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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作者:卢苇  发布时间:2019年12月24日  阅读数:33  查看评论  
                         前        言         〇 卢苇      
 
   
    三本书,三座山。
    以《金玉集》总其名,以《我读经典》《似水流年》《金口玉言》分其帙,植根经典,立义传统,衷情千思万灵,字句金箴宝玉,六十万言,博通古今,虽春秋诸子之后哲者傥论万万而巨流不尽,但浩渺洪细,圣心如一。郑金玉有此文集面世,即自然自在自得自乐而端立其中矣。呜呼,“功到阔深处,天教勤苦成”,孔子曰“成己,仁也;成物,知也”,读此文集,吾复知之矣。
    人之初性本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郑金玉具有中教高级职称,数十年耕耘在语文教学第一线,职道精纯,识见深隽,对中国文化的伟大乃至为人类文明所作之巨献,自有其独到的感悟,濡墨挥毫而成文章,尤不乏予人以灵动之启迪。《金玉集》中的三本书从三个方面记录人生经历,温暖友情世故,咏唱宇宙真善美,其草根之心直达九天,壮士本质一贯经典。韩愈曰“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郑金玉大半生教书育人,如今退而不休,情寄教坛,撰文成书以砺己劝学,其言其行,素心高昶,令人无上钦敬。
    《我读经典》一书,共6个栏目35篇文章,从读诸子经典到论说文学巨擘之名篇,其核心即是阅读与思索的静动合璧。书中第一个栏目“我读《红楼梦》”中的12篇(附录一篇在外)文字,不仅仅是标准学术论文的精短之秀,尤其让人感动的是,在文章凝聚的学问之上闪耀着一种代表广大基层教师在教学实践中踽踽独行、探索不止、神骛八极的铁人精神。沧海无边,自取一瓢之饮,孜孜矻矻,兢兢业业,不断追蹑学识的深广,力求在本职工作中把个人的创造能力发挥到极致,郑金玉无异是一个突出的典型。
    《红楼梦》一书是享誉世界的名著,研究成果堪称汗牛充栋,郑金玉读红楼则为堂堂的郑氏之读。他联系教学实践,运用条分缕析、鞭辟入里、不断求索、必得新知的手术刀之法,洞幽烛微,探骊得珠,读书心得化茧为蝶而上升为文学作品,为阅读、思考与书写的相得益彰提供了生动的凡例。
    “从‘黛玉进府’看《红楼梦》对主要人物的出场描写和形像塑造”一文,即是集中体现郑氏之读的一篇妙文。
    文章由黛玉进府的情节入手,步步引申,让黛玉、王熙凤、贾宝玉、贾母、贾赦、贾政等人物,通过简洁的分析论断,逐次亮相走近读者。但醉翁之意不在酒,作者明谈人物形像,暗揭全书宏旨,经过对以上人物一颦一蹙的剖析,深入探究了红楼梦一书的大脉动。尽管贾赦贾政在此一回中没有出场,尽管贾赦在全书中都象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陪衬,但如果在形同开幕式的第三回中少了他们兄弟任何一个人的信息,曹雪芹在红楼梦一书中苦心经营的泱泱大统就缺失了完整,他的离骚之重与饮恨之深也就变成了真正的凄零破碎甚至可悲可笑。因为不管少了政赦哪个大活宝,一个外强中干的封建大厦就残破了根基上的不容不恕。林黛玉是先天的叛逆,贾宝玉是后天的激进,贾母不该当权却当了权,贾赦应该当权却又没能当权,而凤姐和贾政则是封建道统魔窟之中一鄙俗一阴骘的愚莽的卫道士,他们几个人命运的曲折转寰,就是太虚幻境的脊柱和神经。曹雪芹撰写红楼梦,十载披阅,五次增删,字字皆血泪,然而,如果不能象郑金玉一样地读书和思考,廓清书中人物的个性和共性,由此而领悟封建社会的冷酷和腐朽,洞悉人间真爱的脆弱和珍贵,九泉之下的曹雪芹便只能心寒彻骨而收获更多的悲哀和孤独。郑金玉真情读红楼,神会其境,与书中的人物几成耳鬓厮磨形影不离的亲朋好友,他读红楼的文章当然就能写得生动逼真出神入化,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个红楼精灵的面貌和性格,活泼泼地画出即将崩溃社会的皮毛和内囊。窃以为,“我读《红楼梦》’”栏目中的每一篇文章,都可以作为一个完整的社会生活的教案来学习,并由此获得对红楼梦一书更扎实更精湛也更前卫的理解。
