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以前写的文，让大家见笑了。
第一卷
第一章 秋天别来
1
到新学校报到的那一天，姐姐往我身上喷了很多桂花味的香水。骑着自行车在路上飞奔而过，空气里满是桂花的香味，腻腻的，让人难受。
那是九月，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空气清新宜人，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一切美好的事物。人生最初的季节总是这样，单纯而美好，就像一杯原味的奶茶，隽永而历久弥新。
那一年，我十二岁。爸妈不肯给我买外形很酷的赛车，说是怕我变成驼背，我骑着一辆“飞鸽”需要不停地倒换脚来够踏板。我发育得不是很好，腿长得不是很长。
跑到学校，我被分到了六班。一年级最后的一个班。站在教室门口，有人拍我的背。
“苏南，我们又被分到一起了。”丁彦笑道，“还有夏薇也和我们一班。”
“夏薇？”好陌生的名字，我有些惊讶。
“六年级转到我们班的，这么快就忘了。”
“是最后一个月转到我们班的吧。”我想起坐在教室角落里的那个沉默的女孩儿。
“她现在可是大姐大，混得可牛啦！”丁彦靠在我耳边神秘地说。
混？大姐大？我满脸困惑。我哪里知道什么是混。
后来我们便在班主任的安排下排好了座位。我被分到了最后一排。
“谁的身上喷了香水，好讨厌的味道。”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我旁边的女生大声地抱怨。
“还不错啊，这味道……”我笑笑，感觉有很多小蚂蚁在皮肤上爬过。
“你叫苏南对吧，学习委员，还记得我吧。”
我扭头仔细看了看她，没错，就是六年级转到我们班的那个女生，好像还是个美女耶，我冲她笑笑。
“记得记得。”
“这里不是好学生呆的地方，以后要小心点哦。”她拍拍我的肩膀，果真是大姐大的姿态。
都怪我考得不好，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学校的，虽然这里离家很近，但还是会感到惋惜。
2
那一年，妈妈抱着我家的小猫离家出走。爸爸整天在乱成一团的家里抽烟，姐姐常常一声不吭地呆在自己的房间。
一切是如此这般的乱糟糟，我怎么可能安静下来呢？我的脾气开始变得超坏。
当有人问我借作业时，我总是说“不要抄作业，不给！”
我的作业变成热点。因为我的所有时间就是呆在房间里看书，所以，那时候我的成绩跻身到第一名。但是，我和任何人都过不去，就连作业也不肯借给别人看。
有时候会有人来警告我，那是一些打扮另类，喜欢惹事的学生。
他们趁我不在地时候，搬了我的桌子放到教室门口，我总是沉默地搬着它回到我的角落。夏薇总是微笑地看着我“没必要，学习委员。”她拉长了语调说。
“不用你管！”我白她一眼，或许应该用剜，那个时候真是咬牙切齿的，也不管她是不是好心。
3
我发现了我的妈妈。
在一幢高高的楼房上面，我看见她正在收衣服。我大声地叫她。
她让我上去玩，但是当我看到从屋里走出一个男人的时候，就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姐姐。
“那个男人应该摔下来摔死。”姐姐把爆米花咬得咯嘣咯嘣响。
“我们要不要去把妈妈找回来？”我问姐姐。
“没用的，她决定走的时候，是下了狠心的。”
“要不要告诉爸爸？”
“千万不要，他已经够伤心了。你再告诉他，会把他逼疯。”
“我想妈妈。”
“我也是。”
我们抱在一起哭了一通，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却都不是特别伤心。
可能是因为妈妈和爸爸离开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是经常吵架的么？但是我知道爸爸真的很爱妈妈。很爱很爱。姐姐告诉我，爱一个人就会为她抽很多烟或者喝很多酒。我看见我的爸爸抽了很多烟也喝了很多酒，于是我想，原来我的爸爸很爱很爱我的妈妈。
4
开学的时候就已经九月了，夏天在一天一天过去，秋天来了。
忽然很喜欢姐姐的随身听里的一首候湘婷的歌。
知道你很快有了新恋情，我有些孤独有些担心
……
秋天别来，秋天别来，我还没忘了你……
在学校，我的名字出现在教学楼走廊尽头的光荣榜的最前面。
老师们总是很喜欢我，他们把我叫到办公室聊天，聊我的家庭，聊我的生活。只要提到我的妈妈，我就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害怕提到妈妈这两个字。
就如同我害怕我们那座城市里的湿漉漉的秋天一样。
5
同样是人，却总是会有差距的。
比如我和丁彦。
有一天放了学，他在停车棚叫住了我。
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他带着我来到学校的小公园，我们坐在一个亭子里，亭子正对着一座假山，有水哗啦啦地流下。
“我喜欢上一个女生。”
我惊讶地看着红着脸的他。
“你一定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我点了点头。
原来是五班的文艺委员，那个喜欢唱歌，跑起路来丁丁当当的女生。
“你准备怎么样？”
“我要去追她。”
“有意思吗？”我满脸困惑。说完我就后悔了，我觉得自己的观点很弱智。马上纠正道：“祝你成功。”
他微笑了，我看见他鼻子上的雀斑密密麻麻的，就像他整个人一样可爱。
“就是那个雀斑王阿，哈哈哈。”我把丁彦的事情告诉了姐姐。
“喜欢一个女生就要追她吗？为什么要追她？” 我问她。
“你不追到手，那叫什么喜欢。”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小子，你可不要学雀斑王哦，要等女生来喜欢你，不要喜欢一个女生，不要像他一样。”她朝客厅指了指。
我知道她指的是爸爸。
像他也没有什么不好啊。我在心里琢磨姐姐的话，我其实一直很崇拜我的爸爸，所以对姐姐的评论有些不赞成。
6
丁彦给五班的文艺委员写了情书。他不好意思亲自送只好让我送。我于是跑到五班找人把文艺委员叫了出来。
“你就是赵智贤？”
我终于明白了丁彦为什么要追她了，她的鼻子上也有密密麻麻的雀斑，但是她的样子很可爱，雪白雪白的皮肤。
“这是我朋友给你的，他叫丁彦。是一个很帅很优秀的男生。”
我把信塞到她手里就跑掉了。
“你喜欢她？”回到教室，夏薇问我。
“不用你管。”我还是那句话，这个教室除了丁彦，我基本不和别人说话。
“太差劲了！”她愤愤不平地说。
“什么？”
“没什么。”她扭过头不再理我。
下了课，她在教室门口拦住了我。
“跟我去一个地方。”她说。
那是一家游戏厅，里面都是一些打扮另类的学生模样的人。
“为什么要来这里？”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赵智贤和一个黄头发男生出现的时候，我张大了嘴巴。
正准备走，却看见他们朝我走来。原来夏薇和那个男生认识。
“那个小骚货是不值得你这种人喜欢的。”我们分开时，她又一次嘱咐我。
我始终没有告诉她喜欢赵智贤的是丁彦而不是我。
其实丁彦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要追她？”
