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在上，跨越爱情的婚姻旗帜为善良者飘扬
——深圳/襄樊，一对打工夫妻的婚姻传奇
□闫长春
一次良心使然的义举，拯救了一个行将消亡的脆弱生命；一个不可思议的选择，凸现了一颗美若璞石的少女之心……２００３年初春莅临的时节，面对一度精神崩溃的疯女杨玉芳，笔者以深情的笔触记录了一个义薄云天的婚姻故事……
天涯沦落，打工大哥的难泯良知换回一条性命
白玉生１９５３年生于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程河镇曹河村１１组。由于家境贫寒、生性憨厚且没有文化，将近不惑之年仍然孤身一人。１９９５年２月，白玉生与几位同乡去深圳做建筑活。这年１１月的一天下午，他在去工地附近的一处桥洞里解手时，无意中看见一个躺在地上丝纱未挂的女人。当时白玉生吓了一跳，搂起裤子匆匆离去。回到工地上后，白玉生将自己的所见说给工友们听，众工友听说桥洞里死了个女人，休息时纷纷跑去观看。可是那女人并没有死，在几次挣扎起身而未能如愿之后，她突然侧过脸来，圆睁一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瞪着周围的人们，发出一阵令人毛骨耸然的狂笑。
疯女的狂笑也引来了工头。见这么多人都在围观一个赤身女人，工头雷霆大发：“谁让你们来的，都回去干活去！”白玉生走到工头跟前说：“头儿，这女娃儿还有一口气哩！救救她吧，要不会出人命的……”工头一听火气更大了，他认定是白玉生扇动大家来看热闹的，就指着白玉生大声训斥：“白玉生，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地方，你能有口饭吃已经不错了，为啥偏要去管一个快要死了的疯女人？”见白玉生没敢还嘴，工头得寸进尺，“对了，你还没有讨到老婆是吧？你要是没有偿过女人的滋味儿，你去，你去呀！”
人群里发出一阵哄笑，白玉生被激怒了。他猛然操起手里的铁锹，一步步逼近工头：“你这个没有人性的东西，良心让狗掏吃啦？你有老婆又咋样？迟早也得断子绝孙！”眼看就要发生流血事件，工友们急忙过去劝阻，工头趁机溜之大吉。随后，工友们找到一个电话亭拨打１１０，但警方听说是个要死的疯女，直到天黑也未曾出警……
这天晚上，工棚里的工友们都已沉入梦乡，白玉生躺在床上无法入睡。恍忽中他梦见疯女正被一群野狗撕咬着，疯女发出阵阵撕心裂胆的惨叫，殷红的血溅得满地都是……白玉生再也躺不下了，他悄悄走出工棚来到那处桥洞，用床单裹住奄奄一息的疯女，抱起疯女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桥洞。
白玉生抱着疯女来到同乡白朝楼的住处时已是后半夜了。白朝楼说：“玉生哥，我看你才疯了哩！弄个这样的女人回来，啥用？”白玉生说：“好呆是条命哩，说不定也跟咱们一样，是个打工的妹子。唉，我要是没看见倒也算了，可是我看见了，又咋能见死不救？”
然而第二天，当白玉生红着眼睛到工地上班时，工头却当着众工友的面，以白玉生不服从管理为由，宣布开除了白玉生。
白玉生被炒了鱿鱼之后，由于暂时无事可做，他索性在宝安区龙华镇的一幢民楼里租室而居，专门照料身体虚弱的疯女。一个月后，疯女已能下床走动，气色明显地有所好转。然而，就在白玉生刚刚准备觅活挣钱时，能蹦能跳的疯女却要么把床单撕成布条，要么跑到街上大声尖叫，常常引来过往行人的驻足围观和巡逻警察的严格盘查，白玉生几次险遭拘留。白玉生不忍抛下疯女不管，但带着疯女的他在深圳又实在呆不下去，这样，１９９６年春节一过，他便趁着北上列车乘客稀少的机会，用一根铁链拴住疯女，踏上了回乡的列车。
真情无价，善良背后如海的深情惟我谁知
白玉生在深圳做了９个月的建筑活，手头已有４０００元的积蓄。回到家乡后，听乡亲们说疯女的病能够治好，他就倾其所有，北上郑州南下武汉，带着疯女四处求医。可几乎所有的医生都断言：疯女不可救药！
３月的一天，白玉生的一位亲戚劝他：“玉生，她这病怕是没治啦，不如放她走吧。”白玉生说：“我也烦死啦。可你看她这个样子，放了还不是死路一条？我要是没有收留她倒也罢了，可现在……”那亲戚又说：“要这样的话，你干脆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媳妇，让她给你生个娃。这也不枉你为她花的那些血汗钱哟！”