    郑氏之读重在思考与书写,其规律综合起来即为:①总结、归纳、阐释的三步曲。②视角独特、见解新颖、结论科学的立意谋篇。③高瞻、精审、准确的叙事析理。④用阿拉伯数目字标示段落的提纲挈领。我不可能据此一一评介书中的每一篇文章,但我能够按图索骥坦言个人阅读全书的情结和收获。对郑金玉而言,老子有空,孔子有仁,司马迁伟岸,苏东坡旷达,曹雪芹痴情,而他自己则富有读写之中的敬畏、审慎与刻苦。他读书作文,用以记录个人的心灵损益,也因此而成为照亮他人阅读之路的丹柯的心。与读红楼梦的文章相比,他的读论语、读道德经等,更切重于阐释原典原义,这种读法的调整,从另一个角度佐证了郑氏之读的通达与高明。通过对经典内涵的深入理解,紧紧围绕章句本义进行阐释,这是读经的唯一正途,此一读法的学与思是一般读者难以达到但应该力求达到的至境。老子曰:“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郑金玉读经固守对本经的理解,明圣贤之心,骋学术之思,比之眼前一些浅躁虚浮牛气哄哄的读经者,其意境早已鹤舞九霄矣。针对全书的整体而论,《我读经典》前半部的读红楼与后半部的读老子、读孔子、读司马迁、读苏轼、读国学等等,布局疏密,张弛相得,如绘画中写意与工笔的交相辉映,成就了内容的珠联璧合。一本书二十多万字,仿效与启发之力道的不可估量,有心的读者当自有深悟。
    中国的读书人,最重视学以致用,孔子之仁的别解就是入世,所以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高论。如果说《我读经典》一书是《金玉集》的总纲,《似水流年》《金口玉言》两书则是文集的“纪”或者“目”。因为,后者即是前者“以致用”的集大成者。文章千古,源远流长,其根本即在经典。可以毫不含糊地说,文集的三本书虽然内容各别,风采隽异,但在传统文化的大树之下,它们无一不是:经典孵化的人生梦,经典鲜活的入世版,经典催生的现实果。
    《似水流年》一书是散文集,分列14个栏目共70篇文章,几乎囊括了人情世故的方方面面,悠悠读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幅水灵灵的里巷风情画,就慢慢走来了一个面容慈祥娓娓细语的睿智者。此书的整体风格为文风清新,文笔雅洁,故事纯真,情谊动人。其中首篇“永远的怀念——母亲三十年祭”又极具代表性。已经离开作者三十年的母亲,又何止是离开了作者,她是离开了天下所有人的“母亲”啊!母亲读书识礼、忍辱负重、宽宏大量、呕心沥血孝长慈幼,母亲的心志即为永续不绝!因为心中有大爱,笔下有深情,郑金玉这一辑的文章就写得字字句句金声玉振,其中有不少篇章已发表于多种报刊杂志,受到了广泛的赞誉。郑金玉爱读书、爱人生、爱交往、爱怀旧,工作时深爱教职,退休后博爱众生,似水流年一去不返当然令人慨叹,但只要有母亲在心中,一切便有了永恒的生的意趣。我读到母亲因两穗包米受委屈时,眼中是含了泪水的。“思亲如海渺无涯,睹物惊心感岁华”,近世有文化散文、历史散文、在场散文、非虚构散文,甚至还有小女子散文之说,但君子豹变,根不在表而在里。动人心者情为先,郑金玉的散文运用明净流畅的语言,平平常常地叙事,于活泼中蕴含深刻,寥寥数语即让人物跃然纸上,这种“不事雕琢而自有风味”的为文之道堪与历有“明文第一”之称的归有光的文风相颉颃。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似水流年》一书,那就是“文以载道,继往开来”。书中的“静夜思”、“没有理由不幸福”、“友情的胶片”、“游孔子故里瞻圣人遗迹”、“国学研究会,我的精神家园”、“听取蛙声一片”等等篇章,都是记事抒情兼善的好文章,淡淡的笔墨描述了家国巨变,抒发了沧桑之感,把一腔故土眷恋赋写成了盛世交响的锦绣乐章。