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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杵声声

作者：叶知秋发布时间：2007年7月12日阅读数：2813 查看评论

被唤作柱子的探身到门外，来不及放下搞药杵，来不及四下观看，便被匪人捂住口鼻，蒙上眼睛，掳至山寨。
　　这一天正好是1939年的农历五月端午，是屈原投江的纪念日，未捣完的草药，有淡淡的余香。
再一次听到药杵捣药的声音，已是18年之后。
　　张家屋场的阳光总是最先照在这茅草屋的方格木窗之下，同样的光灿灿的刺眼，同样散发着草药的清香。捣药的男孩壮壮的象座山。
　　老寡妇云姑从里屋拄着拐杖出来。那农历五月端五的掳夫之恨，使云姑突然憔悴不少。也是那个失去丈夫的当夜，她的儿子便降生在这茅草房里。血肉模糊的早产小生命，掉在丈夫采集的一堆草药里……
　　“娘啊，娘——”长大成人的儿子喊着。
　　儿子的面前放着爹未捣碎的草药。儿子纵有爹的壮壮的身板，但儿子还是捣不出爹那出神入化的膏药。
　　儿子看着那一罐罐熬成黑色的膏药，阳光刺的厉害，黑糊糊的膏药中，颜色一片混浊，还有这捣药臼中的草药，明明是和爹留下的草药一模一样，但就是不能达到爹熬的那黄澄澄膏药立即止血、三天结痂、七天痊愈的效果，儿子的名子叫唤柱。
　　那个时代，同龄的朋友们都去报考大专院校，唤柱却当上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唤柱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野心，但秘密部被爹带走了。唤柱是熬不出爹那种膏药的。
　　那种跌打膏药是魔药。
　　发现这个秘密的是唤柱十八岁的儿子承柱。
　　他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奶奶讲述几十在前爷爷的故事，讲述那立杆见影的膏药。他知道父亲毕生的梦想就是熬出这样一块膏药来。但是父亲很失败。
　　当唤柱成为五十岁的老医生的，他的气馁心理更加明显，便不再为那神奇的膏药伤神了。
　　从小就跟父亲上山挖药、晒药、捣药、熬药的承柱，偏偏对爷爷留下来的臼未捣碎的草药感兴趣，他趁奶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那些草药带进他所就读的医大化验室。
　　承柱拿不定主意是把这些草药熬出来，看看它的真正疗效，还是继续研究它的配方，但如果熬出的膏药有那么灵验的话，这留下的唯一线索都没有了，承柱在实验室里仔细地看，正好窗外的一抹阳光射进来，照在化验瓶里的草药上，承柱惊呆了，啊？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草药，它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蒸发出一些水气，雾绕绕的，在这种白雾下，根本只看到一团白雾，看不出他们是一些什么草药，承柱明白了，父亲为什么熬不出爷爷那种出神入化的膏药。承柱也同时悟出：父亲的膏药为什么熬不出黄澄澄的颜色，因为阳光下是熬不出那种膏药的！
　　事隔二十年后．那茅草屋已换成了红砖楼房，那洒满阳光的窗子下又响起了“嗵嗵”的捣药声。云姑婆婆最唏嘘不止的是：张家三代都不约而同地钟情那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
　　承柱上山挖了黄芪三七等草药，挂在背阳处风干三天，
　　再摊在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潮了三夜露水，又放在火辣辣
　　的太阳下，曝晒三天，用药杵捣碎，将过滤后的黄河水，浸
　　泡草药三天．再用文火熬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即大功告成。
　　承往得了爷爷的秘诀真传，承柱在避了阳光的夜晚熬出了传说中爷爷那治疗跌打损伤的神奇膏药。
　　膏药从乡间走向世界，也是一夜之间的事。
　　在深圳招商引资会上、承柱当场治愈了慕名而来的病人、在从医院转来的急救病人身上，承柱向外宾证实了膏药的魔力。
　　一个从台湾归来的老先生，在如潮的掌声中泣不成声：“膏药，我的膏药，六十年前，在故乡，我就熬过这种膏药”。这个老先生和正在为病人敷药的承柱一样，都有壮壮如山的身板、同样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