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师和我过去是同事,现在仍然是同事。
我和罗老师过去在内地一家大型企业宣传部任职,所不同的是,他是做理论教育工作的,而我是做新闻宣传工作的。理论教育是一种枯燥乏味的东东,要把枯燥化为神奇,着实需要相当的水平。罗老师就有这个水平。比如讲伦理道德,他能融会贯通,在讲好理论的同时,适时地穿插一些小段子。讲着讲着,他会突然问:“谁认识柳下惠?”然后说,没有人认识吧?我也不认识。他是我国春秋时期的一位著名历史人物,中国老百姓是非常熟悉的“坐怀不乱”的故事就是说的他。那故事说是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柳下惠就宿于客栈,见一衣着单薄的妇女来投宿,正巧没有空房,柳下惠怕她冻坏,便将其让进自己的房内,坐在自己的怀里,解开外衣把她裹紧,两人相互取暖,同坐了一夜,并没发生非礼行为。事后,柳下惠被誉为“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比他稍晚的孔子称其为“孝恭慈仁,允德图义,约货去怨,轻财不匮”,是“言中伦、行中虑”的高尚“逸民”。孟子称其是可为“百世之师”的“圣人”:“闻柳下惠之风者,薄夫敦,鄙夫宽,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他的这段佳话,不仅是中国儒学思想的典范之一,而且几千年来,它一直在中国民间广为流传,却至今无人仿效——或许,这就是柳下惠的伟大之处。
又比如,他说有个画家娶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孩子。新婚之夜,新娘子早早上床等着那春宵一刻。这时画家在洗漱完毕后,进得洞房,见新娘子美奂美伦的身躯,他实不忍心去破坏,遂返身找出一把锋利的剪刀,竟咬牙把自己的“命根子”给剪掉了……
他就是通过这些不知是看到、听到还是想到、编出的故事来牵着你,让你跟着他的思路走,把个死板、乏味的理论讲得头头是道,幽默、活泼、风趣而富于创造性,使人如沐春风。这样的课没人不爱听。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有着30多年辉煌历史的老牌大型一类企业,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让市场经济给无情地淘汰出局了。企业破产了,也苦了我们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做生意吧,没有资本;外出打工吧,35岁以下是个硬杠杠。特别是干政工的,除了耍耍嘴皮子、动动笔杆子外,什么都不会,大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感!
就在我们怨天怨地,怨社会把我们抛弃的时候,一位在一起共过事,早年就辞职到特区商海拼博了上10年的现任总经理王语成,在知道厂子的情况后,力邀我和罗老师加盟到他的旗下。这样的机会岂可错过?我们当即义无返顾地投奔特区了。来到特区,罗老师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做了高级策划,我呢,靠着一枝烂笔头,当了一名高级文案。我们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和特长,锐意进取,把个企划公司打理得红红火火,深得老总赏识!
半年后的一天晚上,我正要宽衣睡觉,突然接到罗老师打来的电话,说他遇到了麻烦,要我速带5000块钱到某某派出所,我一听就明白了,他肯定是嫖娼被抓了。我带上钱打的赶到派出所,交钱、开收据,再接受干警的一番批评和教育后离去。
在派出所里,罗老师就像个孙子。回来的路上,他反而一脸的不屑,叽哩哇啦讲起一大通理论来:妈的,什么世道?两千年前的孔圣人就说:食、色,性也!美国的人本心理学之父马斯洛也说,人有五大需求,这其中就有生理的需求!老子别妻离子来到特区,也是为社会减轻就业压力呀,再说,我又不是个禁欲者,满则泄嘛。这就如同你要锯一块木板,可你家里没有锯子,没锯子就得找近邻借吧?我这也是借,只不过是借了个女人的“泄欲器”而已,人家愿意,各得其所,何罪之有?
我很想劝他几句,不过最终我选择了沉默。
走在罗老师的后面,他那高大的形象,在我心中突然间变得模糊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