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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安全的活着……

作者：流浪的松鼠发布时间：2018年9月15日阅读数：655 查看评论

四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你如果是一个人，你如果想安全地活着，你必须什么都要懂一点，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更包括你的吃喝拉撒。这是作为一个人必须掌握的最基本的技能。不要求你成为行业里的行家里手，只需要你略懂皮毛即可。为的是你能稍微安全地活着，为的是你的家人能稍微安全地活着。
　　我们村有个卖油条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他炸出的油条看着色泽金黄，闻着香气扑鼻，咬着软硬适度。
　　许多外地人到我们村办事，都要顺带稍一点儿他炸的油条回去。有人问他炸油条的诀窍，他只是说：”没什么诀窍，只是货真价实而已。炸油条全凭一颗良心。面粉要用上等粉，发出的面才气泡多，有弹性；油要用最好的，炸出的油条才色泽金黄，吃着喷香。”
　　这个卖油条的人没几年发了大财。住上了小洋楼，开上了小汽车，听人说，他还在外地养了个小三。
　　这人呀，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就怕发财。一发财就会骄傲，一骄傲就会犯错，一犯错就会使自己的人生翻船。
　　有一年夏天，有个漂亮的女人孤身一人来到我们村。进了村就直扑卖油条的家，进了屋就破口大骂，还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骂的内容大致是说一个人怎么样的没良心，怎么样的对不住她。卖油条的人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的老婆出来质问：“你是什么人？跑到我家里撒野！”那个漂亮女人更是理直气壮：“你叫xxx出来，他欠我的。他要是不出来，我把你家掀个底朝天！”
　　漂亮女人闹了好大一阵儿，始终没有看见卖油条的面儿。她跑到屋外对围观的人说：“大家以后不要再来买油条了，他的油条都是黑心油条。发面发的气泡多，是面粉里加了洗衣粉；闻着香气扑鼻，是面粉里加了女人用的香水；看着色泽金黄，是油中加了画画儿用的黄色颜料。”
　　漂亮女人一番话，听得众人如五雷轰顶。有人开始发牢骚，有人开始爆粗口。“可不是，这么多年谁见过他们自家人吃过一根他自己炸的油条？”“想想这么多年，我们吃了多少洗衣粉？吃了多少女人的香水？吃了多少画画儿的颜料？”“他奶奶的，我想到那些已经吃到肚里的油条都想吐！”“真他妈的没有一点良心！”
　　这是典型的小三检举揭发案例。向那个漂亮女人敬礼！牺牲你们本来就不正常的男女关系，挽救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的饮食安全！
　　饮食是我们必须要每天面对的事情，看病呢？人吃五谷杂粮，谁都会有个头疼脑热的毛病。所以，看病也是我们每个人必须要认真且慎重对待的事情。我用到“认真且慎重”这些词，就是要告诉大家：看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有个中年人患了颈椎病，整天头晕，颈项强痛。有一天，他到某乡镇医院看病，接诊的医生用手按了按他的脖子就对他说：“颈椎有八个关节，你的都错位了五个。要是八个颈椎关节都错位了，人就会瘫痪卧床。”
　　我靠！谁见过八个颈椎关节的人？解剖书上明确地告诉我们：颈七腰五胸十二骶尾各一。难道是病人发生了变异？医生也真厉害，仅仅用手一摸，就知道病人五个颈椎关节错位，比现代化的CT都神！
　　病人被医生的话吓蒙了，就虔诚地对医生说：“我来找你看病，就是把自己整个人交给你，你说咋办就咋办。”病人的话里，哀凉中透着无奈，还多少带有一点点希望，犹如迷雾里的小鹿，遇到一个可以走出迷雾的人，而这个人它不认识也不了解。
　　 “做六次颈椎牵引，每周一次，每天还要吃药、输液、按摩，我给你办个住院吧。”医生是一脸认真的样子。
　　 “大概需要多少钱呢？”病人是种地的，没有什么收入。
　　 “需要五千多，合作医疗可以报销三千多，你自己也就花一千多一点，到时候我多给你报销一点。”还是那一脸认真的样子。
　　病人觉得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在为自己着想，再说有了病也确实需要治疗，他满口答应医生：“好的，就办个住院。”到这时，病人算是完全地把自己交给了医生。