白玉生心里动了一下，从此以后，他的心里时不时就会有种痒痒的感觉。有那么几天夜里，趁疯女熟睡之机，白玉生真想挎了裤子钻进疯女的被窝。可久治不愈的疯女总也荡不起他作为男人的那展心旌。而在如此数回的“跃跃欲试”之后，白玉生又常常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可耻。他在心里问自己：“白玉生，你到底是在行善还是在作恶呀？苍天有眼哩！”为了洗雪自己的罪孽，白玉生又踏上漫漫求医之路。
４月里，春光明媚。花光了所有积蓄的白玉生又向亲戚借了１０００元钱，带着疯女来到２００里以外的河南省南阳市精神病医院。医生询问了疯女的发病症状，为疯女开了处方并拣了几剂中药。医生说：“象她这样的患者，我们已治好几十例了。这几副药吃完以后，你再照处方拣几副中药给她吃。只要不给她气受，慢慢也就会好的。”
然而白玉生再次失望了：直到这年７月，疯女的病不仅没有痊愈，反而更显严重！他只好整天用铁链把疯女锁在床前，天冷了为她加衣，天热了为她驱蚊，到了吃饭时，他吃啥就给疯女端啥……有时候，疯女也会突然给白玉生几个耳光，但白玉生深深地记住了医生的话，宁肯自己吃耳光，也不让疯女再受气！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自己有吃有穿，绝不让疯女活活饿死！
8月的一天夜里，村里的单身“混混”刘光太给白玉生提来一壶烧酒。刘光太说：“老哥，你要是嫌那娘儿们疯疯傻傻不肯讨她做老婆，倒不如让兄弟我也偿偿……”白玉生眉毛一横，从门后抽出一根桑木扁担：“你这蓄牲，还嫌她遭的罪不多吗？你给我滚！以后再敢到这儿来使坏，我打折你的狗腿！”刘光太３０多岁且长得五大三粗，他见白玉生软的不吃，就恶恨恨地说：“白玉生你真不识抬举，你占着茅坑不屙屎，还不许别人蹲一下，老子今儿非收拾你不可！”刘光太说着要扑过来夺白玉生手里的扁担，白玉生便与刘光太撕打在一处……就在白玉生渐落下风之时，疯女却从东房屋里跑了出来。只见她抡起手里的铁链，对准刘光太的头一阵猛抽，刘光太见势不妙落荒而逃。白玉生觉得眼前一亮，他顾不得擦去额头的血迹，爬起来走到疯女跟前问：“你，你的病好啦？”然而疯女却猛然转过身去，在堂屋里跳着蹦着，又发出一阵尖厉的大笑。白玉生那双刚刚闪亮的眼睛，又倏然暗淡下去……
以身相报，那恩情感召下的义举撼天动地
原来，自从白玉生带着疯女从南阳市精神病院回来后的第三个月，亦即１９９６年７月，疯女的神志就慢慢清醒过来了。那是７月下旬的一天早晨，一觉醒来的疯女感到空气是如此的清新。而当她睁开眼睛时，却看见靠近房门的一张大床上，一个４０来岁的男人正披衣下床。这是啥地方？那男人是谁？疯女心里一阵恐慌。而更让疯女感到吃惊的是，自己的脖子上居然套着一个项圈一样的铁环，铁环的上面系着一根明晃晃的铁链子，铁链子的另一头被一把大锁锁在床腿上面……但疯女很快又镇定了下来，两年前的那场噩梦却像发生在昨天一样，让她不堪回首……
疯女名叫杨玉芳，１９７３年出生在四川省资中县龙结镇一个农民家庭。１９９５年８月，年方２２岁的杨玉芳高考落榜后怀着美好的憧憬到深圳打工，不幸被一色魔以帮助找工作为名，夺走了她作为少女最宝贵的贞操，从此以后，这个美丽的世界便在杨玉芳那双寻梦者的眼睛里彻底消失了……
那么，自己又是怎样落入这个男人手中的呢？杨玉芳思忖的目光在屋内逡巡，放在床头桌子上的几只药盒引起了她的注意。见那男人已经披衣出去了，她便伸手随意抓过一只药盒，上面印着的诸如“补脑”、“清神”、“特效”等字样一下子让杨玉芳明白过来：继那场噩梦之后，自己已沦为一个疯女，这个男人收留了自己并在不断地为自己治病……想到这里，杨玉芳感到害怕起来。可是，自己作为一个远在异乡的弱女子，她又有什么办法来保护自己呢？为了不让这男人的色谋得呈，杨玉芳决定用装疯来麻庳这个男人，然后找机会逃离虎口。可是不久，就发生了白玉生与刘光太打架的事。那次，她虽然既保护了自己又掩盖了已经病愈的真相，可从那以后，她还是加快了“出走计划”的实施：只要白玉生不在家里，她就会找来一块石头，拚命地磨那拴在身上的铁链子，为随时逃离虎口做着准备……
１９９６年１０月的一天，白玉生拿着处方到镇卫生院为杨玉芳取药，回到家里后发现疯女不见了。白玉生扑到床前一看，原来疯女磨断了铁链……