“恩！”他很认真地点点头，“我一定要追到她。”
“她到底有什么好？”我搞不懂。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而且还有雀斑。
后来赵智贤就有了一个外号——雀斑王后。是我姐姐给取的，我所有的同学都被姐姐起了外号，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惊叹于姐姐的才气，我一直都崇拜着她。
学校很快就开始准备元旦晚会，秋意正浓，初一上学期也接近尾声。
我忙着复习功课，不像我的大部分同学，他们都在排演节目，或者闲散得在学校里找乐子。
元旦晚会上，赵智贤上台表演了，她唱了那首候湘婷的《秋天别来》，我第一次对她产生好感。对一个人的感觉也无非就是一首歌的距离吧。
丁彦每天等赵智贤回家，我开始想，我的学习和他的初恋一样轰轰烈烈。
7
我终于下定决心要把妈妈找回家。快过年了，我不能没有妈妈。
“南南，快叫叔叔。”妈妈端着一盘点心坐在我旁边。我恨恨地不说话。
“妈，你回家吧。”我哭着说。
“南南乖，妈现在不能回，再过一段时间。”
“你为什么不能现在回去，快过年了。”我越哭越伤心。
“南南听话，妈妈真的走不开。”
那天我呆到很晚，没有和那个男人说一句话。妈妈也不肯回家。那个男人一直没有露面，我只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很微弱的声音，感觉他整个人病恹恹的。
走到楼下居然遇见夏薇。我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吗要跟踪我？”
“臭美！你以为你是谁？”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做什么？我家就在上面。”
“希望这楼房快点倒掉。”我骑了车子飞快地溜掉。
“臭小子欠揍！”夏薇在身后叫到。
8
后来，我们家到广州过年的计划取消了。爷爷和奶奶怕我们跑得太辛苦就专程坐飞机到了我家。
爸爸嘱咐我们不要告诉爷爷奶奶妈妈的事情。还让我们说妈妈去了澳洲。澳洲有外公和小姨。妈妈去那里出差了。过完年就会回家。
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和姐姐坐在阳台上看烟花。妈妈还会不会回来啊？我问姐姐。
不知道。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点了一个冲天炮，啪的一声在天空中绽放。
没有她，我们过得不也是很好吗？姐姐说。
我说你就是冷血动物。然后很蔑视得看她一眼。
那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感觉很冷，空调的温度已经是最高了，但是我还是浑身颤抖。
第二章 丑小鸭变成天鹅
1
我的脚下是一脚宽的阳台扶手。
身后是几十米高的空旷，有呼啸的风不断吹响我单薄的身体。
我冲着屋子里正跟那个陌生男人抱在一起的妈妈喊道：“妈，你再不回家，我就跳下去！”
妈妈哭着说不要不要。那个男人也跟着妈妈一起向我跑来。
我扭头跳了下去。
我开始经常做这个梦。梦醒的时候总是汗津津的。新学期的忙碌和这个梦一起席卷而来。
伴随着的是一个奇迹——我，苏南，一下子变帅了。
先前，我只是一个默默无闻，学习成绩优秀的男生，外表平平。
但是过了一个年以后，我一下子变帅了。
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总之每次在楼梯间走过，总有人不断看我。
姐姐告诉我这就是回头率。
她拉着我跑到专卖店买了几件很酷的衣服。从现在开始要注意外形。她说。
我说一个男生没必要。姐姐说这年头男生也要当女生打扮。
我于是穿上姐姐买的衣服上学，一周后我的课桌里出现了第一封情书。
那是一个初三的学姐写的。那些火辣辣的文字，让我不寒而栗。
2
我一直和夏薇坐在一桌。虽然我比较讨厌她，但是跟其他的同学相比，夏薇还不算是特别讨厌吧。起码她还比较有个性吧。
自从我变帅以后，夏薇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她上课抽起脑袋一直盯着我看。
有时候自言自语地说句好帅阿。我真是哭笑不得。
姐姐告诉我这样的女生是花痴，就是迷恋帅哥的女生。
虽然我变帅了，但是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好处，而且我担心有一天自己长得不帅了又怎么办呢？我问姐姐，姐姐说男人不必担心这样的问题，还对我说，你只管好好利用这样的条件就好。我一头露水：好好利用？
天啦，我只想要好好学习。
新学期还发生了一件事情。那么突然，对我而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我刚上初中成绩并不是特别突出，只能算是中上游。但是为什么一下子就跻身到第一名了呢？
完全是因为我的英语成绩。而我英语成绩归根到底是因为我的英语老师。她是一个很可爱的阿姨，我之前也总是叫阿姨的。她住在我家楼下，她的丈夫和我爸爸是同事。
她见了我总是笑眯眯地叫老二，因为我在我们家排第二，虽然这个称呼并不好听，但是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好感。
因为她经常跑到我家窜门，会和我爸聊我的学习，我就开始拼命地学英语，后来第一次英语考试就考了满分，促使我成为英语课代表。
从那以后，我的英语就一直遥遥领先，这点成绩激发了我的学习兴趣，我渐渐就变成了第一名。
然而，新学期开始不久后，我发现她不再住在我家楼下。好几次我跑到她家找她儿子玩的时候都看不见她。只是听说她已经不住在那里了。还听说她离婚了。
每次下了课，我总看见她一个人默默站在窗前。姐姐还告诉我她离婚是因为丈夫有了外遇。
我于是害怕我的爸爸妈妈, 离婚，离了婚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了。
3
丁彦终于和赵智贤在一起了。
我说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夏薇冷笑一声，“别傻了，那个小骚货被人踹了，才找他的，他不过是个垫背的。”
“管他呢，反正我喜欢她。”我把夏薇的话告诉了他，但是依然无法动摇他的信心。
我忽然对丁彦产生有几分敬意。他胸怀多么宽广阿。
姐姐不认同我的看法。她说，这样的爱情终究会两败俱伤，爱情要和对的人在对的时间，她说，可怜的雀斑王。
我耸耸肩，不发表意见。哪有那么深奥，单纯如我们哪有那么多顾虑，喜欢就在一起或许不需要太多理由，单纯未必就不好。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月，果真被姐姐言中了。
赵智贤又回到那个男生的身边。
丁彦下了课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座位上。他轰轰烈烈的初恋就这样忧伤地结局。
4
虽然会发生很多事情，经历很多曲折，但，我们的生活整体上还是相当平静的。在这样平平淡淡的真实中，我们的成长也在悄无声息得进行着。
丁彦13岁的生日比我要早。三月的一个周末，忽然接到他的一个电话。“苏南陪我去爬山。”他兴致勃勃地说。
