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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割爱，我不为“第三者”的胜利后悔

作者：萧言发布时间：2006年7月9日阅读数：2885 查看评论

绝境割爱，我不为“第三者”的胜利后悔
—— 襄樊，一个善良打工女的情怀诉述

□闫长春马崇俊

　　［导读］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位打工女孩与男友买了一辆出租车，可就在他们为营造自己的爱巢而拚命挣钱时，男友的一次交通事故却使另一位花季少女颜容被毁……面对从天而降的血祸和爱情狙击，这位打工女孩与男友一起逃到南方；然而，当良知再一次冲击着这位打工女孩的心灵时，她终于选择了割舍，把心爱的男友“让”给了那位不幸的花季少女……

情窦初开，我精神的家园血祸莅临

　　１９７６年我出生在襄樊市南漳县一个农民家庭。１８岁那年，和所有打工者一样，我辍学来到广州的一家制衣厂，但由于没有一技之长，每月只有４００元左右的收入。１９９５年２月，我从广州回到襄樊，受聘于七里河一家招待所做客房部服务员。

　　招待所的对面有一家建筑工地。不久，工地上一个保安的憨厚的身影便走进我情窦初开的心，他的名字叫李东。１９９５年５月的一天晚上，我见李东一个人去工地附近的大排档吃夜宵，便急忙上了点淡妆，若无其事地走到李东的身边坐下来，要了几窜烤羊肉慢慢地吃。李东吃完夜宵正要离开，我便故意惊叫一声：“哎呀，我的钱包怎么忘带啦？”

　　那时候，我虽然已悄悄地爱上了李东，却一直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这个叫我怦然心动的小伙子在过去的日子里是否留意过与他近在咫尺的我，但我相信这个憨厚的小伙子一定能够帮我的。李东先是愣愣地望了我一眼，果然从衣袋里掏出钱来为我买单。我的心理感觉被证实了，一把抓住李东的手：“李东，你真好！”李东有些茫然：“你怎么认识我？”我说：“我怎么不可以认识你？我在你对面的招待所里，你在我对面的建筑工地上……”

　　就这样，我们相识了。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了解到：１９７２年李东出生在谷城县一个穷山村，虽然因为家贫他只念了小学，但相似的家庭状况和打工经历却使我们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加上大我４岁的他总像大哥哥一样对我百般呵护，我对他视为依靠，不久，我们就同居了。

　　为了省钱，我们买回一套厨具，自己做饭，下了班就回到那间合租的小屋里经营我们的爱情。１９９５年农历八月十五，一个秋雨绵绵的日子，我们从市场买菜回来，门前的低洼处已积满了水。我撒娇地要李东背我，他却十分地扭捏。但就在他背我进屋即将放下地时候，我又情不自禁在他的胫子上轻咬一口。

　　李东一惊：“哟，小玲，你怎么咬我。”我娇笑道：“谁让你不肯背我？咬你是让你记住我，一辈子背我。”

　　他总算拥我入怀了，却只会说一句：“我们永不分离。”

　　吃过饭，李东说：“咱们总不能总住这样的小屋。我想多挣钱，然后买一套房子。”我说：“这年头，到哪儿挣那么多钱啊？”李东说：“其实我早就看好了。现在跑出租车是能挣大钱的，我学过开车，要是咱们能有一辆出租车……”

　　我听信了李东的话，同意按他的想法走下去。１９９５年底，我们找银行贷了２万８千元。同时，我把自己几年来的５０００元积蓄也拿了出来，买了一辆二手的“面的”。从此，李东辞去自已的工作，做了一个“的哥”。

然而谁又能够想到，１９９６年８月，李东因疲劳驾驶在市郊的团山镇撞伤了一位女孩……

祸不单行，我危亡的爱情遭遇狙击

　　接到李东的电话，我急忙赶到铁十一局中心医院。在手术室门口，一个６０多岁的女正在嘶哑着嗓子哭泣：“我女儿还没有找婆家呀，这是要杀了我老婆子呀……”我意识到被李东撞伤的女孩儿就是这位老婆子的女儿，我还从她的哭诉中了解到那个不幸的女孩儿叫吴芬，今年２１岁，在团山镇的一家饭馆打工。可我却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她。

　　很快，伤情鉴定出来了：鼻梁粉碎性骨折，面间划伤多处，伤口长达９厘米……院方估计，初期整容手术费约需１.５至２万元……
　　吴芬的老家在鄂西北大山深处的保康县，她上面６个姐姐都出嫁了。为了养活母亲，她从山里来到城里打工挣钱，不想却遭遇这样的车祸。吴芬的不幸还在于：不仅没钱治疗，而且没人照料……从这天起我和李东便陷入了泥淖之中：既要跑着为吴芬筹钱，又要轮换到医院照料伤者，我们的心伤痛到了极点……

