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皆醉他独醒 帅 瑜 记不清是谁个率先想出这个主意,也记不清是谁个率先发起这个活动,他们八个人,不分月大月小,在每个月最后一天的晚上,自觉地赶到“东篱把酒”小酒馆聚一聚,天南海北地聊一聊,喝点酒,吃顿饭,轮流作东。 这八个人,年龄上下不差两三岁,同在一个城里上班,从去年开始就这样从未间断过聚会,亲如八胞胎似的。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就是爱关心世界上发生的令人关注的事,仿佛一个个都是国际问题研究专家。正因为有了这个共同的“业余爱好”,才使他们一同约定每个月底相聚一次,聊一聊世界上发生的一些让他们感兴趣的事。他们把“东篱把酒”小酒馆戏称为“聊吧”,把自己戏称为“聊士”,把这种活动戏称为“聚聊”,真是应了那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小城不大,每到“聚聊”之夜,他们很快就到了一块。过去,他们是在“城南酒店”“聚聊”,只因嫌那儿人声嘈杂,“聊”不出他们心中向往的那种“雅兴”,于是便“移师”到了城东头的“东篱把酒”小酒馆。 “东篱把酒”小酒馆的环境果然不错,这儿是古色古香的百年老街,酒馆门前的街道是用卵石铺成的,一个挨一个的卵石,已被百年以来的时光打磨得圆滑锃亮,在夕阳的映照下,发出明暗相间的柔和圆润的暧光。他们“聚聊”的房间不大,一色的八仙桌似的桌椅,给人一种古老之感。这里窗明几净,环境清幽,格调高雅,是他们理想的“聚聊”场所。 “东篱把酒”小洒馆,只有两个房间,客人少,清静。这儿的菜虽说不多,但却很精致,全是家常炒菜,由老板娘亲自掌锅。老板说,开这个小酒馆,不是为了赚钱,是为小城里的一些文人雅士提供一个聚处,让他们在这儿吃出情调来,吃出文化来,吃出氛围来。 这八位“聊士”中,有一位叫酉星的,每次聊时都是与众不同,同别人思考的问题相比,他总是反其道而行之。 前不久的一个月底,八位“聊士”如约来到了“东篱把酒”,菜还没上就在聊,一直聊到上菜饮酒时,才集中到了由酉星聊的一个话题——萨达姆最终是活还是死。 一个说:“布什和伊拉克现政府再恨萨达姆,也要考虑国际社会的舆论影响,咋会杀萨达姆呢?”另一个说:“布什和伊拉克现政府还有啥必要杀萨达姆呢?现在萨达姆已是阶下囚了,仅仅只是一个活着的人而已。”酉星却说:“你们的思维还是惯性的。据我的研究显示,萨达姆必死无疑。原因有二,萨达姆不死,布什攻伊何益?萨达姆不死,萨达姆时代何时结束?”又有一个反驳说:“你这观点,我不赞成。老布攻伊,就是要把老萨赶下台,少一个与美国叫板的,这个目的已达到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都说酉星说的是错的。酉星虽然心里不服,可也争不过七张嘴。他们边喝酒边聊天,不觉间三瓶子酒只剩一个小半瓶了。 临走时,八位“聊士”只有酉星是清醒的,那七位无一不是“浪打浪”地出了酒馆。酉星连忙喊道:“哎,该谁结帐了?该谁结帐?”七个“浪打浪”只能张嘴却吐不出词来,两个一扶,三个一靠地歪歪倒倒地向前蹒跚着。“咳!这帮弟兄!”酉星只好自己跟老板结了帐。 上个月的月底,又到了他们“聚聊”的时间。这一次,大家聊的仍是国际话题——美国是否动武攻打伊朗。 一个说:“嘿,这一次美国是真要打了。”酉星问:“何以见得?”另一个说:“我有两条充足的理由。一是美国把两艘航母开进了波斯湾,只要航母一出动,战争就在旦夕之间。二是俄罗斯的情报已公开说美国要在4月6日攻打伊朗。那俄罗斯的情报是开国际玩笑的?”酉星说:“我的观点还是与你们不同。我认为这次打不起来。”又有一个说:“你别处处显高见。你说说打不起来的理由!”酉星说:“目前不会开战的一个显著标志就是俄罗斯的情报。你们不想想,美国真要确定在某一天攻打伊朗的话,那情报能让俄罗斯知道并让俄罗斯提前公诸于世吗?美国的航母是已开进了波斯湾,不排除有震慑作用,但不会马上投入战争。”对酉星的理由,大家依然不能信服。他们在争论中喝酒,在喝酒中争论,气氛很热烈,酒也喝的很痛快。 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已经不早了。除酉星外,七位“聊士”勉强走出了“东篱把酒”,是酉星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扶上三轮的。随着三轮车“吱扭吱扭”的声音,他们又一个一个地消失在古巷的夜色之中。望着弟兄们远去,酉星像是在对酒馆老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哎,只好我买单了。” 老板微笑道:“弟兄七八个,围着酒桌坐,醉了那七个,清醒你一个,说明我的酒不错。” 酉星摆了摆头,边付钱边说:“还是醉了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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