“为什么要爬山？没搞错吧？”我正在家看一本书。
“今天我生日，你来不来？”
“去。”我挂了电话，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到他那里。
心里面感觉怪怪的，但，却很幸福的样子。
真的就像我姐姐说的一样，恋爱让人成长。这个从前老挂着两个鼻涕泡的男生忽然让我刮目相看。
那一天我们去了公园。公园的后山上有一条幽长的小径，我们一直走一直走，聊了很多。
丁彦比起我还是很幸福的孩子，他爸爸妈妈都升了职，家里给他买了电脑，而我始终没有提到自己的妈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周末过了以后，我以为丁彦会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但是没想到他继续开始追五班的那个雀斑王后。大有追不到手不肯罢休的态势。
如果他能够把这种精神用到学习上，我想他的成绩也会非常出色。
5
我的生活除了妈妈的那一部分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
我总是第一个赶到学校学习，最后一个离开。这种日子平淡而又充实。经常会有老师上课的时候表扬我。夸我学习刻苦，然后我看见一双双目光迎向我，那样的目光里充满了羡慕，我的心里面美滋滋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与天下为敌了。我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学生，成了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同学们最喜欢的同学。
然而因为长得帅，也还是会惹麻烦。
有一天上课，夏薇忽然递给我一张纸条。
你被选为新一届校草啦！上面写着。
我把那张纸一点一点揉掉。揉成一个小团还给她。却被她扔出了窗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校草应该是校花的counterpart吧，但是我一点也不感兴趣，爱谁谁去。
“你就是苏南？”在厕所的门口我被一帮人拦住。
我扭身要走却被挡住。
“听说你学习成绩好，长得又帅。女孩子们都喜欢你。”我还是很沉默地站在那里。
“以后收敛点，不然……”他开始捏自己的拳头，咯嘣咯嘣响。
回到教室生了一会儿闷气，长得帅有错吗？学习成绩好有错吗？我不懂。
6
“爱情不一定都是完美的，但是这也是爱情，所以不要怀疑爱情的存在。”有一天丁彦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我愣在那里好半天。
这孩子，天天不学习在想些什么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赵智贤，他还是一厢情愿地喜欢着她。
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种人，每一种人生都会属于自己的精彩，只要能好好地生活。
就如同我眼中的丁彦，因为目睹了他的成长，我仿佛也学到很多东西。
我一直忘了说丁彦是怎样的一个男生。
上小学的时候，丁彦还没有那么多的雀斑。但是却常常挂着两个鼻涕泡。如同所有家庭条件好的同学一样，丁彦并不把学习成绩优秀当成一种荣耀。
他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的热情和憨厚。
那个时候，丁彦总是有很多好玩的小东西，那些都是他爸爸妈妈出差的时候，从外地给他带过来的。每次拿到学校，总是被大家争相传阅。有很多次这些小东西都在教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后来丁彦就不再拿到教室了。但是每次丢了自己心爱的小东西，丁彦也并不会生气或者告状，我想这也正是他的东西会一而再地丢失的原因吧。我想换成是其他的同学，肯定哭着闹着要告状什么的，但是丁彦没有，很多人觉得他笨笨的，他也并不反驳。
他上课总是积极回答问题，只要有老师提问，第一个举手回答的人就是他。虽然常常出错，但是，老师也还是很喜欢点他起来。
打扫卫生的时候，丁彦也是最积极的一个。别看他在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但是到了学校一点也不露出纨绔子弟的姿态。
在学校的小卖部前，有的人遇到了丁彦便会故意让他请客。但是丁彦也从来都是慷慨解囊，顺便把遇到的同学都请一遍。
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会憨憨地笑笑，什么也不说。这样举动总会让人联想到他的那些举动是发自肺腑的，这样做导致的结果就是，一些同学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他，而大部分心中有正义感的却更加喜欢他。
有人说他笨。如果你不了解丁彦的话，也一定会这样想。但是一旦你和他接触，就会感觉他这人憨人有憨福，很接近大智若愚的感觉。他虽然不刻苦学习，但凭着那一份坦诚和课堂上的热情成绩也差强人意，他不与任何人拉帮结派，几乎所有的人都拿他当朋友。
班主任慧眼识英才，任命他为班长，虽然是副的，但凭着他的那一份大智若愚和人缘，我们班一直都团结在以他为中心的领导下。
我仔细回想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越来越觉得丁彦这个人可爱。
但是真正到他开始喜欢上一个女生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意识到丁彦的成长。
尽管早恋是被大人们严禁的，但是丁彦的那一份执着与早熟却深深打动了我。
在那个年纪，我想的只有学习罢了，而丁彦却产生了对另一个人的兴趣，这样的差异对于我而言无异会触发我极大的兴趣来解开这个谜。
因为一直相伴着成长，他的生活里似乎是有个我，而我的成长中也有他的一部分。眼看着他一天天成长，我忽然在心中感觉到幸福，就像守候一粒种子发芽，这种守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那一段日子，我变帅的脸和丁彦的成长总是让我想起丑小鸭变成天鹅的故事。曾经我们都是不起眼的丑小鸭，但是随着成长，我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精彩，渐渐的，我们就变成了天鹅。
7
除了丁彦以外，我还会注意到的一个人就是夏薇。虽然我表面上对她表现出厌恶，但是其实在心底我已经接受了这样一个另类的女生。
她的书桌上用书立摆满了书，那仿佛是她的城墙。上了课，她就会趴在桌子上看课外书或者照镜子。
她的课桌里面放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几次我看到梳子、布娃娃和化妆品之类的。
她的生活似乎与我们的生活都不同，那种感觉仿佛她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下了课总有人在教室外面叫她，那是一些打扮时尚，长相俊俏的女生或者男生。