　　我和李东东拚西凑只借到了１万多元。医院为吴芬的鼻梁作了修复手术，脸上的伤口缝了７针。看看吴芬痊愈的日子尚早，李东就跟吴芬的母亲商量，请求她同意我们一边跑出租一边还债。也许是吴母看着李东为人老诚，也许是吴母真的同情我们的处境，她同意了。为此，我们感激提双双跪在吴母的面前。可当我和李东一起到交警大队提车时，才知道出事不久，银行方面因怕我们从此再无尝还能力，已经将车提走了。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大了：天哪，我们被逼上绝路了啊！

　　第二天，我向招待所的经理提出自己的请求：到火车站去为招待所拉客人，以挣得２０％的住宿费的回扣，好早日把债还上，经理同意了。在火车站拉客，常被人看着是不正当的行为。遇到花心的顾客，甚至会在我面前动手动脚。但我顾不上那么多，面对一些轻佻色徒淫邪的目光，我经常会在夜里做着恶梦，醒来后又扑进李东的怀里失声痛哭……从那个时候起，我不仅再没有添过一件新衣，有时连饱饭也难得吃上一顿。

　　吴芬住了３个月的医院后，我们实在付不起医疗费了。于是就再次乞求吴母，让吴芬回到家里养伤。吴家母女答应了。为了表示诚意，从此以后，每隔半个月，我们就买上礼物带上钱到吴家去探视。

　　我心中隐隐预感的一件事终于发生了。１９９８年初的一天，我们一进吴家的门，吴母就拉着李东的手，老泪纵横地说：“小芬可怜哪！她从小就没有了爹……她爹临走时对我说，一定要给小芬找个好点的人家……可现在她被撞成这个样子，我一个老婆子如何是好啊……”在一阵哀哀的哭声中，我注意到吴母那沧桑的脸上，如今又徒增几道皱纹；而吴芬原本的一头乌发，也平添几缕醒目的银丝……作为女人，我知道容貌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而吴芬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却更使我的心开始一点点缩紧。就在这时，吴母的一句话又说了出来：“孩子，可不是我人老了糊涂了，小芬要是真的就这个样子，你可要管她一辈子啊……”我听见了吴芬的哭泣声，也更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被撕裂。我不知道怎样去回击吴母而捍卫自己的爱情，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吴家的。

　　晚上回到那间出租屋，我好像失了魂。出事这么久以来，李东第一次哭了。他告诉我说，吴母的这个主意是吴芬的一个姐夫想出来的。吴芬的姐夫曾对李东说过，他必须对吴芬的一生负责！

　　我的爱情遭到严峻的挑战。

为爱“缴械”，我面对“第三者”节节败退

　　这天晚上，从不沾酒的李东就着一碟青菜发疯地喝起酒来。放下酒瓶，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说：“小玲，是我拖累了你，我对不起你呀！你到外面好好过日子紧哪吧，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李东这样说着，呜呜地哭了。

　　李东的哭让我心痛欲裂，我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说：“李东，咱们结婚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对我好。债，咱们可以慢慢地还……”说真的，那一刻我很想就把婚事办了。我怕夜长梦多，我怕守不住这份爱情。

　　１９９７年８月１日，我们办了几桌酒，请来各自的亲朋好友，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为了省钱，我们连《结婚证书》也没有领。婚后，我们用婚礼上收到的一点礼钱买了些桌椅板登，准备找个地方经营小吃。可就在我们紧密锣鼓开始筹备的时候，吴家的亲属找上门来了。那些人带来了“吴家的意见”：要么立即赔偿伤者的青春损失费３万元，要么让李东娶下吴芬……

　　９月中旬，吴芬的亲属又一次来到家里，逼李东作出答复。凭心而论，这起车祸给吴芬带来了一生的痛苦，３万元的赔偿并不为过。可我们是打工族啊，又到哪儿却弄到这笔钱呢？

　　“小玲，咱们出去躲一躲吧。”来人走后，李东说。我眼睛一亮，说：“是啊，咱们出去打工吧。等咱们挣够了钱，再回来还债！”这并不是我愿意走的一步棋，可想不出更好办法的我们，也只好如此了。

