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三十多年,换了四五家单位,认识的人说不上多,但也不算少,能称得上朋友的自然也不在少数,这当中,有少时的同窗,有分布各行各业的老乡,有散布在天南海北的文友......但是,由于自身生活环境的变化,也由于朋友生存状态的改变,现在我与他们很少联系了。他们一个个安静地居住在我的电话本深处,只以文字和数字的形式勾起我对他们的怀念。我把他们叫做旧友。
旧友们大都在我的电话本中生存有年了。每过半年,我就要换一次电话本,一来那玩意儿容易破损,想换个新的;二来是想删除一些无用的东西。然而每次在做这项“去伪存真”的过滤工作时,旧友的名字我总是舍不得删掉,我常对自己说,记下吧,记下他的名字和电话吧,某一天俗事不多心境不错时,你说不定还要找他出来聚会呢。于是,旧友们就在我的电话本中倔强地一路走过来,一直走到今天。
说实在话,我虽然舍不得删除旧友们的名字,但平时却很少想到要打个电话问候他们一声。我总是因执地认为,在现在这个功利社会中,朋友们联系得过紧过密,并不代表感情就越真越深。想想看,多年杳无间讯的朋友们,突然热情似火地给你来一个电话,你保不准会琢磨半天:这家伙找我干什么呢?莫不是有事麻烦我?你原本平静地生活被一个电话搅得心事重重。所以,为了不给旧友增加心理负担,也为了保持一份真正的友情、一份美好的记忆,我一般不贸然给旧友们打电话。
真的,回味与旧友的往事是人生的一大乐趣。我在无聊或烦躁时,常萌生出找人倾诉的冲动。但是翻开电话本,看到旧友们熟悉的名字时,他们的面庞就会亲切地浮现在我的眼前,与他们共处的美好时光便会鲜活起来,我的心情也就慢慢地平静下来。
我不与旧友们联系,旧友们也很少与我联系,我同样只是他们电话本中的一个符号。但我从来不怀疑我们的友情,不怀疑我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我相信,假如某一天我们不经意地邂逅,我们一定会像若干年前一样亲切。那当中没有往来的岁月,只不过是一片友情的真空,对旧情的对接不会产生任何的障碍。因为我们的心,我们的友情,依旧停留在当年的某个路口。
旧友平静地居住在我的电话本中,旧友也鲜活地生存在我的心灵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