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轮里的每一个春日都有所不同
穿越到远古、蛮荒、原生态的大自然
新草间点缀金灿灿的野花
布满春风的绿中撩拨慵懒的春意
云舒云卷是蓝莓般天空的徽章
是大鸟小鸟精美的头冠
花开花落是山野的艳是蔷薇花
牡丹花静美的唇语
然而这幅诗意的
春景图被一个奔跑的少年撞破
画面后移
紧随其后死命追撵他的是一个半裸的壮汉
瘦弱的少年慌不择路，玩命逃亡
这个疯癫的男子，喜欢以打人取乐
他天天攥着铁拳头满世界欺负妇孺
常常把少年揍得鼻青脸肿，没由来地
为此，他被部落的头领惩诫鞭鞑过
还被编入俘虏队里罚做过苦力
这场恶狼撵羊的闹剧少不了冷脸的看客
就像这个没有栅栏的部落，一根
杵在东方一千年的男根图腾柱
高耸入云，上面盘绕着彩绘的脸谱
禽兽交媾，男女野合的场景
每天都有耕作和狩猎者
穿墙而过，如入无人之境
少年一路狂奔，凭籍他的
机灵轻盈，以及对迷宫八卦阵的部落
了如指掌，顺利地逃脱了这场亡命追杀
惊魂之际，匆匆回眸，那个气绝的壮汉
擎着歪脖树干躬身狂呕不止，仿佛在宣告
他的妥协或者放弃，而影子般的看客中
有个疤脸的妇人一直偷偷地抹着眼泪
少年也几度掉下忧伤的泪花
真想挥挥手跟陪伴他成长的部落道个别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埋头匆匆行
他的路。他赤裸，只在鼓起的男人部位
缠半片粗麻束缚。荆棘划破肌肤
砾石硌伤脚板，他孤单的身影
由大渐小，渐行渐远
就这样他一头扎进了春天的怀抱
远古的原野之春，春光帝王般逡巡
草木茂盛，花香四溢，蜂蝶齐舞
露珠红得透明，赭红的巉崖上遍布
暗绿的苔藓，谿壑纵横、峰峦叠嶂
他满眼苍翠，扑鼻芳华，春风徐来
心旷神怡。短暂的喜悦随之被泣血的
悲怆取代，被无边的恐惧淹没。从此
一把笨拙的石斧，一只石丸的弹弓
陪伴他涉险滩，攀岩壁，穿越古今
暴走天涯，亦是他狩猎谋生的
两件原始的器物
灌木丛丛，野草萋萋
土獾和灰兔乱窜，毒蛇与刺猬出没
他猎了土獾，剥了刺猬，生生地吞下
渴饮山泉水，洗濯污手垢面
困了睡草坡，夜露当被衾
他嘴衔青草，头枕绿野，仰望星空
就算是把草芥般卑微的自己
无偿捐给了这逍遥山水，洪荒世界
静思苦想，他的凄凉竟无以言说
空气中飘飞的精灵敲打着他快要拥堵的
心怀，一个人活在这步步惊心的人世间
活在这鬼哭狼嚎的日子里
宛若无根的浮萍四处漂泊
匍匐大地，茹草饮水，刀耕火种
漫长到无边无际，苍茫到没有尽头
少年的心在翻腾汹涌，孤单滋生恐慌
恐慌滋生绝望，他禁不住暗自落泪
凝思这绿盈盈红艳艳路边花草
趁着一派融融春意浓，谁在提醒它们
不必收敛，无须顾虑，有光采照人就
恣意舒展吧，有如花美貌就大张旗鼓地
招蜂引蝶吧。只因为谁都逃不过
流年匆匆、自生自灭的厄运
大约就这样虚度一千年。少年
醒来，身上爬满了黢黑的蚂蚁，有的
正打算着在他的身体各处安营扎寨
以达到其长期盘踞开发利已的目的
涎水横溢在他楞角分明的脸颊
他庆幸自己还活着，他狠狠地掐掐大腿
是真正的痛，不是在漫游梦幻世界
他摸摸手边，弹弓还在，石斧还在
他无从纾解，愁苦不堪
天神在上，地母在上——
少年长跪不起，泪流满面
