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邓耀华
之一:小王之死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不,小王的同事小刘,年轻轻的还不到三十岁的人,说死就死了。小刘在某一天突然感觉肝部疼痛,就对小王说了。小王就陪小刘去医院检查,这一查,就查出了毛病,是肝癌。住院只一个星期,小刘就死了。
小刘从发现患病到死亡,整个过程小王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在处理完小刘的后事后,小王越想越觉得害怕,就对同事们感叹道:“这人啦,生命真是太脆弱了,咋说死就死了呢?说不定某一天,我们也会跟小刘一样,说死就会死的。”同事们听了小王话后说:“你这个小王,真是太多虑了,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工作,人的命,天注定,想那么多干啥?”
小王与小刘因是同事,过去又同坐一个办公室,亲亲热热的十分要好,因而难免经常想起小刘,一想起小刘,小王就觉得自己会不会也与小刘患同样的病呢?会不会也很快死亡呢?小王这样想的时候,就感觉肝区隐隐约约有些不适。
小王就把自己的情况给同事们说了。同事们看看小王说:“你多疑了吧?看你面色红润,身体壮的象头牛,哪有患病的样子?”
小王说:“我真的感到肝区不适。”
同事们就关切地说:“这病嘛,也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就到身上了,你觉得不舒服,就快到医院去检查检查吧,无病早防,有病早治,免得到了病入膏肓就完了。”
小王听同事们这么一说,就有些紧张了,赶忙去了县城医院,又是B超又是CT,把浑身上下内外全部检查了一遍,结果好好的,什么病也没有。
小王拿着各种检验单子回了单位,同事们看了检验单子后,拍着小王的肩膀说:“看看,我们说你没事吧,这下该放心了吧。”
小王却不这么认为,他对同事们说:“但我还是感到肝区不适呀,这几天还有些疼痛哩,是不是县里医院技术不行,检查不出来病情呢?”
同事们点点头说:“也有这个可能吧,要不你到市里中心医院再去检查一下,市里医院可比县里医院强多了,不光设备先进,医疗技术那也是高多了。”
小王一点也不敢马虎,第二天就去了市中心医院,同样是B超CT全面检查,结果仍然和县医院检查的一样,一切正常,什么病也没有。
越是没检查出病来,小王越是忧心忡忡,他对同事们说:“我明明感到肝区不适,而且有疼痛的感觉,可为啥检查不出来病情呢?”
同事们说:“市里的大医院也检查了,还不相信呀?没病就是没病,你非要查出病来才好呀?”
小王说:“可是我的肝区疼痛是事实呀。”
同事们说:“要不你再到省城里大医院检查一次吧。”小王说:“我也有这个想法。”
改日,小王在家人的陪同下,去了省城医院。这一次,小王好象抱着不查出病来势不罢休的样子,不仅托关系找了专家,还专门送了红包。可是经专家一再认真检查,仍然没发现小王患什么病。小王只好怏怏地回了家。
上班后,同事们说:“小王,省里大医院你也检查了,这下该放下思想包袱了吧?”小王点了点头。小王在点过头之后,无意看了一眼空放在那里过去小刘坐过的办公桌,心里一阵颤栗,紧接着,小王双手捂住肝区,大叫一声:“我的妈呀,我的肝好痛呀!”便昏倒在地。
同事们七手八脚地把小王送到医院后,医生一检查,小王已经断气了。
之二:大冯之死
大冯是局机关里公务员,在办公室当科长。办公室的工作,主要是以服务为主,说白了,就是为领导服务,包括领导的吃喝玩乐。
大冯局里几个局长除了工作外,都有业余爱好,而且业余爱好是一样的:打麻将。几个局长爱打麻将,但他们不可能聚在一起打,某个局长想打麻将时,总是爱找下属们玩,因此,大冯的牌局就很多,今天不是张局长叫,明天就是李局长喊,后天还有王局长邀。不管是正局长还是副局长,大冯哪个都不能得罪,因而某个局长叫大冯打麻将时,大冯是逢叫必到,服务到底。
大冯和领导们打麻将的事,搞得苦不堪言,因为麻将场上有很多条条道道,大冯深谙个中道理,所以大冯每次打麻将,总是小心翼翼,大胡不敢胡,小胡不多胡,谁的钱他敢赢呀?最后,理所当然的以输钱而告终。如此以来,大冯总是囊中羞涩,不得不经常向老婆借资。
如此以来,大冯的老婆就不干了,说大冯:“你的牌技咋这么臭呀,一次都赢不了,还打什么麻将?要是再打,不把我输出去才怪。”
大冯说:“哪里是我的牌技臭哟,是我不能赢他们呀!”
老婆问:“为啥不能赢他们?”
大冯说:“他们都是我的上级,我敢赢他们呀?我要是经常赢他们的钱,那我在单位还好混吗?我以后还想不想往上升迁?”
