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的位置→文章欣赏→诗歌 |
| 大地之痛 |
| 作者：任金亭 发布时间：2008年6月1日 阅读数：1099 查看评论 |
| 大 地 之 痛
——献给所有打工的农民兄弟
一
男的，女的，
年轻的，年壮的，
有目的的，无目的的……
在这新春过后，
在这年味依然浓烈的
正月初七，
他们——上路了！
背着行囊，
踏着积雪，
一群一群的，
开始了他们人生中
年复一年的，
聚集与迁徙。
时间过得真快呀！
他们中的大多数，
是年前腊月二十八前后，
从打工的城市
候鸟一样
匆匆飞回的。
短暂的亲情，
短暂的相聚，
短暂的甜蜜……
幸福，似乎还挂在
他们沧桑的脸上。
他们多想再住些日子，
——再去亲亲孩子，
——再去理理家务，
——再去陪陪爱妻……
可是——不能！
要赶在乘车的高峰之前，
要避开途中要命的拥挤，
要及早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必须——离去！
是的，这些年来，
哪一次小小的愉悦，
不是从沉重的艰难中
获取？！
啊，走好，我的农民兄弟！
二
一把雨伞，几件布衣，
鼓囊囊的“蛇皮袋”
装满他们出行的
全部行李。
告别——
村头的情景，
感动中夹杂着悲凄：
一个小女孩挣脱母亲
哭喊着：“我要爸爸”的声音，
划破沉寂，
在北国的寒风中
瑟瑟颤粟。
那个招手致意的村妇，
为什么突然转过身去，
捂着双眼，为的是
不让离别的泪水
外溢？……
而那双双出征的中年夫妇，
更是有些让人疑虑：
他们一步一回头的
对跟随身后的老人和孩子，
有唠叨不完的交待，
叮嘱不完的话语……
——只有，
只有几个十五六岁的
半大青年，
他们似乎第一次出门，
叽叽喳喳的挤在人群之中，
对即将奔去的城市，
充满着神秘与好奇！
告别——
——向亲人告别！
——向故土告别！
——向贫穷告别！
二十一世纪，
一个弱小的群体，
一个燥动的群体，
为了抗争命运，为了
寻求生活的美丽，
在这春雪料峭的
隆隆季节，
向着南方，
向前都市，
聚集，聚集……
啊，走好，我的农民兄弟！
三
爆满——
——火车爆满！
——汽车爆满！
前行的路上呵
多有不测，并不顺利：
所有的农民工都这样赶早，
于是阻塞和滞留，
便成了不可回避的
问题……
十天前返乡的那次拥挤，
至今——令人恐慌
令人颤粟：
那个拼命挤上车的壮年汉子，
最终挤掉：
一个包裹，两条香烟，
三斤奶糖；
那个被抬起来塞进车箱的女子
被重重的摔伤，
至今，伤口未愈。
更让人揪心的，
是那位一路哽咽的老者，
他的五千元血汗钱
不翼而飞，
扒手的刀片无情划破，
他厚厚的棉衣……
他们——是“站”火车
从A市回到B县的，
二十四个小时他们站着
整整站了
六百公里……
而这一切，
都是为了亲情呀！
为了一年一次
盼望已久的
家人团聚……
啊，走好，我的农民兄弟！
四
晚点、超员、阻塞，
等待、期盼、焦急。
买票的队伍蛇一般蠕动着
每挪一步，仿佛就是
一个世纪！
几个半大的青年，
再不那么叽喳了，
他们困倦的眼神中
隐隐透露着
一丝凄凉，一丝困惑，
一丝忧虑……
零晨四点钟的火车，
——要在车站留宿了
于是，他们半蹬半靠和衣而睡，
头枕着“蛇皮袋”，
睡在广场、候车室，
睡在人生的驿站，
睡在微微昏黄的
灯光里……
“旅客注意！”
“旅客注意！”
只有播音员温馨的声音
伴随他们搏动的生命
和深深的呼吸……
啊，走好，我的农民兄弟！
五
啊，
——我的“盲流”！
——我的“打工仔”！
——我的“农民工”！
——我的满场昏睡至今没有
一个准确称谓的
农民兄弟啊……
睡吧，一觉醒来
城市——在等着你：
高高的脚手架在等着你，
隆隆的纺织厂在等着你，
城市的垃圾在等着你，
小区的保安在等着你，
小保姆等着你，
钟点工等着你，
捶背的、洗脚的、擦鞋的，
还有那个黑心的小煤窑
小砖窑在等着你……
——等着你的劳作，
——等着你的汗水，
——等着你的力气……
睡吧，一觉醒来，
也许，一切都会好的：
你不会因为“三无人员”
再去躲避警察的盘查
与质问；
你不会因为讨要工钱冲向楼顶
高喊活命
以死相逼！
你的生命与所有人的生命
同等的价值同等的贵重；
你因工伤亡的补偿标准
不会比城市人
一低再低……
你可以走进惠民医院
去看病，去就诊；
你的孩子也可以进城读书，
享受城市孩子的
同等待遇……
是的，不仅仅
是艰辛，是痛苦，是付出，
你们的人生也应该：
有鲜花，有美酒，有欢愉!
…………
啊，
我的经历了几代打工生活
背乡离井，飘泊不定的
农民兄弟啊！
我的在屈辱中抗争，
在绝望中梦想，
在迷茫中求索的
农民兄弟啊！
你们的脚步曾经踩痛了
共和国的伤痛，
——你们的身份，
——你们的地位，
——你们的尊严，
——你们的权益，
都将在痛定思痛中
重新给予思考！
重新给予定义！
啊，走好，我的农民兄弟！
初稿于2007年3月15日夜
修改于2007年7月20日 |
 |
|
上一篇：栀子花开 [诗歌] |
| 下一篇：纪实 一所乡村学校的采访手记 [诗歌] |
 |
 |
| |
| 以下评论只代表评论人个人观点，不代表文学襄军网的观点和立场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