他不想醒来，长睡不醒最好！逃避了
千难万难，无须凄惶煎熬，还能与天国的
亲人团圆：偎在娘温暖的怀里小鸟
依人般撒撒娇，骑在父宽厚的肩膀上
闲看世间熙攘纷争
百合花缓缓开启香唇
岩鹰砉地飞远
回声飘荡空谷
还没来得及清醒呢，他才发觉自己的
肚子早就饿瘪了，饿得疼痛难耐
饿得满地打滚，仿佛有一千条害虫
在体内兴风作浪，他开始在草地上爬行
揪着新鲜的草叶和糯白的根芽，大把
大把地往嘴里塞，他发现草窝里卧着
几枚春天的鸟蛋，想也没想
伸手抓来，胡乱塞进嘴里。冥冥之中
一缕喷香的烤肉味窜入他的鼻腔
顿时在他辘辘的饥肠里引发轩然大波
首先是味蕾发难，其次是馋虫纷纷蠕动
少年抬头一望，一块沾着黑毛的烤羊腿
悬在他眼前晃晃
悠悠，惊得他霍然坐起：草鞋，草裙
一袭少女肌肤特有的芳香经久不散
身背弓弩箭囊的陌生女孩
正笑吟吟望着他
七彩的陶土涂抹在她圆润的脸上
裸露的胳膊、双肩与纤秀的脚踝上
涂了这层天然防晒霜与保护色
一眼反倒看不出她的美丑来
但那洁白的牙齿却是
分外的璨然耀眼，那春风般撩人的笑语
却是分外的清甜，宛若清凌凌的山泉水
沁入他干涸已久的心田
蓬头垢面，形如野人
与虎狼同行，辟荆棘开路
磨烂了多少双草鞋
遇到了无数次凶险
别说是荒无人烟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忽然眼前冒出个大活人来
少年吓得嗷嗷大叫，一惊一乍，但见
满是和善与喜悦的一张笑脸
也便安下心来
他伸手抢过羊腿，不管不顾大嚼起来
倒是让好心的少女吓了一跳
少女仍是一脸的灿笑，仍是一双火辣辣的
眼睛打量着他。稍后
她歪着脑袋半是戏谑
半是挑衅，手指指近旁的大榕树
少年啃了一半的羊腿还贴在嘴边
他舔一舔油腻的嘴巴，大口吞咽下
天下美味
倔强的少年怎甘示弱，他把石斧
别在缠着草绳的腰上，嘴衔着弹弓
抱起粗大的
树干只嗖嗖嗖几下便爬上了树，稍稍扶稳
便抡起石斧呼呼如生风，只听嘎吱一声
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便轰然落下，少女
浅笑中满含着欣悦
骑在树杈上的少年忽然摸出弹弓
绷直了弓弦
对着少女便嗖地射出一粒坚硬的石丸
少女惊愕间，却是毫毛无损
在她身后半步之遥，一条菜花大蛇
正自翻卷挣扎
转眼之间，已是气绝而亡
细看那枚石丸，正中大蛇头骨
少女拍手额庆，孩子般欢呼雀跃
少年开始忙碌起来，他拎着那柄锋利的石斧
砍下酸枣树和刺槐的枝干，堆积在一起
一头削得尖尖，插在草庵四周
围成一个坚固的篱笆墙，那青枝绿叶的葱笼
仿佛次第层叠的春色，护佑着
一座朴拙静美的庵堂
少女静坐在篝火旁，陷入绵远悠长的
忧思，身材魁梧的父
却无力保护自己怯弱的女儿
她慈亲的娘，搂着瘦弱害羞的妹妹
——恐怖的长夜，吞噬她们被泪水浸透的
思念，她下鄂抵在膝盖上
一任苦涩的愁绪舔舐她的女儿身
她一手拨弄着串在矸石杆上
那条剥了皮的大蛇，在火焰的灼烤下
翻转的蛇肉滴着细长的油膏，落在火堆
发出嗞嗞的响声，淡淡的肉香味弥漫在
暮色中，倦鸟归窠，百兽退隐山林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渐渐进入虚拟的宁静