老婆说:“那你以后就不要和他们打了。”
大冯苦着脸说:“局长们叫我,我能不去和他们打吗?”
老婆瞪了一眼大冯,丢下一句话:“你真是个窝囊废。”
大冯却说:“韩信能受胯下之辱,我输点钱算得了什么?大丈夫就是能够忍辱负重方才能为人上之人,看我以后总会给你大把大把赢钱的。”
老婆说:“好吧,我等,等到猴年马月你给我大把大把赢钱吧!”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也该大冯走运了,不久前,大冯的一个大学同学从外地调到大冯所在的县当县长,大冯很快就沾了光,由科长调到另一个局当一把手了。
大冯上任之前,原来的单位设宴为大冯送别。酒饱饭足之后,大冯当即提出来打麻将,于是大冯原来单位的几个局长都上了场。开牌之后,大冯心里说:老子现在终于敢赢你们的钱了。也该大冯火好,上场后的第一盘就挺了个大胡,七对单钓发财。大冯默算了一下:如果钓到了,这一盘就能赢好几百块哩。于是就心里紧张双手发抖额头冒汗血往上涌。没过两圈,大冯就来了个单钓自摸,大冯颤抖着手把牌朝桌子上一拍,大笑着吼叫一声:“大胡胡了,单钓发财自摸。”
大冯在大叫一声之后,身子突然抖动了一下,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了,笑容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之三:老刘之死
老刘其实不老,老刘才四十多岁。老刘在机关工作,只是个科员,没什么官衔,别人出于尊重,就叫他老刘。
老刘长得一表人才,是帅哥型的,人也比较忠厚善良,可是好人就是没有好福份,老刘娶了个脾气坏、人又生得丑陋的老婆。老刘与老婆磕磕绊绊二十多年,什么样的苦头都吃过,什么样的气都怄过,老刘和老婆根本就没什么爱情可言,婚姻对老刘来说,真是苦不堪言。
老刘与老婆关系不好,但老刘没有去嫖娼包二奶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老刘充其量只是上上网,与异性网友聊聊天什么的,以解心中的烦恼忧愁。
老刘的异性网友有三个,其中和老刘聊得最热乎的一个叫君子兰,老刘多次和君子兰视频,君子兰三十多岁,人长得玲珑剔透,是那种很讨人喜欢的女人。老刘很喜欢君子兰,所以老刘在和君子兰聊天中,就把自己不幸的婚姻告诉了她。君子兰非常同情老刘,还在视频中为老刘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其实君子兰也是婚姻上的不幸者,但君子兰早在一年前就冲出了不幸婚姻的桎梏,现独身一人尚未再婚。
老刘是那种非常有同情心的人,看着君子兰离婚后一个人孤零零的,就在聊天中多次劝她再找个合适的男人。君子兰总是说不慌不慌,过些时候再说。君子兰这么一说,老刘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转眼,老刘和君子兰在网上认识就一年多了,到了年底,也就是快过春节的时候,君子兰找老刘聊天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老刘问君子兰为啥这样,君子兰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呀!”老刘心里一阵激动,说:“你把我当亲人了呀?”君子兰说:“我早把你当亲人了。”
这天晚上,两个人先聊了一会春节年货准备情况,聊了一会后,君子兰说:“刘大哥,给你说件事好吗?你帮我参谋参谋。”老刘说行,什么事你只管说。
君子兰说:“我最近爱上了一个男人。”
老刘说:“这是好事,我祝你早点找到幸福。”
君子兰说:“可我爱上的是一个有妇之夫的男人呀。”
老刘一听君子兰说爱的是有妇之夫,立马反对道:“不行,有妇之夫不能爱。”
君子兰说:“我真的很爱他,跟他接触很长时间了,觉得他真的是个好人。”
老刘问:“他怎么个好法?”
君子兰说:“他人长得帅,心眼也好,人很善良,又懂得什么是爱,对我总是很关心,时时刻刻都牵挂着我,所以我很爱他,感觉离不开他了。”
君子兰对老刘说的这些话,让老刘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就对君子兰说:“他既使再好,也是有妇之夫,有妇之夫的男人肯定只是玩玩你而已,根本不可能对你负责的,你不要对他的假相所迷惑。所以我说,你千万不能爱上他。”
君子兰说:“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呢?我和他接触那么长时间了,感觉他不是你所说的那种人。”
老刘说:“你既然这么爱他,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爱的这个有妇之夫的男人是谁呀?”
君子兰忍了好大一会儿,才说:“这个男人就是你呀!”
“天啦,怎么会是……”血压本来就有点高的老刘一阵心潮澎湃,话还没说完,血就直冲脑门,人一下子就“木”在了那里。
原载《中国文学》(香港)、《汉水》、《文艺生活》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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