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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把戏
王俊楚
人的记忆有时很奇特，眼前的事忘记得干干净净，童年的事却历历在目。那天，从一大堆公文和数字里走出来，突然想起儿时爱看的“猴把戏”，一身的疲劳瞬间烟消云散。
通常是在农田里的活儿忙罢了，便有一些艺人挑着小锣，带着徒弟，牵个马猴，走村串户到了我们小队，找到队长，跟队长谈妥了，便在人户集中处选一开阔地，“堂堂堂”敲起了小锣，拉开场子。队长一声吆喝：“看猴把戏罗！”沉寂的小村便如春风吹皱一池春水，注入一缕兴奋、新鲜与热烈。长期不出门的太婆拄着拐杖、挪着脚来了，拖着大烟袋的老大爷拎着个草团子来了，提着针线笸箩的小媳妇大姑娘也来了，蹲着的，坐着的，站着的，将场子围成一个圈。当然我们这些“小淘气”自然是早就溜来了，兴奋地对场上的布景、家什指指点点，不顾艺人的喝斥恶作剧地逗惹着小马猴。
等人到得差不离了，艺人便又“堂堂堂”敲起了小锣，喧嚣的人群顿时静寂下来，卖艺人照例向四面一抱拳，说了许多“感谢捧场、多谢关照”的开场白，然后小猴便在小锣的指引下出场了，或爬竹竿倒立蜻蜓，或戴着小帽，穿着小袍，四平八稳，扮演“七品芝麻官”，有时趁人不注意，一把抓过某个小孩的帽子向人们炫耀，在人们的一片惊叫声中，艺人便拎着小猴向小孩的母亲道歉。一阵嬉戏之后，小马猴便端着小盘向人们讨钱，有扔一毛的、两毛的，也有扔五毛、一块的，不一会儿，小盘里就装满了零钱，艺人见再也没人扔钱了，便又敲起了小锣，小猴跪着给大家磕头作揖表示感谢。
难忘呀！那逗趣的“猴把戏”，那浓郁的乡情！
（原载2007年3月6日《襄樊日报.汉江都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