清白的月光下
水荡里时而传来几声
远古时代的蛙鸣
少年坐在砾石旁磨砺着他的石斧
一下下，磨得专注而力道均匀
少女递过烤熟的蛇肉，少年冷峻的脸庞
漾泛一缕暖色，他抓起便狼吞虎咽
大嚼起来，少女缓缓站起
她脉脉含情的眼眸满是青春的暖昧
只稍稍拨动纤指，便轻轻挑开
束缚胸部的麻片
一对雪白的乳房弹跳而出，分外耀眼
他凝视着鲜嫩多汁纤毫毕现的双乳
呼呼喘着粗气，舔一舔干枯皴裂的双唇
脸色像白云
一样苍白，内心的狂魔瞬间渲泄
一股喜忧莫辨的情愫
从此点燃他滚烫的热焰
接下来，面对她光速的电流
砾石的星雨投掷，爱欲的喷淋湿润和
娇俏花蕊般的舒引摇曳，他慌神的
眼睛想要躲开，又委实舍不得离开片刻
他稍微向外凸出那么一点点的面部
忍不住麻花样抽搐，这时候他方才搅起
那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饥渴
早已蔓延
渗透在他的每一块肌肤每一滴血液中
已然融为一体，永远不能剥离
猛然间，她抓起少年披散的长发
便往草庵边拖去，少年再一次惊得嗷嗷叫唤
少女挥起石斧只几下便割了他脏污的乱发
又轻轻一挑，即除下了少年遮羞的麻片
少年大叫，赶紧弓下身子摊开手掌死死地
捂住。少女且惊且羞，满脸绯红
怀春的芳心快要呯呯呯迸跳出来
她背过脸去，同时她慢慢地
扒开草裙，怕冷般环抱着自已的
双臂，再慢慢地转过身来
——两个人一览无余地袒露
赤裸相对，面面相觑
附近女阴崖洞那被淙淙山泉滋养的
景从幻象里清晰地印在
他讶然的目光中，身子在颤栗，漫长的时间
再一次聚合，星夜篝火般次第
进入一片山色空蒙。她抵近他
微微颤动的手，开始轻轻触摸
他僵硬的脸庞、粗黑的眉毛、厚实的嘴唇
肩胛，胸肌，小腹，壮实的大腿
她忽然女汉子样拎起他的身子丢入
大水瓮中，咕咚一声，水花飞溅，春水
微寒，猝不及防，少年惊得哇哇大叫
她则哈哈大笑，笑弯了杨柳细腰
笑出了两行清泪——
她因逃婚离家，独居山林
原来是部落的头领看上了她的
如花美貌，正在谋划着要抢她为妾
这在原始部落，却是冥顽不化的陋习
所谓婚配，不是青春年少的两情相悦
而是权谋之下的巧取豪夺
一个浑身臭烘烘的糟老头子
掉光牙齿的大嘴黑洞洞
喷出食物消化不良腥臭的腐酸味
他的肮脏的老脸丑陋无比
他邋遢的模样活像即将垂死的怪兽
他的贪婪龌龊透着仓鼠般的狡黠和猥琐
多看几眼都会让人恶心呕吐，她不甘心
更不情愿，她性情刚烈，誓死不从
被软禁后，侥幸逃脱，她只能远走高飞
像樊笼中放飞的黄莺，从此后孤身漂泊
过着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生活
幸好她不仅胆大泼辣，又极心灵手巧
学过编织，种过稼禾，狩猎射箭
样样不让须眉，她斩妖除怪
驱魔猎兽，她荜路蓝缕，辟草开荒
历经艰辛，始筑得一顶草庵，暂避雨雪
抵御风寒，不为剃度修行，只为苦等她
厮守一生琴瑟之好的爱情
少女是铁心要做一回
真正的女人了，她再也不想错过这
大好的春光，而眼前的青涩少年郎
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缤纷绮梦中
巫山云雨，共浴爱河。少女褪去羞涩
主动示爱，她要为心上人献出自己的
