晚上，他挽着方明菊的手又一次来到薤山脚下。
月光淡淡，芳草凄凄，张家荣对着长卧薤山之麓２３个春秋的前妻的亡灵深深地鞠了三鞠躬。这时候，方明菊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对着那处长满青草的坟茔默默地说：“大姐，你的种茶梦总算实现啦！你在这里安息吧，明年清明节来了的时候，我和家荣一定会再到这里来，让孩子们为你弹一首你最爱听的曲子……”
【附记】采访中笔者了解到：目前，滴水小学有一至四年级4个班，共98名学生，任教教师4名，开设有语文、数学、美术、自然、思品等课程，入学率和巩固率均达到100%。
张家荣的事迹告诉我们：“希望工程”不仅需要别人帮助，而且更需要自助。在市场经济环境下，发展本地教育经济是长远之计、根本之计。同时，张家荣的成功也再一次给了我们一种昭示：机遇对于每一个人都是一闪即逝的。只有那个为爱心而勇于拚搏的人，机遇才会在他面前留驻脚步；而那些总是感叹于“生不逢时”的人，那些总是沉湎于“守株待兔”的人，既便也是一片“好心”，恐怕也只能做成“驴肝肺”而已。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尽管我国的“希望工程”步履维艰，但笔者相信：随着滴水小学“希望工程”的成功缔造，正如那名位叫江帆的青年所说的“涓涓滴水，终成泉涌”一样，我国的“希望工程”，一定会如星星之火，燎原神州……
通联：（441003）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春园东路社区居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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