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那时林子死心塌地地爱上了嵘儿。或许不为什么,爱其实不需要什么理由。
嵘儿那时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生,林子则是刚从大学毕业后踏放社会的半大男孩儿。一次偶然的机会,林子遇到了嵘儿,轻轻一笑,便定格在林子的脑海里。
从那以后,林子的眼前闪现的总是嵘儿的身影,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总能让林子不断地回忆,回想起来,竟觉得无限的甜蜜。对于嵘儿,林子是一份儿真心地喜爱,真心地牵挂,林子的心里总在不觉间冒出嵘儿的身影儿,冒出嵘儿那甜甜的笑脸。
就这样,说不出为什么,林子只知道从心底里喜欢嵘儿,在林子眼里,嵘儿是被诗意化了的天使,是背负美丽和爱来到人间的使者。
一次又一次地,林子总想办法去接近嵘儿,甚至花费半天的时光来设计一些小诡计,只为那匆匆的邂逅。嵘儿本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识透后,什么也不说,只是投过浅浅的一笑。
这一切,如风般地助长了林子对嵘儿的记忆,让林子更是如痴如醉。有时,欣喜若狂;有时,痛不欲生。
在那段时间里,林子知道爱上一个人是痛苦的,那种欲罢不能、欲罢不舍的感受,如同翻江捣海地折磨着你,让你彻夜难眠,让你如跌万丈深渊。
花了一个晚上,林子给嵘儿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情书。在写时一气呵成,笔下如泉涌,仿佛有一种神灵在召唤,在前面牵引。写过后,林子反复读了几遍,几乎能一字不少地背了下来,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投进信箱。
信走了,带走了林子的期待,也带走了林子那颗狂乱而又躁动不安的心。后来,几乎在楼数日子中,林子静静地等待着嵘儿的来信,甚至每次看到邮差,林子心里也会涌现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过尽千帆皆不是,林子最终还是等来了嵘儿的回信。收到嵘儿来信的那一刻,林子心里被一种幸福感照得浑身透亮。此刻,在林子心里,那怕是死了,也值了,只要有了嵘儿的来信。
那姗姗而来的幸福感,相反如一坛美酒,酿得时间越长,也就越香越醇越甜。
在信里,嵘儿平静地问了林子的好,也用同样平静的语调谈了学校的生活。林子觉得,这就够了,有了林子的来信,就有了一切,写些什么,相反并不重要了。
林子再次认真地给嵘儿写了信,又反反复复地修改了几遍,直到完全满意为止,才投进了信箱。让信带走对嵘儿的思念,也带走自己的梦。写完了信,林子又想起第一次遇到嵘儿的情景,那是童话里的故事,那更是一首歌。
到嵘儿家去看嵘儿,那是时候了。到嵘儿家已是下午时分,因为有事,又陪嵘儿到镇上去走了一趟,回来时已月色满地了。月色下的乡村分外美丽,林子和嵘儿推着车子,边走边谈。路两旁,溪水潺潺,不停地唱着恋歌。周围满地的月色,朦胧而清亮,林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的好景致。
一路走着,他们一路说着话,说中学里的故事,说同学间那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初恋。林子静静地听嵘儿说话,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代。就这样边走边聊,七八里的山路两人竟走了两个小时。
那晚月色如水,嵘儿长发如瀑,在林子的记忆里,再也没有比那晚更动听的溪水,也没有比那晚更美丽的月色,更没有比嵘儿更美丽的倩影儿……林子紧紧地抱着嵘儿,仿佛觉得自己要化了,嵘儿也要化了……
转眼,嵘儿上了大学。就是上大学的前一天晚上,在林子的单身宿舍里,嵘儿轻轻地唱起了《粉红的回忆》: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浪漫的夏季,还有浪漫的一个你,给我一个粉红色的回忆……听着这个熟悉的旋律,林子大脑里的念头变得简单而单一,只愿这一刻化作永恒,到地老,到天荒……
嵘儿上了大学,林子生活在无言的等待中。嵘儿走了,一切变得空荡荡的。嵘儿走了,也就带走了原来屋子里充盈盈的爱。林子几乎每天都在数日子中打发光阴,看挂在墙头嵘儿的巨幅照片,看放在书桌上的嵘儿为自己画的一幅水墨画,看嵘儿给自己留下的一反吉它……
每到黄昏时分,林子总爱一个人抱着一把吉它,到原野上,到树林里,看流水,听蛙鸣,听风声……一遍又一遍地轻轻弹唱:夏天,夏天,悄悄过去……
又是一年嵘子的生日,林子背着吉它,骑着车子向嵘儿家直奔而去。嵘儿的生日在五月,火红的五月里,只有石榴花才火样的红。林子如约采了束石榴花,叶绿得醉人,花开得热烈……到嵘儿家门前,嵘儿家门紧闭,一切都无言地告诉林子,心爱的女孩儿已像风一样地奔波在远方。林子捧着这束花,把它轻轻地放子嵘儿卧室的窗台上,轻轻地离去……
春过了,夏过了,秋过了,转眼到了冬季。在白雪皑皑而又孕育希望的冬季里,嵘儿开始了读研的历程。
嵘儿在读书的历程里越走越远了,林子知道与嵘儿分手的路也就越来越近了。此时,林子的心情格外的平静,平静得波澜不惊。林子再次只身一个到了嵘儿家,再次看了那间令人刻骨铭心的小屋,再次看了那颗“恋人石”,再次看了那颗“落雨松” ……这些都是相恋的日子里,嵘儿给取的名字。林子再次挥挥手,作别了它们,只把对嵘儿的千般思念化作对嵘儿的万般祝福……
事过经年,对嵘儿的思念早已沉淀成了一道隽永的记忆。林子终于走进了婚姻的大门,这是林子一生的庆典。
林子扶着娇美的新娘,即将走入洞房。一辆惹人的轿车“唰”地一声停在林子的门前,车上走下款款的嵘儿。
所有的宾客都怔住了,时间也仿佛停止了流动,连林子也没有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嵘儿会赶来参加自己一生的大典。
林子拥着新娘,静静地看着仪态万方的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