第一次，少女朦胧的渴望与期盼中
又羼杂着淡淡的腼腆与些许的畏惧
她瓷白温玉般的处子之身禁不住
一阵阵哆嗦
草庵前清澈的活水
是一节节竹片衔接引自山涧潺潺清泉
少女款款移步，抬脚缓缓探入水中
一脸愕然的少年已是无处可退
他刚想站起把水瓮让给她，然而分明
被她那含羞娇俏圣洁的眼神阻止
清澈的瞳眸分明还透着琥珀色的风采
少女洗濯涂抺的陶土
白如璞玉的胴体竟然如圣洁的
水仙花
他僵硬的身体渐渐融化与苏醒
少女温热柔软的身子和纯香的芳华慢慢贴
向他，继而紧紧地抱住他
仿佛寒冷中取暖
仿佛遇险时驶入避风的港湾，这时
她的热情非常顽固，她的激情
开始燃烧。她一把
捉住他业已雄起的男根，也顾不上他惯常的
嗷嗷叫唤，几乎是引导着、进入她欲望难止
欲壑难填的神仙秘境。生命的种子
播洒在温润的子宫、渗透在丰饶的沃野
水瓮边恰好有一株相依为命的
夫妻树，一株
生死相依、永不分离的藤缠树
当初搭建草庵时，亦是依赖它们巨大的
支撑与护佑
她恍然觉得这两株树的景观
正是她和他正在做的
她释然叹气，欢喜这场性爱恣意搅翻
体内的魔兽！她一边高喊着藤、藤、藤！
一边在高调地享用着她和他
肉体缠绵交合的痛快淋漓
从水瓮中，草坡上，到合欢树下
一场饕餮盛宴在春天的帷幕下轰然开启
蓬蓬勃长的草木摇曳致辞
百鸟朝凤的欢腾鸣啭奏乐
松涛虫鸣的交响送上暖心的祝福
少年仰面躺下，他辽阔的视野囊括了整个
星月苍穹，越过水瓮边的连体树
却逃不开他竖立的男人的旗杆
他想起杵在部落东方经风沐雨一千年的
男根图腾柱，他甚至还看到山崖上那一株株
不老的古松，少年讶异的神情似有醒悟
他遥望着远方高高耸立遮天蔽日的树冠
再看看自己一直戗立着的
被视作雄性标志、深受爱惜保护的男根
大声地吼叫起来：树，树，树！
两个人都是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彼此缠绵不休，高潮迭起
她要用自己黏稠的舌头
来融化这张发出惯常惊呼的苦涩的嘴巴
她要拿自己热血贲张的妖艳
来浇灭这头雄霸的焦灼——
阴阳互补，方有天地万物
男女交媾，生命始得延续
从此，女人有了自已的名字：藤！
男人也有了自己的名字：树！
树在清晨的第一缕晨曦中
磨砺着一枚枚石丸
壮胆着惊心动魄的一次次狩猎
树砍削竹子，把削尖的竹子倒插
排在草庵四周，制作护院的陷阱
藤教习树弯弓射箭，教习树钻木取火
树教习藤制作陶埙，吹奏空谷回荡的音律
他常常把黏黏的陶土
点在藤好看的鼻尖，糊在藤酡红的脸上
他采撷清早的第一束野花，编成七彩花环
献给她，他把河滩上拾来的贝壳们
钻出小洞，缀成一串串精美的项链
美饰在藤的脚踝和手腕上
在陶土和火焰中，他们像孩子般开心
追逐嬉闹，欢快的笑声愈发映衬出荒野
的宁静和大山的苍翠邈邈
在一次即将成功的狩猎中，藤忽然按下树
即将射出的箭矢，进入伏击圈的是一头漂亮的鹿
树一脸迷惑，顿生愠怒
藤指指鹿微微下坠的腹，再摸摸
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树忽然间明白了
他兴奋地嗷嗷欢叫起来，受惊的鹿
一个标准的弹跳，逃离了险境
树伏在藤的怀中，紧贴藤的肚皮
一遍遍轻轻触摸，两个人相拥而泣！