疯女的病痊愈无疑了，这本来是白玉生梦寐以求的。可她是个身无分文的孤身女子，要是再落到坏人手中，岂不又是灾难一场？白玉生开始担心起来。当他来到襄樊火车站时，先他到来的疯女果然如他所料，因无路费而被困在了火车站广场。白玉生跑过去一把拉住疯女说：“你的病好了咋不跟我说一声？没有钱买车票又怎么回得去？”杨玉芳以为这个男人找到自己后一定会把自己拉回去痛打一顿。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男人不仅没有打自己，而且还掏出钱来让自己买车票！于是她“扑通”一声跪在白玉生面前一个深深的叩拜，然后从白玉生手里接过２００元钱，含泪跑向人流熙攘的候车大厅……
杨玉芳心境难平地站在买票的队列里。患病期间的一切她虽然无从知晓，但那个八月之夜白玉生为保护自己而与色狼以命相搏的惊心一幕又一次在她的眼前浮现。想到自己错把恩人当仇人而与恩人不辞而别的做法，想到恩人不仅没有说出半个“不”字，而且还拿出钱来让自己买车票，杨玉芳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对不起自己的恩人！于是她使劲挤出人群，发疯般地跑出了售票大厅。可是，当她来到火车站广场时，白玉生已经不在那里了……
杨玉芳又回到白玉生家里。她默默为白玉生做着家务，管白玉生叫大哥。那段时间，村里人见杨玉芳虽经历一场生命浩劫仍不失一位２３岁美少女的风采，都夸白玉生做了善事，讨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做老婆。杨玉芳听见这些议论有时也会哭泣，白玉生也多次劝她回四川老家。可是，杨玉芳怎么走得开呢？虽然她知道白玉生大她２０岁；虽然她知道没有白玉生就没有她的今天；虽然她知道感激并不等于爱情。但杨玉芳总在想：为了自己，白玉生不仅花光了深圳打工的所有积蓄，而且又欠下了一屁股债务。如果不帮白玉生干几年，把白玉生的损失补上来，一旦离开白玉生，她将一辈子不得安生……
这年１０月的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杨玉芳从睡梦中醒来，发现白玉生就站在自己的床前。自从她病愈以后，白玉生便将自己的床挪到了西房屋。而此刻对于白玉生的到来，杨玉芳虽然已经意识到将会发生的一切，但她依然平静地躺着。然而，白玉生只轻轻掖了掖她的被角，又默默地走开了。
白玉生离开后，杨玉芳反而睡不着了。她见西房屋仍亮着灯，就悄悄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面窥视。直到这时她才惊愕地发现，白玉生的床头不知何时已贴了几副女明星的艳照，而更让杨玉芳惊愕的是，白玉生正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位女明星漂亮的脸蛋，一边用手在被窝里摆弄着什么……这一幕让杨玉芳感到了极度的恐慌，但这恐慌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她又蓦然觉得有一股热流涌遍周身。一种拯救恩人的献身欲念在杨玉芳的心里升腾起来，她毅然推开房门朝着白玉生的床前大步走去……
苍天在上，跨越爱情的婚姻旗帜为善良者飘扬
就这样，白玉生和杨玉芳成了夫妻。而且到了１９９７年秋，他们又有了一个女儿丽霞。
白玉生和杨玉芳感情甚笃，相敬如宾，一天天长在大的小丽霞也伶俐乖巧，讨人喜欢。然而对于这段极富传奇色彩的婚姻，白玉生一直觉得不太公平：他承认自己救了杨玉芳，但杨玉芳已为自己生了一个女儿，作为一种对于恩情的回报，杨玉芳的偿还已经过过有余了；杨玉芳曾经的不幸并非她本人的过错，就算她因为卑视自身而把这恩情看得高于爱情高于一切，可自己毕竟比杨玉芳年长２０岁，他又怎能与杨玉芳白头皆老啊！
１９９７年１２月上旬，根据从杨玉芳口中得知的祥细地址，白玉生请人给杨玉芳远在四川的亲人写了一封信，信中谈到他与杨玉芳结合的前前后后以及他心中对杨玉芳的歉疚之情，恳求杨玉芳的亲人尽快到程河来接回杨玉芳。该月底，杨玉芳的母亲来到白玉生的家里，白玉生在杨母面前长跪不起。然而从白玉生那深深的忏悔之中，杨母也再一次感受到了白玉生那朴实善良的心灵和深如海洋的恩情。她对白玉生说：“玉生啊，没有你的搭救，就没有玉芳这条命，你不欠玉芳的。只是我们欠你的恩情债，怕是到下辈子也还不清啊！”