他们的生活在我这样乖乖学习的学生眼里显得很精彩。
第三章 左邻右里
1
我非常惊讶的事情是我的妈妈出现在我的家长会上。然而更让我惊讶的是，她不是来参加我的家长会而是代表夏薇的家长来的。
“你爸爸为什么抢走我的妈妈？”我和夏薇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当我发现我的爸爸妈妈同时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我的世界发生了一场地震。
“你是妈妈自己跑到我家的。”
“不是！都怪你爸爸！”
我感觉再差一点我们就要动手了。没想到夏薇居然很委屈地哭了。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爸爸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那也不能抢走我的妈妈。”
“我妈妈就是知道我爸爸生病以后离开的。”
“你妈妈走了与我妈妈有什么关系？”
“我爸爸得的是传染病，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面对面和他说过话了。”我想起上次见到她爸爸时的情景。
“他现在已经住院了。你妈妈天天会做饭给我吃。”
“我妈妈为什么要照顾你爸？”
“他们不告诉我，我估计我爸的时间不多了。”
我原本愤怒的心一点一点柔软下来。我渐渐明白了一些，因为我的妈妈是医生，说不定是他爸爸请我妈妈去照顾他的，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妈妈呢？我感觉这里面一定有很多故事。
那天爸爸很晚才回家。
我以为爸爸会很伤心，我以为爸爸会告诉我们整个的事情经过。但是没有。他很平静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当我问起妈妈的时候，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句，你妈妈很快就会回家了。关于夏薇爸爸的事情他只字未提我于是也就不问。
2
自从知道我的妈妈在照顾夏薇的爸爸以后，我和夏薇的关系变得很微妙。
我们不再跟彼此说话，见了面也互相躲开。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忽然不再看到夏薇。
当她又一次出现的时候，我的妈妈也回家了。
那时已经是五月了，夏天来得很快，那些日子又恢复到先前的安静。
我总是在窗外蒙蒙亮时起床，然后温习功课。因为学习，我的日子变得很充实，关于妈妈的事情，我虽然好奇，但是并没有刻意去追寻那个理由和真相。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直到有一天，我回到家发现了夏薇。
那天的晚饭很丰盛。席间爸爸妈妈总是往夏薇碗里夹菜。
“南南，以后夏薇就要住在这里了，你要多照顾她，知道吗？”吃完饭后，妈妈在厨房跟我说。
“啊？她住我家干嘛？”
“夏薇的爸爸刚刚去逝，她现在也没有亲人，妈妈答应过她爸爸要照顾她的。”
“妈，她爸爸到底是你什么？”我忍不住问了这个困惑了我很久的问题。
“南南，等你长大了，妈妈就告诉你。”
从那以后，夏薇就真的住进了我家，和我姐姐在一个房间。
3
虽然夏薇之前一直是一个飞扬跋踄孩子，但是自从到了我家却变得很乖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爸爸不在的原因。夏薇变得安静了很多。也不会再看见她活跃在学校的每个角落。
“南南，你以后在学习上多帮助夏薇。”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妈妈对我说。“上次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都表扬你学习成绩好。”
“是啊是啊，你可是第一名阿。”姐姐也赶紧接茬。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和姐姐都站在了夏薇那边。
我敷衍了事地嗯了几声自顾自地吃饭。
那一段时间我每天晚饭后会看一会儿小说，那天我正在房间里看一本科幻小说的时候，有人敲了我的门。
打开一看是夏薇。
“我有几道题不会做，你教教我吧。”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是啊，你就教教她吧，你可是第一名阿。”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姐姐拿着两个苹果跑过来。
那是一道非常简单的题目，大概小学生只要会设未知数会解方程就应该能做出来了。
“你每天上课都在干些什么？”
“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些什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好好学习啊？”
讲完了题，本以为她要走了，她却合了书很安静地对我说：
“我来你家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是我不会呆很长时间，等我考上了高中就会离开。我爸爸走的时候是付了生活费给你妈妈的。所有你不要担忧我这个累赘。”
“唉，你说什么那，我哪有想那么多。”她的话让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忽然意识到她说高考完了就要离开，我很惊讶。
“你说高考完了就离开，你要考哪里啊？”我问她，因为我们那里离开家的高中只有市重点，而我又想不出来她还有其他的地方可去。而市重点我们学校每年只有一两个人能考上。
“难道是市重点？”我说。
“恩！”她很认真地点点头。
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就她这样的水平，天啦。
她很愤怒的看着我，我赶紧纠正道：“哦，加油，希望你能考上！”
4
夏薇果真变成了一个刻苦学习的孩子。
她开始认真听讲，下课也不再和那些打扮另类的学生混在一起。很多个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阳台上读英语。
然而因为我经常给她讲题，就开始有风言风语了。
有一天下了课，丁彦把我叫了出去。
“喂！有你小子的！”他很阴险地冲我笑笑。
“什么啊？”
“夏薇阿——”他拖长了声音说。
“夏薇怎么啦？”
“你和她？”他用手比划很猥亵的动作。
“你可别瞎说。”
“什么我瞎说阿，还是别人告诉我的，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阿？”
“根本没有的事儿。”我愤愤地离开。
回到家我告诉了姐姐。
姐姐说这是难免阿，男女授受不清阿，要不你将计就计？说完很狡黠地笑了，她还说夏薇是一个好姑娘，将来肯定能当个好老婆。
我快要被逼疯了。
没想到夏薇对这样的事情看得很轻。“何必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再说我和你，你多占便宜阿。”她一脸的不在乎。