秋季的森林里熟透的野果挂满枝头
香醇如酒的芬芳引人喜爱，馋涎欲滴
藤像个顽皮的野男孩爬上一棵李子树上
摘果子吃
树在树下遍寻不着，嗷嗷叫着藤，藤，藤
正在嚼果子的藤应答，树循声仰脸搜寻
待见到了骑坐树枝上一脸灿笑的藤
树大惊失色，忽然大叫着娘，娘，娘
身手敏捷地攀上树，一手揽住藤的腰肢
不由分说把她抱下来。藤一脸讶然懵懂
稍后才想起，树的娘就是在摘果子时活活摔死
同时摔落的还有一个跟他娘最要好的姐妹
那个落下一脸伤疤的女人
看到上树摘果子的藤，他想起死去的娘
生怕同样的悲剧在藤身上重演
藤满怀柔情，触摸树惊悸的梦魇
惨然一笑，解下束胸的麻片
丰润的乳房
贴在树流泪的脸庞
藤剖开沙棘鼠，掏出内脏，她沾满
血渍的双手在水瓮里一并洗净了
烤肉的檀香混合着鸡冠花的艳丽
在这个深秋的清晨弥漫开来。树睡得
很沉，当第一缕太阳晒暖他的屁股时
才从草床上一跃而起，他赤条条跑出木屋
寻找早起的藤。晨雾尚未散尽
一头硕大的野猪骇然出现，非法闯入者
侥幸绕过他布下的竹箭陷阱
一个偷食的贼，它拱翻了藤的烤肉架
炉膛里的火苗在野猪的蹄下被践踏得
艳扑扑地，飞溅的火烫得野猪异常地发狂
一对獠牙上挂着烤熟的沙棘鼠肉
树急红了眼，他返回木屋掂起石斧
嗷嗷嗷地冲杀出来，他想起了惨死在野猪
蹄下的父，远古部落那场失败的狩猎
父和另外几个骁勇的猎手意外地倒下
树如同见到杀父仇人一样开始发狂
因为女人的滋润，树的体魄已经强大如虹
野猪瞬间被这个狰狞扭曲的脸孔愤怒冲杀的
阵势吓懵了，到底是强悍的巨兽
它马上调整状态，舒缓情绪，仓促
应战，首先要保护好屁股，不能腹背受敌
树这时才害怕起来，他突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一次充满刺激和传奇的狩猎
面前这头凶残暴躁的家伙也不是自已
理想的猎物，他开始担忧起藤的安危
他大声地呼喊：藤，藤，藤
这头聪明的野猪
心知肚明——这是在找帮手的节奏呢
它已无心恋战，还是赶紧掉头开溜吧
藤因为机灵地躲进水瓮的凹槽里
才逃过这场突发的劫难
第一个冬天终于不期而至，风雪漫天纷飞
藤的大肚子要双手托起才能够挪动半步
树夜夜熬红双眼，寸步不离悉心照顾着藤
只在藤熟睡时，才偷偷跑出去狩猎
也不敢走得太远，生怕野兽闯进他
日日挥斧砍伐搭建的木屋，伤害了
毫无自卫能力的藤
这天半夜，藤微弱的呻吟声渐大，大到
哭喊不止，痛得牙关紧咬，汗湿了蓬乱的
发，树抱起藤，紧贴着藤煞白的脸，心焦如焚
泪流满面，情急之下，他忽然想起部落里
那个疤脸的妇人
那个跟娘交好的曾经抱过自己的婶子
他贴在藤的耳边大声地安慰她，继而
轻轻放下已经晕厥的藤，夺门冲进风雪中
树一路狂奔，摔倒了再爬起，碰壁了就转向
弯弯山道上，高高崖石上，漫漫白雪路
染了点点血红，像极了又毒又媚的罂粟花
树撞开了妇人的门，一边急呼着藤，藤，藤
也来不及比划解释，扛起一脸惊愕的妇人
便跑
藤腹中的肉团仍在不停地闹腾
它把娘的肚子当成了叱诧风云狼烟
烽火的古战场，可怜藤
如花的生命奋力向天上的国飞升而去
2018年3月13日草3月28日改
（原诗发布于《中国诗歌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