那一次，杨母在白玉生家里住了２０多天。１９９８年初的一天，白玉生对杨玉芳说：“玉芳，你跟妈回一趟四川吧！你出来几年了，应当回去看一看家里的亲人。”白玉生想，杨玉芳一旦回去，一定会被家里人劝住不再回来了——而这，不正是自己所企望的吗？杨玉芳同意了。
那天，东北风刮得特别大，白玉生找来一辆板车，抱来两双被子，将杨家母女和小丽霞围了个严严实实。从白玉生家到程河镇只有７华里路，就是这７华里的路程，白玉生拉着板车却整整走了２个小时！想到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杨玉芳了，白玉生觉得有许多话需要交待。他说：“玉芳，以后出门可要多长个心眼啊，不要听信陌生人的花言巧语。”
到镇上以后，白玉生将板车和被子寄到一个熟人处，抱着小丽霞，与杨家母女一道踏上开往襄樊的班车。到达火车站后，白玉生又跑前跑后忙着买车票，最后，当他将杨家母女送上开往重庆的火车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
在列车窗口，杨玉芳掏出手绢为白玉生擦汗。白玉生想留住自己的亲生骨肉，就从杨母怀里接过小丽霞喃喃地说：“霞娃，跟妈、婆再见。”小丽霞这时只有半岁大小，她虽然听不懂父亲的话，但是她却似乎感到了即将发生在她与母亲之间的一场离别，于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时，白玉生的眼圈红了。是的，他舍不下自己的骨肉，又不忍割舍女儿与妻子之间的母女情份。他一遍遍亲吻着小丽霞那红朴朴的脸蛋，终于又把小丽霞递到了杨玉芳的怀里。杨母说：“玉生，就让丽霞跟玉芳回去一趟吧，你放心，俺杨家不是不凭良心的人。”白玉生说：“妈，玉芳回去后，就在附近给她找个人家。丽霞的事，等她长大了，告诉她有个父亲在湖北程河就行了……”
送走杨玉芳，白玉生一个人回到家里。村里人见他真的又成了一个“光杆司令”，都说他傻。白玉生的一位亲戚说：“玉生，你咋这么憨哟！你明知杨玉芳不是你船上的货，可你说啥也不能让丽霞离开你啊！”
然而３个月后，杨玉芳又抱着小丽霞回来了。白玉生吃了一惊，上去接过小丽霞，但对杨玉芳却非常冷淡。杨玉芳看出了白玉生的心思，她扑到白玉生的怀里哭着说：“玉生，我知道你的心里是咋想的。我说过，今生今世，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就不要为难我好吗？”
白玉生见杨玉芳铁了心，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１９９８年４月底，他悄悄卷起铺盖，独自踏上了开往深圳的列车。然而白玉生的这次深圳之行并不顺利：由于年龄大且没有文化，他总是找不到事做。但白玉生似乎也横了心，他宁肯做杂活、拾破烂，也不愿回到杨玉芳身边。他实在担当不起年轻的杨玉芳以身相报的义举啊！
白玉生离开杨玉芳后，杨玉芳也消沉了一段日子。但是很快，杨玉芳又向村里要了３亩地，带着小丽霞苦度时日，她相信白玉生一定会回到自己和女儿的身边。然而一转眼，３年过去了，白玉生却一直没有回来。３年中，每次只要有人从深圳回来，白玉生总要托人捎口信让杨玉芳离开程河。可白玉生越是这样，杨玉芳越是死心踏地为白玉生厮守。她说：“我这条命是玉生拣里来的，我离开了他，老天爷是不会饶恕我的。”
２００１年１１月中旬，当白玉生又把劝她离开程河的“口信”捎回来时，杨玉芳再也等不住了。农历２００２年正月初八，杨玉芳将只有５岁的小丽霞送到小姑子白秋玉家里。白秋玉怕嫂子去深圳找不到哥哥，就死活不让杨玉芳走。杨玉芳说：“秋玉，你哥已经快５０岁的人了，他在深圳举目无亲，要是有个三灾六难，谁来照料啊！”
农历正月初十，杨玉芳与村里的几位打工仔一起，登上南下深圳的列车，踏上了千里寻夫的旅途。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周折，２００２年５月的一天，在深圳福田区的一个建筑工地上，杨玉芳终于找到了分别4年之久的丈夫。那一刻，夫妻俩旁若无人，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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