我于是作罢，不过我要求她不要在学校问我题目，免得引起误会。但是她不听。
后来有一次测验，夏薇考了前十名，同学们中议论我们的也就作罢。
真没想到，夏薇真的能学好，我真是小看了她。或许学习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只要用心，谁都能学好。
第四章 一路同行
１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一件令所有人惊讶的事情。
那天我们坐在教室里写作业。全班的同学都在。大家都在奋笔疾书，因为下了课就是周末了，大家都归心似箭。
忽然有个高年级的男生跑到我们教室，一看他的衣服就知道这人是个古惑仔一类的人物。他到了我们教室后，很重得敲了敲门，看见没有老师以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教室，在讲桌上站好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五班的赵智贤写给你们班苏南的情书，大家好好听听啊！”接着他阴阳怪气地读了起来。
一直到他走，我都没敢抬起头来。
我不知道大家会怎么想，尤其是丁彦。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夏薇很不以为然地写作业，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丁彦，你等等我。”我骑了单车飞快地追丁彦。
后来在一个路口他停下了。低着头不肯说话。
“丁彦，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请你相信我。”
“别说了，苏南。什么也别说了。”
“我们应该去问问赵智贤。”
“没用了，我感觉好累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偏偏是我？回到家后我跟姐姐讨论这个问题。“唉，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因为情书是你第一个送给她的。“姐姐说。
“跟这个有关吗？”我问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雀斑王不相信你。姐姐接着说道。
那该怎么办呢？我一个头变成两个大。正在这个时候，夏薇回家了，我于是问她怎么看这件事情。
她不以为然地说，好戏还在后面，这件事情不是冲着你来的。
我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露水。但是接着问她就不肯再说什么了。
那几天我天天跑到五班找赵智贤都看不见她人，我想当面把这件事情跟丁彦澄清。
后来有一天放学的时候，忽然有人在教室门口叫我名字。我扭头一看是赵智贤。
我跑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丁彦的脸色，很沮丧的样子。
我拉上丁彦一起走出了教室。
“上次有个男生跑到我们班念你写的情书，这件事情是假的吧？”我问她。
丁彦也在一旁安静地等她回答。
我以为她会回答是，但是没想到她忽然很亲昵地拉住了我的胳膊。
“苏南，我们俩干脆和丁彦说明白了，不然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朋友阿。”
“阿？什么？”我懵了，我看见丁彦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与愤怒。
“苏南，从今以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说着他扭身跑开了。
“丁彦，丁彦——”我想去追他，但是我的腿动不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问她。
“苏南你一定要救救我。她很无助地看着我。”
２
我跟着赵智贤来到一个废弃的工厂。
一进门本来黑漆漆的屋子里忽然有人用手电照在我脸上。
我看见黑暗中有很多人向我跑过来。
我听见赵智贤的声音，听见另一个男人夸她能干。
我本以为真如赵智贤所说，只是来见一个人，不然那个人会要了她的命，我以为真的就是见一个面而已，但是没想到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冰冷的金属击中了我的头，我昏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沉沉的昏睡中醒来。躺在了丁彦的家里。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丁彦。
“你被人打昏了，我把你救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有人打电话告诉我的，你就别问那么多，我妈炖了鸡汤，你喝一点吧。”他端起一碗鸡汤给我。我再问他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就支支吾吾地支开话题。我于是作罢。
还好没流血，不然回家肯定会被爸妈发觉的。
我是第二天才回家的，那天晚上我在丁彦家睡的觉。第二天中午回到家，爸爸妈妈果真不知道，我于是庆幸。
但是那天吃中午饭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夏薇。
姐姐说她生病了，在房间里休息。我要去看看她，但是她不让。
３
那些天，夏薇一直在屋里静养，等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忽然沉默了很多。
有时候上课，我看见她抽着脑袋愣愣地看着窗外，她的脸上有泪水在流，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话，趴在桌子上，我看见她在不停地啜泣。
我告诉了姐姐，正在吃爆米花的姐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旋即，她说，可能是因为她太想念她的爸爸了吧。我说，那我们带她出去玩吧。姐姐欣然同意。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
夏薇整个人在我看来都变了。她的行动好像变得比以前慢了半拍。丁彦时常也跑到我家玩，我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又跟我和好了。那个赵智贤也忽然消失了。
暑假在爸爸妈妈的支持下，我们三个跑到大连玩了一个夏天，我们每天去海边，我游泳，他们两个撑了伞看书。
夏薇的心情一天天好起来，但是，跟以前那个叛逆的她比较起来，我感觉她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４
暑假结束，我们很快就融入了初二的生活。
我依然好好学习，夏薇也变得异常勤奋。连丁彦也发誓要追上我们。初一下学期期末考试，我考了第一，夏薇考了第五。我感到夏薇或许真的能够考上市重点了，因为她现在变得非常出色了。
