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 那景 那人
一天晚饭后,我正独自坐在家里为儿子编织着毛衣,忽然听到教室里传来学生的歌声:“轻轻地捧着你的脸,为你把眼泪擦干,这颗心永远属于你,告诉我不再孤单……”那熟悉的旋律,那动情的歌词,像一阵风吹进了我记忆的心田。同学的音容笑貌便像水中的荷花漫漫浮上心头。
那是上师范时,一次学校组织元旦文艺汇演,我和同学曾激情飞扬地高歌《让世界充满爱》“我们同欢乐,我们同追求……”没想到十八年后,岁月的风雨已消蚀了我们的容颜,但我们还在执着地追求着我们所热爱的教育事业,守着这三尺寂寞的土地,守着这一群可爱的学生,守着这半生的清贫,依旧听着这永远的爱的歌声。于是我拨响了同学的电话,告诉她此刻我的思想,而她和我一样敏感的哭了。也许心灵因为歌声而相通,时间和距离也会因为心灵的相通而缩短和拉近。
每年的春天,走在一个古老的街道,看两旁法国梧桐恣意飘洒着长长的飞絮,柔柔地,嫩嫩地,总会惹起我满脑的思绪。记得就是在春季,他远行了,留下孤单的我曾满街追寻着他的脚印,任漫天飞蒙在脸上、身上随处停歇。我不停地唱着心中的《花祭》:“你是不是不愿意留下来陪我,你是不是春天一过一定要走,花开的时候,你却离开我……”那份刻骨的伤痛,那份似水的柔情,那份揪心的牵挂,仿佛每到春天都会重新发芽,开花。
偶有一日,打开书柜的顶层,摸着两块石景,上刻:“人之相交贵在知心。”当年朋友相送的情景好像已定格在这两块普通石头上,此刻我正在伏案写作,抬眼就能看见案头友人送的工艺笔架,朋友的身影早已浮现在我眼前,我想起了自己也曾经送给了朋友一个工艺瓷器,那临别赠言犹在耳边响起:“当你适意于安身的净土,生命会成一截疯长的木,摇落满身绿叶,为你留一云雀栖驻枝头,洒一席梅花清露,月夜,成你案头永恒的雕塑,而我会是你窗下静默的树,滋蔓常青藤一样的希望,祝福你明天美好如酒。”我知道我们会生活在一片开花的净土,我更知道我们将面临怎样的清静、贫瘠的生活。于是,我们曾经那样虔诚的互相祝福,那样坦然的交付真心,只是因为世间的词典里有“朋友”二字。
人是很容易感念的。有一首歌唱着:“每次走过那间咖啡屋,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一首歌,一段情,一片景,一份心。当昨日的朋友悄悄的离去,当季节的风花雪月飘落在眼前,当星移斗转皱纹爬上额头、两鬓,才感觉“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时间不会因为我们的睹物思情而停留它匆匆而逝的脚步,朋友也不会因为我们的切切思念而抛开他苦心经营的生活,悠悠天地之间,我们永远都是一个匆匆而过的燕客。亘古不变的应是在记忆的沧海留存一个永恒的空间,装上那歌、那景、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