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画画没有纸张可不行,这如同一个士兵手中没有武器,一个元帅脚下没有战场。 一个书家没有纸便没有了天空与大地。 因而我常常背纸。 记得八十年代中期,全国届展里面那种黄色毛边纸,最受人青睐,襄樊地处偏僻,在本地画廊很少看见那种手工黄色毛边纸,大幅的毛边纸就更难看到。有一年冬天,与同事一起到北京观看全国第六届书法展览,偶然发现北京琉璃厂一家书画店有卖这种毛边纸,就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大捆。 离开北京的那天,我背着沉重的纸捆进了北京站。 那天进站的旅客真多,我身上背着纸随人群往前走,谁知队伍乱了,一下子变得很拥挤,我被人群挤压着往前走,连呼吸也变得艰难,周围的同伴被冲散了,背上的纸也已东倒西歪,我拼着命的护着纸,脚不时的被人群踩踏,一只鞋终于被挤掉,不知去向,根本无法弯腰去找鞋,我被汹涌的人群推着进了站,狼狈程度可想而知,大冬天,衣服已被汗浸透,人有点虚脱,恍恍惚惚。 最远的一趟背纸是在日本,参加日中第三次妇女书法交流展,开幕式结束之后,我们去了美术商店,我买了许多日本卡纸,彩笺,以及大幅的绢纸,这无疑给旅途增添不少负担,但这一次,背纸只是乘飞机,下飞机有人接,却背得比较轻松。 平时,常常到武汉去背纸,有时背多,有时背少。 有一次到武汉背纸,是在最热的夏日,我冒着酷暑,背着六刀纸和三十本册页,应该有五六十斤吧。这次到武汉没有与朋友们联系,这下可苦了我,根本拎不动,背着也走不了几步,打的士只能到进站路口,我拎着纸弯着腰一点点往前移,两只手被细细的草绳勒变了形,额头的汗犹如大雨点,一个劲儿往下淌,我走得很艰难,一会扛,一会拎,频繁地变换着动作。好容易进了站,列车却又停靠在四轨道,四周搞基建用篱笆围了起来,要钻过地道,要上下梯道,还要绕一个弯,才能上车, 我咬着牙拼命走,真不知道是以怎样的毅力才上了车。 最后,纸倒是背回了家,两只手的骨节却痛了近半个月。 这背纸的路还很长呵。 为了心中的至爱,我将继续背下去。
作品题记:喜爱纸、喜爱不同纸的质地,它总让我的心情美丽,白色的生宣是茫茫的雪野,洒金纸是金色的秋原,水纹纸是平静的湖面,仿古纸是沧桑的老街。纸是风景的风景,岁月的怀想,人生的感悟,心情的物语,都寄于这天地般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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