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的黄昏,正是劳累一天的人们围坐在各家饭桌前吃饭的时候。突然,村子里传出一阵叫骂声。继而,声音越来越响,且越来越脏。那尖细的喉咙和略带沙哑的喉咙,立刻惊动了我。我跑出去一看,原来是铁蛋的老婆和黑货的老婆。两家女人都是我们村有名的泼妇,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相争。今天黑货出门不在家,可有一场好戏看了。
也许大家和我的想法一样,三三两两地,有的还端着饭碗,穿着裤衩,从房中蜂拥而去,伸长脖子张望着。院里院外立刻挤满了人。有的小孩淘气,干脆爬在院墙和树上,默默地往里观看着事态的发展,仿佛是在观看一出精彩的马戏。
“小孩子别吵,回家去,有什么好看的?”大人们大声斥责着孩子,可他们自己却一个个的仍伸长着脖子。终于听清了,原来 是铁蛋家老母猪拱坏了黑货家的院墙角。
“怎么不见铁蛋?”人群中有人轻声问。“大概怕难为情不敢出来吧?嘻嘻!”有人笑着回答。渐渐地,见两人没有打起来的势头,有人开始不耐烦了。“怎么还没有打起来?听老人说光吵不打要倒霉的。”“真没劲!”有人竟颇为不满说道。
也许两家女人见大家只是看热闹,不见有劝的,再加上她俩的不争高低不罢休的脾气,一场恶斗终于发生了。铁蛋老婆个儿高,力气大,只一下就把黑货老婆按倒地上。“嘘,要出事了。”围观的人们开始骚动起来,但仍然没有人前去劝阻。
只见铁蛋家的,抡起拳头对准黑货家的眼眶就是猛的一拳,直打得黑货老婆沙哑地高叫一声:“啊哟!打死人了!”而众人却只恨个子矮,踮起脚跟,终于看清了,黑货老婆的一只眼睛给打得鲜血直流。人群中也就立刻有人大叫起来:“不好了!要出人命了!”
也许这才惊醒了住在隔壁的王组长。只见王组长不慌不忙地上去发话:“不要打了,张女,快把王女送医院抢救。”他指手划脚,但自己却没有动手。终于杨支书、高主任也来了。“唉,我们来迟了。怎么会搞成这样,不像话!”此时只听人群中的埋怨声、叹息声,还有叫骂声此起彼伏。“作孽啊!”“怎么没一个去劝架?”“老铁蛋也真不像话!:……
黑货老婆送医院了,于是村头的人群开始撤去,村庄立刻恢复了原有的宁静。
回家后,我重新端起了饭碗,悻悻地说:“现在的人为什么会这样?想从前……”没等我说完,我老婆抢过话头说:“还说呢,你刚在村口不是说比看霍元甲还过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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