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远远地,你从那白雪皑皑的祁连山上,从那冻僵的北方黑泥土地里,从那北方人凝固了的歌声中,你呼着高亢的号子,推着势不可挡的寒流,像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朝着正值“一夜西风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的南国。南国人的心是水做的,软极了,他们有林黛玉“见落叶而垂泪”的情感,有对万物怜爱的柔情,有在安静中打发时光的习惯,于是,当他们看到在沃土上正瑟缩呻吟的落叶时,就再也不肯饶 恕你了,在他们心中,你的代名词就是冷酷。但,面对眼前的一切非议和辱骂,你却始终没有退却,没有丢下你未就的事业悄悄离去。
然而,当春天刚刚扯起一层淡绿色的薄纱时,当嫩黄的芽苞在探头探脑地向人们问候时,当天真的孩子小嘴里含着自己新做的柳笛,得意地吹着那婉转动听的《春之歌》时……你却悄悄地离去了。是去寻找你的归宿,还是去寻找那些仍在昨天的安乐窝中沉睡的角落?哦,飓风,你这不安于现状的心!
雪
盼望了很久、很久,曾经在去年丢失的雪花,终于又牵着纯真的梦,牵着神奇的格林童话,飘回来了。
我立该掩上朱红色的房门,把一切阴暗,冰冷和沉寂都关了过去。屋外,万物正在进行圣洁的洗礼。
站在松软的积雪上,我伸出双臂拥抱这纯洁的世界,上面一片片美丽的雪花从浩瀚的天宇款款飘落。是来自寂寞的广寒宫,还是来自久已干涸的天河?哦,亲爱的,你不用回答,我就知道,你一定来自那世界上最纯洁、最美好的地方。快来吧,亲爱的,让我和你那坦白心来一次心与心碰撞,口与口的交流。
终于,我得到了满足,柔嫩的手心安静的躺着几片素雅的雪花,我欣赏着,犹如一个玩童在欣赏妈妈从超市里刚刚抱回的布娃娃,内心溢满了幼稚的爱。
渐渐地,那完美的雪花在我的手里化成了一大滩浑浊的水珠。“那许是她的泪水吧。”惆怅之际,我陡然醒悟:愚昧的爱也会扼杀圣物。 (原载《襄阳日报》1994年12月1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