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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老婆做家厨

作者：宋进潮发布时间：2008年2月23日阅读数：912 查看评论

我陪老婆做家厨
宋进潮
          那年，好心人给我介绍了一位女朋友，在县饮食服务公司上班，介绍人说她“能干！”我就冲着这去看对象。      我和朋友秘密地进入到她的单位，隔着玻璃窗，看见她正在忙着早餐，生意十分红火。朋友有些刁难地点这点那，她却有条不紊地做得叫你没话可说，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着。朋友将筷子笃到碗底说；“能成，就是你的福！”
       她是为了等招工转正把年龄熬大了，我是道路曲折把年龄拉大了。她是在亲戚舆论的压力下，作出了“管他哪”的决定，我是在“黄瓜打锣去半头”的情况下，作出“就是她”的决定。
      我们没有恋爱的经过，隔着玻璃相亲，就算是“一见钟情”吧！
     以后我们在亲戚家正式见过一次面，她在厨房里做菜，吃饭接近尾声时她才上席，我已醉眼蒙胧，双方都不敢正眼相看，印象十分模糊。以至于我到她单位约她出去玩，一群姑娘涌出来，我还辩不出到底哪个是她。待我出了单位的大门，身后只留下她，还惶恐地不敢叫她名字，生怕弄出笑话来。
      我在企事业单位上班，效益十分不景气，一月工资才两百多元。她虽说是主厨，工资也不到三百元。在讨论结婚该置办家什时，一直同意从俭。婚期择定后，我们就拿了结婚证。双方就向亲朋好友发出请柬。婚礼的头三天晚上，他突然哭起来，我问她为什么，他始终不说，后来才知道。有人当着她的小妈说我是一个穷光蛋，还说我曾与某某女的有瓜葛，品行低劣。她的小妈干脆说，趁还没举行婚礼，这们婚事撤了。她痛苦地思索了一夜，还是决定嫁给我。没有造成把我脸彻底丢尽的局面。我们的婚礼如期进行。那个看我笑话的人，没有看到闹剧的上演。
成家立业，摆在面前的首要问题是摆脱经济贫困。我就同老婆商量，只能留一人上班。最后决定，她脱离单位。因为她是一级厨师，在保康这个小小的县城还有点儿名气。说干就干，她买了厨具，就开始做家厨。
       当年秋天，省文化厅在文化系统选培戏剧编导，我很荣幸地被选上。我将这消息告诉她后，她毫不犹豫地同意我去进修。临走的那天中午，她做了我平时喜欢吃的几道菜。我说，那个曾经挑拨我们婚姻的人，又在我原单位当头儿了，我们还住在原单位，他们知道我去进修，一定要从中使绊，他们是什么样的事都做得出来的。她说，你走吧，家里发生天大的事由我扛着。其实，我走的很犹豫，意味着我把许多难题交给了她。
      夜里九点钟，我到了武昌，报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打电话，不出所料，家里停水停电了，还下发了限期搬出单位的通知书。我一听喉咙就硬了，她却笑着对我说，她正在和好友们在家里举行蜡烛宴呢！我知道，她是强装没事的，内心的愤怒只有我知道，目的是不要让我分心。我当即向她发誓：我一定要用优异的成绩向她汇报，同时，我也要警告那个停我水电通知我搬出的人，我的进修绝不是沽名钓誉。进修期间，我的习作《割肉还母》，在著名戏剧大师余笑予、国家一级编剧宋西庭、国家一级导演丁素华的指导下，在编导班汇报演出上，获得巨大成功，该剧连获省市“新剧本奖”，湖北省花鼓戏剧院购买版权，2007年，该剧走进了湖北省元宵节晚会。
      两年的进修时间，新单位也停发了我的工资，并要将我开除。我找到上级主管部门讨说法，始终得不到解决，眼看老婆肚子越来越大，产期越来越逼近，我进修又花去不少钱，没有工资，心里焦急难忍。老婆腆着肚子，风里来雨里去，不停歇地做家厨。我就放下文人的臭架子，陪着老婆去做家厨。老婆说我大大小小也是一个文化“名人”，那能跟着她丢我的脸，应该好好地呆在家里写文章。我说，是我没本事才叫你受苦。我说，马克思说“生活是创作的唯一源泉”，她说，有些人看到是人，为什么不做人事。我说，这很好啊！高尔基说“文学既人学，是研究人的”，只有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才能懂得“人禽”世故。做家厨也是体验生活吗！跟她一起做家厨，才知道十分辛苦，厨具笨重，往往从一楼搬到七楼八楼，都是她和徒弟干的。收捡洗抹拖，既要迅速又要干净，既是手艺活儿，又是武力活儿。我进修时，没有钱了，一个电话，她就把钱汇去。这钱来得多么不容易啊！为了多赚钱，再很少请帮手，一天几十桌，都是我帮她。我陪她去做家厨，有时闹出许多笑话，人家看我长得比她胖，总把我当成主厨，她在旁边却盈盈地好笑，既没剥我的面子，又增添了乐趣。有一次，我们忙完家厨，已是半夜了，街上路灯熄了，回家有四五里路程，走到半路，她说头发晕腿发软，我说是不是要产了，她说不是，是太累了，我们就在黑暗的石台上坐了一会儿，才勉强走回家。我说，万一坚持不了，就把家厨退了。她说，接一个生意不容易，最重要的是讲信用。第二天，天一亮她又去做家厨了。
       快过春节了，别人都在办年货，我们在不断地还债。有一户请她做团年饭，他问我愿不愿意，我看着她腆着肚子，辛苦了一年上头，不忍她去，但手中又没钱，孩子马上就要降临，还是同意了帮人家做团年饭。我和她给人家准备罢团年饭，回来时已是下午四五点种，也想把自己的小家庭布置的有点春节的气氛，我摸摸口袋只有几块钱，买了几张“娃娃画”，贴到窗子玻璃上，老婆高兴地说“我们生的将是女孩”，我一看，我买的娃娃画全是女娃娃。
      老婆生意很好，忙了这家忙那家，帮忙老婆联系生意的人，大多出于对我们的同情。2003年正月25日下午1点25分，我的儿子降临了，一个小时前，老婆把家厨做完，让主东的客人都走了，老婆才对我说“快送我到医院！”
      我陪着老婆做家厨，走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日子，完成了两年的戏剧编导专业进修。是因为她强有力的支撑，使我在写作上不断进步，佳作迭出，赢得了上级领导对我的重视，恢复了我的工作，补发了我三年的工资。
       买房子搬家时，许多破烂都要扔掉，老婆却舍不得将那个“停水停电，限期搬家的通知书”扔掉，它将成为我们永远读不完的沉甸甸之书，让天去报应书的真谛！
       我们有了可爱的儿子，有了房子，有了温馨的小家庭，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日子也进入了小康。每当我前进一步，我都要回过头来，看看我陪老婆做家厨的岁月，在甜蜜中品味艰辛，品味老婆那超人的坚韧。

                                     保康县文化馆  宋进潮
                                                              0710—5888850
                                                        2008-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