　　如果每个人都多少掌握一点医学知识，当有人对你说，你有八个颈椎关节、三十三颗牙齿、四个心房的时候，你完全可以毫不迟疑地撸起袖子、抡起巴掌，对准那个人的脸狠狠地来几下，但是，你没有一点这样的知识，包括99%以上的人都没有这个知识。
　　我们的饮食我们的医疗，是这样的看起来光鲜亮丽，我们的居所呢？有人说居所是我自己的，最安全不过了。真的吗？
　　前年家里搞装修，我找到我一个在城里经营品牌地板的老同学。一阵寒暄后，老同学对我说：“家里铺地板贴墙板确实好看，也容易打扫，但这些装饰材料都含有甲醛。装修完成后，至少要开窗半年，室内最好不住人。”
　　我很诧异：“你卖的不是品牌装饰材料吗？中央电视台每天都有你们的广告，广告里不是说，这些地板都不含甲醛吗？瞧，你的地板上还有好多国家强制认证的标识。”我指着地板包装上的一些标识对老同学说。
　　老同学笑了：“广告上说的你也信？前一段时间很火的血燕窝广告现在还有吗？那些广告之所以被停播，不是广告主管部门和质检部门监管有力，而是消费者肠胃无数次试验的结果。还有红心鸭蛋，还有三鹿奶粉……只要厂家有钱，想做什么样的广告都可以。至于国家强制认证的一些标识，前几年还有中华口腔医学会呢。”
　　老同学说得很有道理，他没有把我当外人。远的广告在真相没有被披露以前我不知道真假，但我们镇电视差转台每天播放的广告，几乎都是包治百病的神药、包治百病的神医，还有他妈的、见不得人的、不堪入目的阳痿阴冷广告画面；播放的娱乐节目大都是《小姨子给姐夫洗澡》一类的说学逗唱。镇上的电视差转台绝对不是私营的，年年月月都是这样的节目。全家老小正围桌吃饭，电视里突然蹦出几个如此画面，也算是一大地方特色。但左邻右舍的房子都装修了，走进人家的家富丽堂皇，走进我的家，除了墙壁做了粉刷以外什么都没有。
　　 “就按老同学说的办，装修完成后，我到外面租个房子住半年”我和老同学都哈哈哈大笑起来。老同学接着又来一句：“租房子还不能租新装修的。”哈哈哈的笑声又回荡在空气里。
　　读了上面的文字你感到诧异吗？你感到愤怒吗？你想要骂娘吗？对这些事情，请你不要觉得奇怪，请你不要觉得慌张。这些看起来你想不到的事情，其实只是很小的伎俩，还有杀了人却不让你看见一滴血的绝世神功。
　　我生活在农村，农民的经济来源主要靠土地。收获了粮食交给收购商，换了钱再去盖房子、娶媳妇、送孩子上学、买日用品……
　　有一年秋季，我家卖玉米，和一个粮食收购商谈好了价钱。收购商还带有一台磅秤。称玉米之前收购商说：“我的磅秤是公平秤，你先找个称核实一下磅秤的准确度。”
　　我家有一杆标准的杆秤，拿出来称了一袋玉米，104斤；再把这一袋玉米放在收购商的磅秤上，105斤。收购商说：“怎么样？我的磅秤还可以吧。你说你家卖玉米用杆秤还是用磅秤呢？”
　　磅秤称得多一些，自然用磅秤。再说用杆秤太费力，卖粮食哪有用杆秤的呢？
　　磅秤每次可以称八袋，每次都是800斤上下，从没有超过810斤。都称了好几称了，家里的玉米已经所剩无几。我突然想：“每袋玉米即使只有103斤，八袋也是824斤，可他的磅秤称出来，每次都没有超过810斤。他的秤一定有鬼。”
　　 “你的磅秤没事吧？”我对收购商说。
　　 “没事，你放心，要是不放心你再找个秤核实一下。”收购商总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刚好磅秤上有八袋玉米，磅秤显示799斤。我呵斥搬运工道：“不许把这八袋玉米搬到车上，先搬下来放在地上。”
　　还是我家的杆秤称了一袋玉米，107斤；又放在磅秤上，109斤。收购商拍拍胸脯：“怎么样，农民种地都是血汗钱，我的老家也是农村的。”
　　我坚信我的判断，坚持要用自家的杆秤把这八袋玉米称完。结果，八袋玉米的总数是838斤！”我的天呀，仅仅一磅秤就错了39斤，如果我家的玉米用磅秤称十次呢？这可是我们全家一个季节的血汗呀！收购商悄悄窃取了我们的血汗，如果没有被发觉，我还会认为自己的辛勤劳动完全得到回报。”我暴怒得几乎要冲着收购商蹦起来。
　　事情已经很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是要向收购商讨个说法了。收购商做了贼嘴还硬：“我的磅秤是有问题，这是专门在磅秤厂定制的磅秤。500斤以内，每个刻度间的距离都比实际距离短一点，称出来的重量就比实际多一点；但过了500斤，每一刻度之间的距离，都会比实际距离长许多，称出来的重量就会比实际少许多。卖粮食的农户，一般都是先对一两袋粮食核实磅秤的准确度，农户一看我的磅秤比他们自家的秤称出来的多一些，一般都会放心使用我的磅秤。谁让你们想沾一点小便宜呢？我是骗了你们，你能把我怎么样呢？把我打一顿吗？有派出所呢！到工商所告我吗？我们在工商所里都有熟人！工商所没人给我们撑腰，我们敢这儿样收购粮食吗？你再仔细想一想你们村里的一些事情，和交通局没有关系的人，可以承包村里的水泥路建设吗？和镇政府没有关系的人，可以搞到镇里的土地开发吗……”