令我没想到的事情是，夏薇和丁彦在一起了。
每天丁彦跑到我家楼下等我们一起上学，起初我没有察觉什么，直到有一天，夏薇的单车没气了，丁彦于是让夏薇坐他的单车。
一路上，我看见夏薇抱着丁彦的胳膊，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我于是跟他们告了别匆匆离开了。
第五章 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少年
——夏薇
1
第一次见到丁彦是在六年级的那个下午。那天云淡风轻，是夏季里最美丽的一个日子。
我被爸爸带到了实验中学六（一）班。
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忽然带我来到这个地方，我更不知道我的妈妈去了什么地方。
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忽然转到一个新的环境，我真的好怕。但是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爸爸的身体变得很糟，常常无端的呕吐，高烧不退。每次我问起，爸爸却不肯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在家里，他也不肯面对我，还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们的饭也常常是从外面买回来的。
我真的好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天到学校报到，在我爸走了以后，老师叫来一个男生。
“这是我们班副班长，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他。”班主任很热情地拉着我的手说。
我一直低着头，对这个新环境在心里暗暗排斥着。我也没有看那个叫丁彦的男生。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问我要不要先跟大家来一个自我介绍，我拼命摇了摇头。
他很诧异地看着我。我真的没有力气了，真的不想。我用眼神向他求救。
他耸耸肩，把我带进教室，然后对大家说我是新来的同学，希望大家以后多多照顾。他把我的书包递给我的时候，我小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微笑地回应，我觉得这个人很温暖，就像一床棉被。
2
我的考试考得不烂，在我看来，对于我这种不爱学习的学生来说能考上排名第二的学校已经很不错了。
到新学校报到的那天我又遇到了丁彦，还有以前六（一）班的那个学习委员，苏南。
六年级毕业的时候，我就已经熟悉了那里的环境，凭借我的长相，我认识了一个叫周舟的男生，他被很多男生称为老大。
他认我当他的小妹，于是渐渐就有很多人认为我很牛。
我本不是一个乖乖女，我喜欢这样叛逆的生活。但我不认为我是一个坏女孩。
我不会在外面过夜，不会去抢低年级学生的钱，我只是不安于平平淡淡的生活，我害怕一个人的时候，害怕孤独，没有人陪，于是宁愿和这帮不爱学习的学生一起。
我和那个叫苏南的男生分在了一位，那天他的身上喷了很多挂花味的香水，我还故意嘲笑了他一番。
3
在我六年级的时候我的家里就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做饭很好吃，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我家。为什么要照顾我的爸爸。起初，我非常排斥她，因为我觉得我爸爸被她抢走了，但是一想到我爸爸真的需要人来照顾，我就无法去恨她。
她对我们很好，很温柔，很多次我都会被她感动。
因为她的到来，我每天放了学就有了回家的冲动。我不再和那帮混混呆在一起，我不要再被人们当成小泰妹了。
有时候我也会想叫她妈妈，有这样温柔漂亮的妈妈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我爸爸得的是传染病，而我妈妈正是因为得知了这件事情以后离开我爸爸的。
同时，我知道了一个我宁愿不要知道的事实，我的爸爸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害怕极了。虽然害怕，但是我不愿意把这种恐惧表现在脸上，在学校我依然对所有人笑脸相迎。
4
那是一个下午，我在放学的路上遇见了周舟。
“小妹，好久不见。”他跟我打招呼，我从单车上跳下走到他跟前。
他把手放在了我的背上，我感觉那只手在一点点往下移，我立刻闪开了。他很狡黠地笑了。
我注意到他旁边的一个女生，他把她揽在怀里说，“来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赵智贤。”
那个女生嗲声嗲气地往他怀里钻，还吻了他。我不知道那个女生怎么那样不知廉耻。
我跟周舟说，我家出了事情，我没有时间出来玩。
我希望他能理解我，我希望他别再找我麻烦。
他说让我有空了去找他玩，还说不要忘记他这个老朋友。
我们告了别，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但是我没有心情，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后来我又去找了一次周舟。
不过完全不是因为我想继续和他打交道。
因为我发现我的同桌——那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居然喜欢上赵智贤，我看见他递给赵智贤一封情书。我不想这个单纯的男生上当。
我知道他不会相信我的话，于是我带他去了周舟每天都会去的那个游戏厅，我只有让他亲眼看到赵智贤是怎样的一个女生他才肯罢休。
那天周舟把我拉到一个角落吻了我的脸，我扇了他一个耳光，他假装没有生气，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找我麻烦的。
5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是，我家的那个女人居然是苏南的妈妈。
我的爸爸在那段时间已经病危了，我知道我爸爸留在这个世界的日子不长了。
爸爸最终把我托付给了苏南的妈妈，他让我听她的话，让我好好学习。
我不会辜负爸爸的期望，我一定要好好学习。
在苏南家，他们对我都很好，苏南的爸爸妈妈和姐姐都很照顾我，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奋起直追，考上市重点，那样就不用再住在苏南家了，老是麻烦他们我会过意不去的。
我经常向苏南问问题，我感觉自己真的在进步。
6
我知道周舟不会放过我的。
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会从苏南身上下手。
可能就是因为那些谣言传到了他耳朵里了。真不知道是谁造谣我和苏南在谈恋爱，真是可恨。
在周舟的小弟跑到我们班念了那封赵智贤写给苏南的情书以后，我的右眼就开始不停地跳，我又预感我死在临头了。
