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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尘闪亮，让我看见过去(三首) |
| 作者：马安学 发布时间：2007年5月22日 阅读数：1387 查看评论 |
旧居正在倒塌
绿荫浓重的河堤湿气上涨
我的旧居正在倒塌
残瓦断墙的缝隙是我脚步的方向
蚂蚁忙于搬家，野草忙于疯长
我出生的老式雕花木床哪去了？
我黄昏时分坐过的青石门槛还在
一些暖意，一些凉爽，一些光滑
我返身拍拍自己的后面
脱落的灰尘闪亮，让我看见过去
我的旧居正在倒塌
倒塌在空无一人的正午
乡亲们忙于上房浇筑，耕田播种
我浪迹江湖，这么多年
我在外苍老平庸
这么多年，不关心旧居
不关心屋前荒废的菜地
只在深夜写着蹩脚的诗句
旧居正在倒塌，在雨中
在我勾腰的一瞬，在瓦砾之间
一条眼光刀一样锋利的老狗窜出
没有撕咬，没有狂吠
但是，我内心已是鲜血淋漓……
一根钢缆把我拉回直河
一根钢缆把我拉回直河
把我拉回一片开阔而又率真的水域
水草移动，人影绰绰
五颜六色的尿布一遍遍从水里摆洗
拧出现实的水分和理想的屁股
多像我早年破裆玩耍，捏泥为人
一根钢缆柔韧有力，从河面缓缓拉我
水声缭绕，鸟儿低飞
一根钢缆倔强地拉我，一段又一段
黄昏时分，梦泊直河
我俯身触摸到了蓝玉般的清凉顺滑……
乡亲
鸡飞蛋打，鸡粪满笼。麦草铺圈，母猪踩肥。
雾气凝脂似的缭绕，满院农家肥来来去去，乡亲们
肩膀往下沉了又沉，走过不平坦的土路，向低处
挥洒开去，一颗颗，一块块，一屡屡，都是芳香
这是老屋门前的土坡，光滑润洁，我打此走过
一副空虚的撮箕触到我的手，还有我的背脊
我握了握一双粗糙的手，看了看一双熟悉的眼睛
还有那白得发黄，黄得发黑，黑得发臭的衣衫
多像我穴居地里的父亲，这么多年这么厚的隔阂
我让泪水从撮箕里流出，逃出乡亲深幽幽的眼睛
一副空虚的撮箕打我眼前走过，只有些许芳香
一副瘦削的肩膀和我擦肩而过，只剩衣衫飘拂
一堆农家肥在我脚下越积越厚，却又忽然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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