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登一座山（小小说）
邓耀华
孩子经常坐在门前看村子后边的那座山。
村子后边的那座山是一座独立的山，山生得很奇，平地突兀而起，呈圆柱形直冲凌空。山上怪石嶙峋，生着一丛丛的灌木，山顶常常被云雾绕着。晴好天气时，可以见到老鹰在上边盘旋，还有一群群的燕子从山下朝山上穿飞。
孩子也就十三四岁，孩子在一次次地看了那座山后对父亲说：“爹，村子后的山好高呀！”
父亲说：“是的，山好高。”
孩子问父亲：“爹，你登上过这座山吗？”
父亲说：“没有。”
孩子又说：“那你怎么不去登呀？”
父亲说：“山很高，从来就没人登上过。”
孩子继续说：“你没去登过，咋就晓得登不上去呢？”
父亲说：“我从小就听我的爹说，山很高，从来没人登上过。”
孩子还说：“那你爹也没去登过呀？他又是听谁说登不上去呢？”
父亲说：“我的爹说，他是听他爹说的没人登上过。”
孩子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父亲有些奇怪地问孩子：“儿子，你问这些做什么呀？”
孩子说：“我就是想问一问，有没有人登上过这座山，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你看，老鹰总是在山顶上飞来飞去的，还有那些小燕子，来回穿梭，好像忙得很呀。”
父亲说：“呵呵，我还以为你想去登山哟，那可是登不上去的。我从小还听老辈人说，山上有燕子洞，洞里有很多很多燕窝，可值钱啦。”
孩子说：“呵呵，我晓得了。我会去登上这座山的。”
父亲看了看孩子说：“你傻了吧，尽在说胡话，从来就没人登上过的。”
孩子也看了看父亲，孩子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孩子还是老喜欢坐在门前看村子后的那座山。孩子一次又对母亲说：“妈，村子后的山好高呀！”
母亲说：“是的，山好高。”
孩子问母亲：“妈，你登上过这座山吗？”
母亲说：“没有。”
孩子又说：“那你怎么不去登呀？”
母亲说：“山很高，从来就没人登上过。”
孩子继续说：“你没去登过，咋就晓得登不上去呢？”
母亲说：“我从小就听我的妈说，山很高，从来没人登上过。”
孩子还说：“那你妈也没去登过呀？她又是听谁说登不上去呢？”
母亲说：“我的妈说，她是听她妈说的没人登上过。”
孩子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母亲有些奇怪地问孩子：“儿子，你问这些做什么呀？”
孩子说：“我就是想问一问，有没有人登上过这座山，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你看，老鹰总是在山顶上飞来飞去的，还有那些小燕子，来回穿梭，好像忙得很呀。”
母亲说：“呵呵，我还以为你想去登山哟，那可是登不上去的。我从小还听老辈人说，山上有燕子洞，洞里有很多很多燕窝，可值钱啦。”
孩子说：“呵呵，我晓得了。我会去登上这座山的。”
母亲看了看孩子说：“你傻了吧，尽在说胡话，从来就没人登上过的。”
孩子也看了看母亲，孩子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孩子过后想，他们都没去登过山，咋就知道登不上去呢？
孩子于是就想去登这座山。孩子有了登山的想法后，对谁也没有说过。
于是，在一个星期天，孩子背着父母去登山了，孩子是从山的正面向上攀登的。开始的时候登的很顺利，可是登着登着就没有路了，而且山势很陡，再也无法登了。孩子只好败下阵来。
又一个星期天，孩子又背着父母去登山了，孩子这次是从山的侧面向上攀登的。开始的时候登的很顺利，可是登着登着就又没有路了，而且山势很陡，再也无法登了。孩子再次败下阵来。败下来之后，孩子又绕到山的另一个侧面去登山，最后的结局是再次败下阵来。
孩子并没有气馁。转眼又是一个星期天，孩子还是背着父母去登山，孩子这次是从山的后面去登的，开始的时候登的很顺利，可是登着登着，就跟以前一样了，山势很陡，几近无法攀登。孩子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着爬着，就出现了一条很小很小的小路，小路被掩蔽在杂草丛中，蜿蜒曲折，很难发现，孩子小心翼翼地探索着，攀登着。
中午的时候，父母见孩子没回家吃饭，就到处去找孩子，可是到处都找遍了，所有的村人都问遍了，也没有发现孩子。父母只好继续找，一直找到傍晚，太阳都快要落山了，还不见孩子的踪影。就在孩子的父母急得快要发疯的时候，有人突然指着村后的山下说：“你们看，那不是孩子吗！”于是，所有的人都向孩子奔跑过去。到了孩子面前，父母问孩子：“儿呀，你到哪去了？都快要把我们急死了。”
孩子笑着说：“我去登山了。”
“你去登山了？”所有的人都用别样的眼光看着孩子。
孩子说：“是呀，我真的去登山了。”
父母说：“那你登上去了？”
“是呀，我登上去了。”孩子说着还从肩上取下一个背包，递给父母：“我不仅登上山了，我还从燕子洞里弄回来好多燕窝哩。”
父母接过背包，流着泪说：“我的儿呀，这山可是从来没人登上去的呀！”
孩子说：“你们所有的人从来都没去登过，咋会登上去的呢？是山总会有路的，只要有人去登，没有登不上的呀！”
（原载《阅读与鉴赏》、《小小说选刊》、入选《2008年值得中学生珍藏的100篇微型小说》、《中外经典微型小说大系》等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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