但是不论怎样我不愿意他伤害苏南，我不想要苏南受任何伤害。
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天赵智贤跑到我们班叫苏南，我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们，后来，没想到苏南很容易就被赵智贤骗走了，我赶出教室追他们的时候，苏南已经坐进了一辆车。
我骑了车偷偷跟在那辆红色的桑塔纳后面，他们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前面。
苏南被打昏了过去，就在我发了短信给丁彦以后，我的手机响了，我想跑，但是却被他们抓住。
……
丁彦来的时候，我一丝不挂地躺在地上，我害怕极了，我钻进丁彦的怀里哭了很长时间，丁彦叫来了苏南的姐姐，我求他们不要告诉苏南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三个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答应了我。
还好苏南没有出事，不然我会一直愧疚的。
7
我开始喜欢上梁咏琪的那首《代价》。
或许成长就是要付出代价，然后要坚强地跟过去说再见。
我发誓，我要振作，我要考上市重点中学。
经历了一个暑假以后，我的心情好多了。
在离开的那一段时间，丁彦常常会发短信给我，我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他，但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我。在初二开学的那天，他约我在放学后散步。那天无意间他碰到了我的手，然后就一直不肯放开。
我微笑地看着他，泪流满面。我知道，有了丁彦，我不会再害怕，他就是我最温暖的棉被。
第二卷
第一章 温度年华
1
上了初二以后，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
在初中三年的时间里，真正能够学到东西的时间就应该是初二了。初一因为到了新环境还处于不断适应环境的阶段，到了初三要忙着复习准备中考，所以初二是最值得珍惜的一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课桌或者书本里就经常出现一些小纸条。有着淡淡的菊花清香，上面是一种极其清秀的字体，我猜测它们肯定出自一个女生之手。
我清楚地记得它第一次出现时的情景。
那是一次物理测验。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学生，智力水平一般，而我之所以能够在历次考试中取得第一名的成绩，完完全全是因为我的记忆力稍稍比别人要突出，所以我的英语和语文这样的科目一直遥遥领先，再加上我平时除了学习基本不干其他的事情，所以数学、物理这样的科目在我的时间战术下也大体上能够拿下。
但是，毕竟这些理科的科目是我的弱项，所以，就有那么一次物理测验，我考得很差。
我们是在初二这一年才开的物理课，而我们的老师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非常有才华的老师。据说他教的物理在全省都遥遥领先。
凭借我的表现，在新学期自然又成为众老师看好的对象。这位老师也不例外。他上课的时候会和我有直接的目光交流，他的那个目光我是一直记得的。睿智深刻同时充满了期待。
兴趣其实是最好的老师，我到后来才发现。因为兴趣可以驱使你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无怨无悔，同时还能够很出色地完成。就像安妮说的，任何事情，只要心甘情愿总是能够变得简单。
我自然为了保住第一名的成绩在物理这门我不感兴趣的科目上下了狠功夫。
我把姐姐那时候用的一些参加物理竞赛的书统统做了一遍，当然这是后话。在那次物理考试以前，我只是跟学文科的科目一样来学习它。因为在学习上取得了一定的成绩，我忘了还有笨鸟先飞这样的警句，我面对学习只是觉得得心应手，并没有过多的兴趣而言。很多时候，学习成为我的全部，这其实是一个不好的趋势。然而我没有意识到，当然亦不会有人警告我。
最后，那次物理考试我考得很差，试卷发到我手上的那天，我整个人都懵掉了。还记得发试卷的那天，老师是按成绩的顺序，从高往下发的。从第一名到我，中间隔了很多人。我原本就知道自己考得不好，但是侥幸心理还是在暗地里起着作用。我希望能很快念到我的名字，希望马上就是我而不是其他人，因为越往后成绩只能越低。
然而，我的心起起伏伏很多次，中间有一些和我同姓的同学，老师点到的时候，我总是激动地出一身冷汗。虽然离第一名已经很远了，但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从九十多一直到六十多，一直没有我的名字，直到最后，老师用异常洪亮的声音说：苏南，六十。
我迟疑着从座位上站起，因为我看见无数的目光射向我，惊讶的，嘲笑的，同情的，我又一次成为焦点。我能感觉我的脸已经火辣辣得红了。想起我第一次英语测验时，考了满分的情景，也是在无数这样的目光中，我从老师手里接下了满分的试卷，听说那是我们英语老师教了这么多年书以来第一个有人能够答满分的试卷，而仅仅是一年的时间，当又一次测验的时候，我却仅仅得了六十分的成绩。
这于我不能不算是一个打击。
其实学习是一个过程，那个时候，我终究没有摆正每一次测验的心态。
所以，当我拿着六十分的试卷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从老师手里接过试卷的时候，那个打击于13岁的我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伤心是在所难免的。
下了课，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我感外面都是闹哄哄的，我的世界却是冰天雪地。
后来，在那天下午，我早早就到了学校。
我又一次从课桌里拿出那张物理试卷。就在我展开试卷的时候，那张小纸条出现在我眼前。
苏南，加油，一次测验并不能说明什么。你永远是最棒的。
那个年纪的我，无法预测这张纸条意味着什么。我只是懵懂地明白，有人在关心着我。
后来，那种字体的纸条就会经常出现在我身边。
悄无声息的，温暖得近乎暧昧。
2
我姐姐大我四岁。
有人说三年一代沟，我和我姐姐应该是隔了一代，但是，因为我们的沟通，基本我们之间不存在所谓的代沟。
从我上小学开始，我姐姐就会在每天放学的时候等我一起回家。因为我上一年级我姐姐上五年级，我们上同一所小学。有两年的时间我们能够在同一所学校学习。
等到我上初二的时候，我姐姐已经上高二了。
我的生活我姐姐了如指掌，但是我姐姐的生活我却不是什么都知道。所以当一个男生出现的时候，我都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没有骑自行车，步行到学校。下了晚自习的时候，因为没有遇到可以载我的同学，只好一个人回家了。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个男生拦住了我。那是一个很高大帅气的男生。