　　收购商一席话，给我刚刚燃起的火苗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事实就像他说的一样。我们村有个远近文明的大盗，家里富得流油，住别墅开跑车，就连伺候他的女人，也是一年半载换一个。此人专门偷盗农户的禽畜，只要现场没有人，他还会用麻醉枪射杀跑着的狗、鸡、羊，遇到独自一人在野外放牧的老人，只要周围没有认识他的，他常常会抱起牲畜就跑。周围的群众对他恨之入骨，但又惧怕他的报复。这人横行乡里，全仗着他在派出所当所长的弟弟。每次进去不了几天，就会出来重操旧业。
　　 “我就是告到市里也要去告你，一定要让工商所罚你个三万五万。”我说这些话也就是吓唬收购商的，真要去告状容易吗？要时间要金钱。要先到镇里再到县里最后到市里，一级接着一级往上告，还不能越级。村民们常说的“气死不打官司”大概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这样吧，”收购商不愧是老江湖了，他把我拉到一边悄悄对我说，“你的玉米一共用磅秤称了六次，我给你补500斤玉米。以后我也不到你们村收购粮食了。怎么样？”
　　怎么样呢？同意收购商的条件吗？这太便宜他了，他以后到别处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老百姓。不同意呢？通过工商所维权吗？成本太高。把粮食卖到别家吗？天下乌鸦一般黑。农村每到粮食收购季节，农人们谈论最多的就是这个话题：什么遥控磅秤、挂档磅秤、遥控地磅，什么搬运工偷偷夹带麻袋瞒天过海，什么很干净的粮食还要被扣除杂质多少多少斤等等，新鲜花样层出不穷。现在农户们卖粮食，都要全家一起在现场，要有人看磅秤刻度的，要有人看搬运工搬麻袋的，要有人和老板站在一起拿个笔记账的，要有人要有人不停地和老板核对数字的……每次卖粮食就像是全家的世界末日。
　　别无他法，我只能答应收购商的条件。最后结账，亩产玉米918斤（不加收购商另外给的500斤），今年玉米的收成很不错。现在农民在土地上使用的化肥越来越多，粮食的亩产量也越来越高。可村里奇怪的事情也比往年多了许多。村中央清澈的小河每到春季绿藻多起来，有些年份可以覆盖80%以上的河面，河里的小鱼难觅踪迹了，往年我们这里常见的小虾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张牙舞爪的龙虾。黄鹂、喜鹊、大雁这些我们小时候常见的鸟儿，多年也不见踪迹了；还有，村里每年都有因癌症而死亡的农人，以胃癌最多，其次是肺癌；还有，我们小时候和睦的邻里关系悄悄发生了变化，当我骑着三轮车在路上碰到熟悉的老年人步履维艰，恳求我捎她（他）一段路的时候，我不敢让他上我的车了。当我走在路上，看到有老年人跌倒的时候，我不敢上前把他（她）扶起来了。当我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看到路中央有个包的时候，我不敢把它捡起来交给警察了……
　　导致这些现象的原因是什么呢？工厂生产了化肥供农民使用。化肥厂里的废物排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我只看到我们村的情况，农民为了增加产量，给庄稼多用化肥，多用农药。村里原本清澈的小河，顺其自然地有了化肥有了农药，地下的水里也顺其自然有着这些东西；卖食物的为了使食品色香味俱全，便拼命地往食物里加酸加碱，食客们的肠胃里便被灌入酸注入碱；粮食收购者也想多挣银子，如何少给农民付钱，成了他们最大的心愿；其他各行各业呢？也同样会想尽一切办法往自己的裤兜里塞钱。所有的行业都在“以经济挂帅”。结果呢？绿藻多起来、小鱼少起来、鸟儿飞走了、癌症跑来了；人与人之间无形的墙高起来，摔倒个老太太到底该不该扶，竟然成了全社会讨论的焦点！
　　让我们回到文章的开篇，怎样才可以安全的活着呢？即使你什么都懂一点，但饭还是要吃的，水还是要喝的，东西还是要买的，房屋还是要住的，邻里关系还是要处理的。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更安全地活着么？有！肯定有！你加倍努力混到了一定级别去享受特供，特供的农场，特供的工厂，特供的空气……说到这里，几乎每个人都要悲催了。还有更好的方法吗？有！肯定有！并且还可以让你永久的安全地活着，那就是不吃不喝不睡！
　　说到这里，这篇杂文也要进入尾声了，此时的我，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沉思良久，找到了十个字：
　　何人为刀俎，何人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