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风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
每当我听到这激越而雄壮的歌声,便想起一个名字:公木。
公木先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和《英雄赞歌》的词作者,是诗人,是学者,也是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的发起人,第一任会长。他对诗歌和歌词创作的贡献是有口皆碑的,他的深厚的文字基本功和严谨的创作态度,也给人们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我和公木先生第一次见面,是在1994年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第三届理事会上。当时,先生已84岁高龄,除了耳朵失聪外,身体很建壮,思维很敏捷,记忆力也出奇地好。先生在即兴发言中语重心长的说,这一代青少年学习负担太重,缺乏基本的文字训练。培养寓言作家和其他作家,不加强文字基本功的训练是不行的。老一代作家文字基本功都很扎实,这得益于小时候的严格训练。
老人回忆说,1922年至1924年间,他在直隶省深泽县河疃村高级小学校读书。一次,教语文的曹先生布置作业,要求学生任作一文,题目不限,但文中必须用“夫、然、故、虽”四个枢字和“焉、也、乎、哉、矣”五个尾字,13岁的公木写了一篇《雷殛(音“即”,意杀死)强盗说》,原文是这样的:
败德之事多矣,岂独为盗哉?然为盗尤为甚焉。
夫为盗,穴人之墙,入人之室,掠人之财,污人之
妻,其罪大恶极,虽穿砚秃笔难尽也。故天打五雷
轰之,不亦宜乎?
这篇作文总共只有61个字,却把少年公木对强盗杀人越货的义愤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以至老师破例给它打了200分。70多年过去,当84岁的公木先生一字不拉地背诵这篇作文时,在场的人无不动容。散会后,我请先生把这篇作文抄在我的留言本上,先生追思说:“曹先生教语文的时候,还没有现代语法,他讲的‘枢字’和‘尾字’,都是他自己的创造。小时候,对我影响最大的就是曹先生。他经常这样给学生布置作业。我的文字基本功底子所以还比较扎实,跟曹先生的严格要求是分不开的。”公木先生希望,文学青年一定要加强文字训练,把基本功练扎实。
从公木先生的房间里走出来,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像我们这些喜欢文学的人,70年、50年甚至20年后,还能够像公木先生复述《雷殛强盗说》那样一字不拉地复述自己的一篇作品吗?还有什么作品值得让别人记住也让自己记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