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散文)
在乡下,一家人会一直住在一处老宅上。一个农民一生最大的业绩是修建一院遮风避雨的房屋。从茅草棚、到土起瓦盖,再到青砖大瓦,甚至于高耸起了楼房,哪怕数十年、一辈子乃至人经几辈。但是,自我参加工作成了单位上的人以后则不同了。我最大的收获是托共产党的福不断地搬家挪窝儿。
记得才参加工作的时候,全部的家当就是一捆书籍、两床被子,还有一口木箱装着三两套过时的衣服。和通讯员小彭共一间外走廊,享受着单身职工家具用具的标配:一间单人床、一个办公桌和一把椅子,可以称得上是“无产阶级”。及至两年后搬到支行办公楼去住内走廊单间时,几乎没有添置任何的家私。在行里借了辆板车一趟就拉过去了。
一九八四年下半年,我当上办公室主任,领导给予特别照顾,在两层楼的一楼给我分配了一个套间。房子中间一隔墙成为两个半间,另帯一个小厨房。同事和同学都眼羡得很。那时候,我和小李已在谈婚论嫁,父亲给了350元钱算是给我结婚的家底。我就操心着添置起家当来。央人定制了一对人造革的单人沙发;股长找一个建筑老板帮助买了一板车木头,在五金公司工作的同学“杨博士”找来一些包装自行车的箱板,请来木工师傅打了几件家具,还买了落地扇和黑白电视机。八五年“五一”放了一挂鞭给前来祝贺的同事散了香烟和糖果,简简单单地就成了家。
八六年人工两行分设,分到人行去的干部腾退了工行的住房。按照“级别待遇”(副行长),行里调整给我一套两卧一室。我第一次住上单元楼,便请来两个同学利用一个周日,打扫了卫生,粉刷了墙壁,一件不落地将家具用具全部搬了进去。这回才有了那么一点搬家的架势。
九0年左右,支行盖起了新单元楼,我分到了宽敞明亮的行长楼。这期间,淘汰了结婚时的那套土漆家具,换上了宝丽板的家具和三人沙发,除了此前在抢购风潮中添置的冰箱,还买了音箱、彩电,可以说是“鸟枪换炮”啦。
九三年底,我调到谷城支行任行长。次年开春,全家跟着搬了过去。亲戚朋友都来送行和帮忙。淘汰了一些坛坛罐罐,还装了满满一卡车。俗话说,穷三担穷三担,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算穷人了。
在谷城工作七年多,家里先后添置了大衣柜,天坛牌高低床,改造了书桌书柜,第一次装上了空调。待调到襄樊,分了一套160平的大房子,简单装修后,只把谷城的电视、空调和衣物、书籍搬了过来,添置了全新的家具用具。住下来近二十年,一家三口,就像小鸟做窝,一点一点地往家里衔。眼看快到退休的年龄,七楼慢慢地爬部动了,遂集中全部积蓄,在襄阳人都认为最适合居住、最适合养老的襄城檀溪买了一套140多平的电梯房。装修工程完工数月后,便开始动议搬家。赶到清理起来才知道如何麻头费神,不知从哪里下手。边边角角、旮旮旮旮地翻腾清理,把1981版标价0.65元的《汉语成语小词典》、上财校读的《货币银行学》,还有结婚前用的玻璃杯子都翻了出来。只好下决心该扔的扔,该卖的卖,该捐献的捐献,该下放的下放。坛坛罐罐、轻便易动的请搬家公司给搬零碎花钱不说,连包装物也难得找。我和女儿便用私家车拉了十多趟,及至最后实在舍不得、估计还用得着的,花了千余元请搬家公司“哼哧、哼哧”地搬了二三车,一部分寄存在单位车库里,一部分搬到了新家。
在搬家的历史上,要数这次是最劳累人、最兴师动众、最具真正意义上的啦。下七楼、上三楼,上上下下,往返二十多公里,进进出出,半个月的奔波折腾,我们两老口差点给累垮了。由于新买的商品房公摊大、透明度高、可收藏空间小,只要是能放物品的地方都塞得满当当的。
尽管如此,盘点这些年来的搬家经历,让人无不感慨万分。数次搬家,让我充分感受到了人生的苦与乐。现在的生活水平和物质精神状况是四十年前做梦也没曾想到过的。我的搬家史,可以算得上是我的进步史和“发迹史”,是改革开放人民生活改善指数提升的表现和标志,更是我们国家和社会迅速发展的见证及缩影。
想想现在的小日子不由得哼起了宋祖英唱的歌曲:
房子大了,电话小了,感觉越来越好。
假期多了,收入高了,工作越来越好。
商品精了,价格活了,心情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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