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是一个缠足的小脚女人,但这并没有影响她读书。她知书达理,心灵手巧。我小时候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绣花鞋,都是外婆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外婆的手艺可好了。 记忆中,好像我一生下来,就在外婆家。由于当时父母关押受整,外婆的居处便是我永远的家。 外婆住的是一所老宅,门前有一对云纹石鼓,进院须由小门入,入得门来很开阔,青石铺成的花径,一直通向外婆的住所。 这是一庄旧式木结构的二层楼,屋檐绘有许多云纹,屋角尖尖很特别,有些破旧,一遇雨天屋内显得昏暗潮湿,四周散发出木头的气味。晴天的时候,院内因为有花有草又有菜畦我便很快乐,我常常在花草中钻出钻进,忙着捉蝴蝶,玩疯的时候,也会被外婆拎住,说草里有虫子,钻进衣服内会咬人。 那时父母顾不上我,外婆常常心疼我,说我可怜,再加上人长得面黄肌瘦,头发又稀疏,外婆总是想办法给我做好吃的。外婆的煎饼摊的可好,我最爱吃。她总是将切得细碎的葱花连鸡蛋一起调入面中,再加些佐料,先用中火摊开成型 ,再用小温火煎,这样摊出的煎饼不油腻,松软可口,香喷喷的。 那些日子,真的很快乐。外婆没有让我感到孤怜,她同我一起在月下唱儿歌,教我剪窗花,写字,讲故事,我常常是迷迷糊糊就在外婆的怀中睡着了。记得,外婆常常会问我一句话:“我老了,谁来养我?”我说我养;“长大拿工资给谁?”我说:“给外婆。”外婆听了,满脸的皱纹开成了一朵花。 如今,外婆已辞世了好多年了,我也为人母为人妻,每当给女儿做早餐,摊煎饼,总是想起外婆在厨房做饭的背影,想起童年曾经经历的快乐生活,还有那个小小庭院 。每每于此,我总是变得很伤感,当我有能力可以孝敬外婆的时候,她已不在。外婆住的房子早已拆毁,那条小街已不复存在,每当我想念外婆的时候,常常还会不由自主的往那个方向走去,我知道外婆就在那个方向……
作品题记:不管世间如何变幻,我对外婆的那份真情永远都难以忘怀。我爱我的外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