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们应该是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男孩儿和女孩儿出生在同一个院落,喝一口井的水长大,走同一条小路,如果女孩儿会吟诗,说不定“郎骑竹马来”这样的诗句就没有别人的份儿了。长大后,他们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然后在同一个陌生的城市上班,呆在同一片陌生的天空下。
他们有着一股兄妹般的亲情,不是血缘,胜似血缘。下班了,他会自然而然地到这儿来蹭饭;周末了,他会自然而然地把大包小包的脏衣服往她屋里拖……这就像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一样自然。当然,有什么“苦力活儿”,他自然也是义不容辞。她不插手,而是安然地站在一旁,调皮地歪着头,看他忙。甚至有什么委屈话,她也会对他说,哪怕他正在看他喜爱的电视或者小说,也只好放下来,责无旁贷地听她倒苦水。
她说,他们是吃一个井里水长大的,有一股亲情。他说,亲情时间长了就会转化成爱情。她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说是练拳击,将来好打倒泰森。他也冷不防地把一双“铁拳”举得老高,她不反抗,只是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等“死”。他无奈地放下拳头说,算了吧,怕一拳把你打碎了。她的乳名叫“玉儿”,而他是这个城市里唯一一个能叫得出她乳名的人。
等这个城市里出现第二个能叫得出她乳名的人时,她已陷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男孩是这个城市里副市长的儿子。他答应,他们结婚后,把她调时政府机关,不在公司里和难缠的数字、文件什么之类的打交道。
女孩儿和男孩的故事很短,短得就是北冰洋的夏天。短短的一个月,他们就分手了,刚拉开序幕,又匆匆地闭幕了。
女孩儿提出分手后,沮丧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大哭一场。知道这些后,男孩儿没去看她。他其实很想去,下了几次决心,但最后一次下决心是不去,他不想让人说是幸灾乐祸,或者是趁火打劫。
女孩儿是个聪明美丽的女孩儿,这样的女孩儿往街头一站,自然不缺乏倾慕者。不久,又一个年轻的小伙儿找上门来。小伙儿是房地产开发商的公子,他答应女孩儿,结婚后,买一栋别墅,买一辆名贵的跑车,载着她到世界各地兜风。
男孩儿很心疼,疼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看了看四壁如洗的家,是啊,他只是这个城市的过客。城市是大海,他是漂流着的浮萍。
男孩儿决定走了,离开这个让他伤透心的城市。到远远的,一个不为女孩儿所知道的地方去闯荡,或许能挣回他所没有的一切。他不敢再提“爱情”这个名词,对爱情的幻想,一点点儿地迸裂了,在女孩儿爱情滋长的同时。
就在男孩儿动身前一天的晚上,响起了敲门声。门一打开,女孩儿站在门前,递过来的仍是那种让他心碎的调皮的眼神。
男孩儿没说什么,默默地把女孩儿让进门。他不想说什么,担心一说什么就会伤了女孩儿的心,也会伤了爱情。是啊,既然选择了悄悄离开,又何必要带走一片云彩?
女孩儿没进门,却让他用破自行车载她去兜风。他不忍拒绝女孩儿,说不定这是能满足女孩儿最后一个要求了。
最后,他们坐在河边的沙滩上。
好长一阵沉默,男孩儿问女孩儿:“你不是有跑车吗?干吗稀罕这破自行车驮你?”
“我才不稀罕呢,你稀罕你坐呀!”
“你也可以到政府机关里享清福啊?”
“我才不想享那个清福。”
……
“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又想起来找我啊。”
“我来找我的影子啊,哪能轻易让他溜掉?”
……
“爱是什么?”男孩儿忍不住要问,反正问完这个问题,自己明天就要远走高飞了。
“爱是一种默契,是一种心灵相通般的默契。”女孩儿若有所思。
第二天,男孩儿没走,把收拾好了的行李一件件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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