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后,位于河西的几间老房子就只有母亲一人居住了。考虑到她一个人在那边生活日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于是就把母亲接到了身边,这样房子就在无人居住的状态下紧锁着。原想就这样把房子留下来,等将来自己退休后再搬回去,但房子由于长时间没人管护而呈现出的破败景象最终改变了我的打算――与其这样任岁月剥蚀,还不如卖给一个好人家,图得一个好照看。
从感情上说,这房子我是舍不得卖的。房子红砖砌就,乃明三暗六式的小平房,前面小河淌水,背后青山护卫,冬暖而夏凉。由于周围林木茂盛,各色鸟儿四季啁啾不断。更有野花可赏,春有桃花,夏有紫薇,秋有山菊,冬有腊梅。每逢周末,常有朋友三三两两造访,或谈天说地,或把酒临风,其乐无穷。若是盖房,现在在城郊一带已经很难找到这样的风水了
房子盖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那时我还没有结婚,和现在的妻子正谈着恋爱。由于当时资金不足,卸砖、运沙、扛水泥等很多建筑活儿几乎都是我们老老少少一家人自己干的。未婚妻虽然还没有过门,但已经非我不嫁别无二心了,每当劳动人手不够时,就把自己读书的两个妹妹也动员了起来。房子盖好后,父亲就在房前屋后垦出了菜地,栽下了紫竹和樱桃、柿子等果树。母亲养了猪和鸡,虽然从早到晚围着锅台转,忙得没得个停歇,可依然乐呵呵的。
我的婚姻生活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由于盖房子欠了一屁股债,结婚时我们没有举行婚礼,也没有动一个客,只是请双方父母坐在一起吃了顿饭,现在想起来,心里感到好酸好酸。不过那时我和妻子谁也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因为对于不满二十四岁的我们来说,能够在自己辛辛苦苦盖起的房子里结婚,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这里,我和妻子有了可心的儿子;在这里,我早看朝霞,暮送鸟归,写出了一系列乡土气息很浓的文章;当然,我的父亲――他的葬礼,也是在这里举行的。遗憾的是,我的父亲走的太早,他所栽下的竹子还没有成林,他的孙子还不谙世事。
正是从方便回去考虑,那年我有意把房子卖给了自己的一个亲戚,这样以来,想家的时候过去看看,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后来我果真回去过多次,但每次回去都会触景生情潸然泪下,一看到父亲栽下的果树还在长高和结果,而他老人家却一去不回,内心深处就会涌起一阵阵悲凉。
2007.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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