在“夏日听蝉”一文中,作者从撩乱人心的蝉声中听出了生活的昂扬和激越,他动情地写道,“我听到的是自然的和鸣,是大地的欢歌”,因此,他“相信蝉的餐风饮露是高洁的。尊重自然,尊重造物,这样我们才能在炎炎夏日听到蝉的歌唱,才会不觉得寂寞,在清亮悦耳的蝉声里,把夏日过得有滋有味!”其实,蝉的歌唱就是作者的心声啊!“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音”“千般美味皆可忘,唯记红薯甜又香”,读过郑金玉的散文,我自信一生都不会忘记红薯的那种“香甜”和树梢那种直冲云霄的蝉鸣了。
    《金口玉言》是文集中的第三本书,顾名思义,其本身就俗。
    但是,这本书的俗可不一般,它是大写的俗,是经过切磋琢磨、千锤百炼的俗世的精粹。人为万物之灵长,生者之乐,雅俗参半,缺一不可,清高博雅与朴拙简陋,一体两面,相生相宜,正是俗世万万的欢乐佛。我读《金口玉言》一书,会心之处常会想到蒙古的敖包和西藏的玛尼堆,幡条和石堆虽然至粗至土至野,但它承载的却是人神共通于无限的欢乐和希望。与前二本书相比,《金口玉言》最大的不同就是更切近的书写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一如人间俗世的全景录像片,读着它,你就走进了“清明上河图”,成了图中一个沐浴春风、熙熙而乐的行走者。生动的表象之下,恢宏着文学创造的完美理想。从家长里短的清口段子到微信卡片的哲理启示,从曲艺小节目到幽默婚礼的热情祝福,《金口玉言》一书对现实生活的真实记录,对一个文化人以余热奉献社会的无私与激情,对作者文学创作天分无声的总结和褒扬,真正体现了“金口玉言”四个字的庄重和伟岸。书中的“清口段子”、“幽默婚礼主持”具备了社会活动的典范作用,“微信卡片”中的一百多条人生顿悟,闪耀着作者面对生活的无数挑战而不懈奋进的哲思。历来的文学评论,理论大家的宏论固然重要,但最亲民的仍然是土气十足的家常话。“龙头凤尾猪肚子”的俗谚就是文集架构的人心之铭。以形而之上论之,《金玉集》一书的编辑恰与《诗经》的编辑具有异曲同工之妙,三本书形同风、雅、颂,洋溢着草根的清新气韵,铸就了一个理想的圆满,从而有力地印证了俗理饱含经典大义的普世之道。希腊神话中的巨人安泰时刻离不开大地,一人得道的淮南王刘安,升天也不敢忘掉鸡犬。人生短促,岁月悠长,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五部曲(吃喝拉撒睡),《金口玉言》一书吟颂生命本真,应当不朽,也必然不朽。
    读完《金玉集》,掩卷深思,感慨良多。郑金玉是高中语文教师,从教四十年,历尽艰辛,坦荡前行,深明取舍之道,一生奋进不止,心中始终充满着阳光和希望。他在“教学生涯四十年”一文中写道“人生如梦,一转眼六十年过去了,这六十年的人生中有四十年属于教育,更多的酸、甜、苦、辣都在这四十年凝聚着,回首往事,我努力过,奋斗过,幸福过!”扪心自言,掷地有声。郑金玉从民办到公办、从无文凭到有文凭、从普通教师到全国优秀教师的奋斗历程和顽强精神,值得人们学习和深思。想当年,他结合语文教学内容,把观看有关的影视剧引入课堂,就是极具教改意义的惊人之举。为了抓好全校的德育工作,他认真研究升旗仪式,按照“知我国情,爱我中华、赞我英杰、颂我祖国”四个版块编写规范册籍,在实际活动中取得了显著成效,受到上级高度重视并推广开去。细微之处见功夫的扎实修为,体现着郑金玉无上敬业的宽广胸怀。工作中求变,生活中多情,退而不休,服务社会,写书演讲,剑胆琴心,唐人曹松有诗曰“莫言白日催华发,自有丹砂驻少年”应该是郑金玉一生雄心勃勃的大写照。
    三本书,三座山。
    蔚然深秀《金玉集》者,大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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