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在农村生活时间比较长,得于看到不少次农村妇女“骂模糊”的场景。比如,邵七家丢了一只鸡,邵七的老婆在到处找不着之后便开始了“骂模糊”(自然要配上熟练的动作):“哪个王八蛋偷了我家的鸡......你得了我的一只鸡,你家的鸡要全部死光......不就是一只鸡嘛,它能管你一家子千年饱万年肥呀?......你偷了我的鸡,你活不过腊月的......你个挨千刀的,你个剁八块的......” 不管有多少人围观,不管骂得怎样难听,也不管骂得有没有用,只管骂得淋漓痛快。
“骂模糊”就是所骂对象的模糊——骂了半天,谁也不知道被骂的人具体是谁;之所以模糊,也许根本没有或者根本无须有明确的对象,也许已有明确的对象,但苦于没有或者缺乏证据,或者不敢、不便骂出所骂的对象。因此,你感到这样的骂法因模糊而莫名其妙——其实,体会一下,其妙就妙在莫名其妙。
不知道始于什么时候,我们的工作和政治生活中也感染了这种“骂模糊”的习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成了定律。比如我们经常不难听到的:“......我们的同志大多数、绝大多数是好的,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不好的和不够好的只是极少数极少数......这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最缺乏组织观念,经常不与领导保持一致性。我们提醒这些人要特别注意,发展下去要犯重大错误的!......”这就是典型的“骂模糊”或者美其名曰“模糊批评”、“模糊批判”: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极少数极少数”到底是多少?所指何人?怎样处理......一概模糊不清。可所有听了这话的人,有得以警醒的,有得于警惕的,有心平气和的,有漫不经心的,有当做耳边风的,有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有心潮起伏的,有毛骨悚然的,当然也有波澜不惊、泰然自若、理直气壮、“大义凛然”的等等。这不是一石多鸟、一石激起千层浪之效吗?你也许要说:“莫名其妙!”可妙就妙在这莫名其妙!
更有可笑的。有一个仅三人的水利管理所,一天晚上开会、学习,人到齐之后,所主任把副主任叫到会场(办公室)外面,说是“先商量商量”。片刻,两名主任进来了,然后主任一本正经地宣布开会:“......过去的三个月,我们所按时光荣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成绩是很突出的,也是最主要的......但是,也有个别同志不象话......”——你不觉得可笑吗?一个只有三个人的所,正、副主任在商量了之后批评“个别同志不象话”,有必要这样捉猫腻吗?这样的“骂模糊”也真滑天下之大稽了!
还是实事求是的好,有什么话,明白地说、坦荡地说,一是一、二是二,“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既具理就服人,不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