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队长”是我们三十多年前下放当知识青年时期的队长,至今仍难以忘怀。
“老队长”当时六十几岁了,身子骨特别刚强。平常爱穿一件对襟粗布蓝上衣,再配上一条黑裤子,可谓威风八面。他喜欢叉着腰,肩扛着铁锹,站立在田头上凝思,好像队里有想不完的东西。遗憾的是他的脸上没抹过啥东西,布满了干巴巴的皱纹。因为这里水田多,“老队长”习惯光着双脚。 “老队长”姓廖,人家叫他打一字,破迷语:“一点一横带一甩,转个弯甩两甩,转个弯再两甩,左一甩,右一甩,甩甩甩。”他似乎忘掉自个儿的廖姓,干笑着答不出来。
“老队长”的威望极高。在我们生产队,“老队长”说出的话语如同板上钉钉儿,丝毫不能收回,更不可改变。社员们干什么活记,静待他的吩咐。在他的号令下,再苦再脏的活儿,大家都无怨言。特别是年终分红的时刻,“老队长”把活路安排得井井有条,大伙儿全无埋怨,只有言听计从。老婆丈夫斗嘴的事,也拉扯到“老队长”的屋里来。只需听“老队长”一发话,两口子又乖乖儿回家去。
“老队长”精通活路。什么时节搞什么活儿,什么活儿派谁合适,“老队长”肚里最清楚。生产队几百亩地播了什么种子,亩产估计多少斤,角落里的那几分田得收割了,“老队长”内心有本帐。
“老队长”干活很卖劲。甭瞧“老队长”已经六十多岁了,干起活来一点儿不逊色小伙子。挑起百多斤的担子,他疾步如飞。在冰冷的水里薅秧苗,他可以夺走奖杯。打捞丰收的鱼儿,他“扑通”一声跳进塘里。割起稻谷来,他将袖子挽得老高,无声无息地跑到了青年人的前面。“老队长”特别钟爱“试验田”,有事无事就喜欢朝他的试验田里跑。
“老队长”久久留在我的记忆中,“老队长”永远是我们的致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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