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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他乡还好吗

作者：云赏衣发布时间：2008年7月14日阅读数：2242 查看评论

     在我老家，有一个大妈，她比我母亲大两岁，我们姊妹都叫她阎大妈。阎大妈的家距离我们家仅百米远。印象中，阎大妈家里特别贫穷，她住着三间茅草屋，一到下暴雨，房屋就漏雨。家中更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她丈夫早年去世，留下她和两个未成年的儿子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清苦。她很仔细，连烧肉滴下的油都用盆子接着用来喂猪了。她有一个坏脾气，只要村子里有人从她门前经过，并与她搭讪几句，事后，便说谁又把她屋里什么什么东西偷走了。她会拿着干活的工具站在场子边断断续续地吵上好几天，短时几个小时。为此，她的农活总是比别人做得慢。到秋天了，别人都忙着收包谷，她还在地里挖洋芋。她出门干活总要把家里每样东西放的位置看过一遍又一遍，然后在门上挂上好几把锁方才出门。一路上，还不停回头张望，生怕他人从门缝钻进她屋似的。她就这样今天说张三偷了她的东西，明天又说李四换了她的东西。虽然屋场的大人们有时受不白之冤，但都知道她的坏脾气，也从不记恨她。随她自个儿吵累为止，认为她这是一种习惯，是被生计所迫。
     要是多天听不到阎大妈的声音了，我们屋场的几个调皮孩子偶尔会拿她开心。有一次，我与邻居周小燕、张林去寻猪草。在经过阎大妈的门前，我们看见阎大妈正忙着砍柴。突然，周小燕用篮子碰了下我的胳膊说：“你别做声哟，我让阎大妈再吵。”她一本正经地对阎大妈说：“阎大妈，你在砍柴啊，我给你说啥，刚才我看见有个人到你菜园去了。”阎大妈听后，慌慌张张地拿着镰刀直奔菜园，随后我们听到的是阎大妈的破口大骂声：“天呐，又是哪个狗日的把我的菜踩坏了啊……”听到阎大妈的声音，周小燕和张林她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笑得合不拢嘴，笑得泪流。我也跟着笑了。过后，我有些反感她们的行为，不该这样戏弄阎大妈。
　　其实阎大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在我读小学时，有一次，我感冒发高烧，请假在家休息。阎大妈得知我病了，她用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的围裙兜了几个鸡蛋到家里看我。她摸了又摸我的双手笑眯眯地说：“还是丫头好啊，心烦了给丫头说说，老了到丫头家里玩……”走时，她还再三叮嘱母亲一定要把鸡蛋煮了我吃。还记得在署假里，我到山上放牛，看到路边一棵小树上挂着鸡蛋大小的一个蜂窝包。我每天路过就会停下脚步观察，发现一天一个样。好奇的我，总想把它弄掉。那天，我老早把牛赶到山洼里，蹑手蹑脚来到树下，搬着早准备好的大石头，深呼一口气，使出浑身力气举起石头往树杆上猛击几下，扔下石头撒腿就逃。最终没逃过蜂王的厉嘴，我捂住如针刺般的额头跌跌撞撞地往家赶，经过阎大妈门前，被阎大妈撞见，她问我咋的，我如实说了。她让我快进她屋里,嘴里嘀咕着：“你一个丫头，咋整这玩意呀，弄不好是要送命的哟。”她从一个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柜里小心翼翼取出一个小盒子，然后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很严实的东西。我好奇地看着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层层打开，才知道是一支包装已经发黄的金银花牌牙膏。我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呢，我有点忍俊不禁。她一边给我擦伤一边说“你看，要不是你，我才不舍得哩。”虽说没止住痛，阎大妈对我的关心，我至今不忘。
    记不清是哪年哪月，阎大妈的小儿子打工挣了些钱，在外卖了房屋，随后把阎大妈接走了。自那以后，我再没见过她。从此，屋场里再也听不到阎大妈的声音了，她的茅草屋也被邻居改成了牛圈。每当我回老家走到屋后看见对面不远的牛圈，就不由得会想起阎大妈，想起阎大妈对我的好。光阴匆匆，屈指算来，已过去30多年了。阎大妈如果还健在的话，一定是一位耄耋老人了。在这里我想问候她老人家：阎大妈，您在他乡还好吗？丫头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