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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命女人
小时候,母亲是村小民办教师,每天听到鸡叫天不亮就起床到校,晚上办公又忙到很晚才睡觉。我们姊妹大多时候都跟着奶奶在家。奶奶常对我们叹息:“你妈真是个鸡扒命,太忙了,你们长大了干什么都行,千万别当老师。”我们还小,以为是奶奶对妈妈不顾家的牢骚。
没想到,十八岁师范毕业我就违背奶奶的心愿,仍然当了一名教师。开始了和母亲一样起早貪黑的教师生涯。整整二十年了,我已由一个粉面少女变成一个憔悴的中年妇人。去年冬天由于工作压力过大,胃出血住院了。望着我蜡黄苍白的脸,同事亲友都劝告我:要多喝母鸡汤,最补身子,最养人了。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一直像鸡一样奔波劳碌,病倒了,却又要靠鸡来滋养身心,仿佛与鸡结下了不解之缘。
印象中,女人生孩子是离不开喝母鸡汤的。女人十月怀胎又何尝不是与母鸡孵小鸡惊人的相似呢?为了孵出小鸡,保持翅膀下的温度,母鸡能二十多天不动窝,渴了就喝点水,耐心地积蓄全部的精力,等待小鸡探头探脑的呼唤,然后亲自用带血的嘴把雏鸡一个个衔出蛋壳,尔后又带领它们寻食,当外敌入侵时又拼命护卫。而女人自从怀孕,就事无巨细的为孩子做准备。孩子出生后,喂奶,洗尿布,多少个不眠之夜换来孩子的成长。小时候,为了孩子的身体和安全担惊受怕,长大了为了他的工作和婚姻又操心牵挂。当然也有为孩子成人成功的自豪与骄傲,就像母鸡生蛋后那咯咯咯清脆的报喜鸟般的歌唱。
少女时,曾经怀有许多浪漫的梦想,自从和那个叫老公的男人走进婚姻的殿堂,男人就是女人的天空,家就是女人栖息的土地。女人无论怎样优秀,怎样有鸿鹄之志,有了家,永远只能做家的屋檐下一只常驻的燕雀。
婚姻,让女人从天鹅变成鸡婆,过起了柴米油盐的生活。要为全家的一日三餐操心。在家忙着琐琐碎碎的杂事,在外与人家常里短的闲谈,常为孩子的学习絮叨不止,对老公的坏习惯喜欢唠叨不停,菜场上,与商贩三角五毛的讨价还价,缺斤短两的计较,商场里百逛不厌挑来拣去的打折服装……不知不觉,生活让女人变得越来越鸡零狗碎。
去年腊月,为准备过年,我到养鸡场买鸡,亲眼看见一只只鸡怎样被割断喉咙,流尽鲜血,气息奄奄,被投进剥毛机里,瞬息就光了身子,然后被不同的人提走,很是辛酸。年桌上,肯定又会被巧手的女人做成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唉,短命的鸡,鸡命的女人,普通而又平常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