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燕归来"。小燕子呢喃着衔来了春天的色彩,把世界变得生机勃勃,充满活力。
这小精灵,黑背白腹,飞翔起来尾巴象张开的剪刀,鄂西北农村叫她家燕。因传说燕子到谁家架窝谁家就有喜事,所以,人们也称她为喜燕。
儿时在农村居住,见识的鸟很多,和鸟儿玩耍,是非常快乐的一件事,但要论最爱,当属喜燕。小燕子每到春天来临,象远行的游子总会如期而归。谁家建了新房,她就会在堂屋的檩椽与布瓦之间架窝。谁家有燕子架窝,就会被隔壁邻舍所羡慕,自然会引来许多的小孩去赏玩。小燕子也属野鸟,为什么叫家燕?我猜想,或许正是与其架窝的地方有关,别的野鸟是不会到民居中公开筑巢的,唯有小燕子堂而皇之地在民居中筑巢,与人类更加亲密,称她家燕,也就顺理成章了。
后来参加工作进了城市,与小燕子相见也就难了。虽然城市里也有春天,年年岁岁花相似,就是不见燕归来。不要说燕子,就是麻雀也少得可怜。“山水观形胜,襄阳美会稽"。唐代大诗人孟浩然笔下的美好景色,也终因工业化初期的出现,变得面貌迥异。随着城市的膨胀,人类生活的空间越来越小,终于到了拥挤不堪的地步,一部分人群又会迁移到城市的郊外,寻找新的生存天地。
我于二十个世纪末,举家迁到了城市的新区。离大自然亲近了,我又想起了久别的燕子。住进了新房,却是单元楼,总幻想着有一天,燕子会到我的新居中架窝,那将是多么愉悦的事啊!我从未见到过燕子会到单元楼上架窝,所以也不敢奢望我的幻想会成为现实。一个美好的梦留着,不也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吗?为了这个梦想,我决定等待.别人家都把阳台封了起来,我却未封,为的是给燕子留下一个与我相亲相交的空间和机会。几年过去了,新房已有些陈旧,却不见燕子的踪影,我有些失落感,但从未死心,那给人类带来喜事的小精灵,常常进入我的梦境。
去年的春天,有阵阵鸟鸣,把我从梦中惊醒,其声清脆,又那么耳熟,是小燕子,她飞到了我的楼前。久别重逢,我感到不可思议,却分明是梦想成真,抑或有神灵相助。我站在阳台上 ,注目着近在咫尺的老友,不知说啥才好,只是在心底里默默呼唤:“快来吧,我亲爱的朋友,我已经等待得太久太久!”
燕子似乎是通人性的,离我越来越近,竟落到了阳台上晾晒衣被的铁绳上。小燕子用会说话的眼睛盯着我 ,并不停转动着小脑袋,似乎向我发出了亲切的问候:“您好,您好!”我也点头示意,向老朋友问好。事隔数日,一觉醒来,发现小燕子竟在我家的阳台上架起窝来,实在叫人惊奇。女儿知道了这件事自然高兴地蹦了起来。很快,她把这个喜讯告诉了外婆,外婆告诉她:“你们家有喜事啦!”女儿把外婆的话转告了我,我淡淡一笑作罢。心想,有什么喜事呢?现代人所谓的喜事,一曰升官,二曰发财。难道升官发财竟与我这一介书生相干！
我等待着好运降临。从春到夏,从夏到秋,小燕子早已带着她们的一群儿女远去了,我却始终不见升官发财的迹象。难道燕子报喜的传说有误?我一时暗自思忖。冥冥之中小燕子似乎为我指点迷津:从从容容地过着日子,难道不是一种喜事吗?我顿时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