　　１９９８年春节刚过，我们变卖了所有的物品，匆匆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可到了深圳我们才知道，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在这里是很难找到工作的。为了省钱，晚上我们住１０元钱一宿的鸽子笼一般的旅店，一份快餐两个人吃。到后来，连“鸽子笼”也住不起了，就只好沦落到公园过夜。奔波了半个月，我总算在宝安区一家宾馆找到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月薪６００。可李东却因为没有找到工作而情绪十分低落。我担心他会生出意外，只好在万般无奈中又回到襄樊。回来后，李东整天忧心忡忡，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两个字：绝望。

　　１９９８年３月初的一天晚上，我和李东坐在汉江边上。尽管初春的江风像一根根钢针，刺得脸上生生作痛，但我们仍这样沉默地坐着。然而我的心里却如汹涌的汉江一样在咆哮。我曾在杂志上读到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少女为救男友而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而当男友把她送进医院，在缴了一笔数目不菲的医疗费后就狠心地离开了她。少女承受不了如此的打击，从此拒绝治疗，拒绝进食，最终离开人世……这个故事虽与李东的交通肇事有着本质的区别，但它带给伤者的痛苦却别无两样。我说：“李东，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两个问题。一是挣３万元钱作为对吴芬的赔偿，这怕是不容易达到；二是觉得吴芬那个女孩儿也许更可怜，你是不是娶了她……”

　　李东猛然一把紧拥住我，眼睛睁得让人恐怖：“小玲，你说什么？”但我仍显得很平静。我说：“我是说，虽然我们不幸，但事情是我们惹起的，事到如今已怪不得别人。再说，吴家的意见也确是有可取之处。你不要这样看我，其实我何尝愿意走这步棋，我只是觉得如果这样，对你，对我，对无辜的吴芬来说，都是一种必要的解脱……”我再也说不下去了，瘫倒在李东的怀里泣不成声。我说这些的时候就倚在李东的胸前。李东静静地听着，但我却感到他的胸膛里有一种声音在撞击着，发出江水起潮时冲击江滩的澎湃之声。我知道他在心里作着痛苦的抉择，而且这种抉择对他来说，一定会比我更撕心裂肺……

　　但此时我心意已定。

绝境割爱，我不为自己的逃离后悔

　　第二天早晨，趁李东还地熟睡之中，我拿了家里的２００元钱，给李东留下一张纸条：“李东，我走了，你不要找我。希望你能跟吴芬好好过日子。永远爱你的玲。”我含着眼泪来到火车站，买了再度南下深圳的火车票。

　　到深圳后，我在宝安区福永宾馆找到一份服务员的工作，一干就是３个月。那期间，我曾打电话向襄樊的一位朋友打听过李东的情况，从朋友那里我得知，自我走了以后，李东一度发疯地找我。我有些庆幸：要不是我想出这个绝法子，放不下我的李东又怎能丢下我？而那样的话，我们痛苦不生不说，吴芬的一生也注定不会幸福的。

　　就在这时，我认识了一个叫杨洪林的同乡。由于他对我很好，我便把自己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他听了很同情，并说我是个重情义的女人。不久，我们恋爱了，结婚了。为让李东尽快与吴芬结成秦晋之好，我和杨洪林结婚后，就立即把这个消息通过朋友告诉了李东。我希望他能够原谅我，也希望他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２００１年１２月１７日，李东几经辗转给我打来电话。他在电话里对我说，他和吴芬的婚期已定，是在本月的２８日。末了，他又郑重其事地补充说：“不管这事我是否已经想通了，总之一句话，我爱你，就愿意照你说的去做。”

　　听着李东那有些沧凉的声音，我的心里有些酸楚：他的“愿意”二字，其实是需要打了引号的。我把他逼到这份田地上，他不如此，又能如此？就像我虽不情愿却到底走了这步棋一样，我爱李东，却唯有逃离。

　　“李东，谢谢你的理解，让我在这遥远的他乡给你和吴芬一个祝福。”我高兴地说。其实那“高兴”二字也应该打了引号的，因为心里根本就不是高兴，而是透着几分悲凉。

　　我把李东和吴芬结婚的事告诉了杨洪林。第二天，他拉着我来到沃尔玛超市，买了一副精美的“白头偕老”工艺挂帘。他说：“把这个给李东和吴芬寄去吧，让这个‘白头偕老’的挂帘也带去我的美好祝愿。”那天晚上，杨洪林还特意买了一支笔。他的字写得虽然不好，但字里行间弥漫的情绪却是那样的真诚：“我和小玲祝你们恩爱快乐，幸福永远。”

　　２００２年６月，我和杨洪林从深圳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南漳，用我们打工挣的钱在南漳县城关镇开了一家名叫“浪子”的小餐馆。重新经营我一度割舍的爱情。虽然生活曾经是悲伤的，但我没有后悔。因为我一度割舍的和我正在经营的爱情，都是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