苏南。他叫着我的名字。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我并不认识你啊。”
我认识你姐姐。他说。
我姐姐？我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纳闷，认识我姐姐就找我姐姐阿，干嘛找我呢？
苏南，请你帮个忙。他冲我很腼腆的笑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 后来他拉我到一家冷饮店买了最大的一个冰淇淋给我。
就这样，我被他收买了，我替他送了一封信给我姐姐。
记得那天姐姐接过信的时候本来是极不情愿的，但是我加了句，那个男生好帅哦。我其实并没有要撮合他们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吃了人家的冰淇淋心里面不踏实。
我以为这个男生是在追我的姐姐，就像丁彦当初追他喜欢的女孩一样。
姐姐忽然很关切地问我，真的吗？
我点点头。我看见姐姐的脸绽开了幸福的花。
3
自从夏薇和丁彦在一起以后，我就很少见到他们了。当然，他们的事情家长还是不知道的。除了姐姐和我。
有一天，丁彦忽然找到我。
你陪我去一下商场吧。
去商场干嘛？
他趴在我耳边及其神秘地说，我想送给夏薇生日礼物。
我于是欣然前往。
生日礼物很重要吗？我问他，虽然我也希望我生日的时候有人送我生日礼物，但是因为丁彦是送给自己喜欢的女生，我就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奥妙了。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要送给她礼物。丁彦很认真地说。
我于是纳闷，年纪不大，整天喜欢来喜欢去的，有意思吗？
不过一想到是夏薇，我却又在心中生出很多感触。
夏薇完完全全的变了。
以前的夏薇，活泼，开朗，叛逆，个性，整个人身上洋溢着青春气息。但是初二一开始，夏薇常常会让我感到心疼。
下了课，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角落。我们已经不再坐同一桌了，我因为视力下降被老师调到了前排。她有时会默默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是她的成绩开始变得非常出色，有时候甚至会超过我。
丁彦总是和她缠缠绵绵的，放了学，总能看见两人慢悠悠地走在河堤上的那条小路上。
你想要买什么给她？
戒指。
戒指？我扑哧笑了出来，没有搞错吧？
你以为你在求婚阿？
恩。
天啦，我想丁彦真地精神错乱了。这才几岁啊，怎么可以这么早就考虑这样的问题。
他果真买了一枚戒指给夏薇，当然我无法看到夏薇收到戒指时的表情，应该是很幸福的吧。我想，在这样的年纪，有个人会许诺给你，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
我送给夏薇的是一个粉红色的小猪，是一只录音猪。
夏薇十三岁了，我忽然感觉我们都长大了，十二岁以前是儿童时期，十二岁以后就应该是长大了。
4
那是油菜花盛开的季节，每次骑着单车路过那一片油菜花田，我都会很开心。
我忽然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忙了起来，匆匆的，不见踪影。
姐姐时常很晚才回家，夏薇就更不用说，爸爸和妈妈的工作变得很忙。
终于有一天，我知道我的姐姐被人抢走了。那天我在我家楼下停单车。一不小心，把旁边的单车弄倒了。我只好去扶它，但是没想到的是，刚迈出去一脚，哗啦一下，好几辆车都倒了。我大叫倒霉。
无可奈何地去扶起它们。
终于把最后一辆车放好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因为最里面的车停在比较隐蔽的角落，而又没有灯光。我估计我再不出去，一会儿肯定会把人吓坏。
然而就在我走出去的时候，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你赶紧回去吧。”
“让我再多看看你。”
那第一个声音是我姐姐的，第二个声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那天找我的那个男生。
好肉麻的对话！
我想我再不出去，我姐姐就要被人家亲了，我于是愤愤不平地把身边的一辆车踹了一脚。
哐当——
谁？我姐姐问。
你赶紧走吧。她接着说。
我听到那个男生走远了，姐姐也一步步接近我。
怎么是你？姐姐惊讶地问我。
我埋着头不说话。
你怎么啦？她拉着我的胳膊说。
刚刚那个男生是谁？
就是你上次见到的那个男生阿。
你们在谈恋爱？我有些生气，没有由来地生气。
傻瓜，吃醋了吧？她拍拍我的头。
才没有呢！我扭身把刚刚踹倒的那辆自行车扶了起来。
等你有了喜欢的女生，你也会想和她在一起谈恋爱的。姐姐靠着栏杆很陶醉地说。
谈恋爱有那么好吗？我迷惑不解，丁彦也在谈恋爱，夏薇也在谈恋爱，谈恋爱真有那么好吗？
是因为不想轻易地失去一个可爱的人吧，所以要谈恋爱，因为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这么合适的人，所以想要把这缘分持续得久一点。或许一生就只和他在一起。姐姐说。
我扭头看看她，仿佛她在说给自己听呢。
我拿了自己的书，自顾自地往家走去。
走到家门口她拉住了我，好弟弟，可不要告诉爸妈哦。
我要吃巧克力。我说，其实我早就接受了这件事情，虽然知道我的姐姐被另一个男生抢走了，但是，我还是很开心的。是啊，或许，真如姐姐说的，不能轻易地失去一段感情。
姐姐高兴地点点头。
5
我之前有跟姐姐和夏薇谈论过神秘纸条的事情。我还把那些小纸条积累起来拿给她们看。
你要知道永远会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姐姐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又嬉皮笑脸地说，我就知道我老弟魅力非凡。
那天要不是我爸爸妈妈因为一点小事吵架，要不是我因为心烦早早就到了学校，我也不会那么早就发现神秘纸条的主人是谁。
那天的天也是阴沉沉的。太阳白花花地从乌云中探出脸。
一路上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家里那些烦人的事情，情绪很是低落。
我们教学楼有两个楼梯，那天我因为心情不好就从另一个楼梯去教室。那条楼梯通往我们教室的后门。
就在我想要推开门的时候，透过后门的玻璃窗，我看见我的座位上有一个女生。她正埋头写着什么，脸上满是笑容。
我就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因为害怕我进去后她会难为情，我就没打算进去。
原来是那个叫尤小舒的女生。我之前只是知道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并没有想到她会是神秘纸条的主人。
一开始是揭开谜团的高兴，但是忽然感觉心里面很乱。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呢？
第二章 真相
1
十三岁的时候，总是会没有顾虑地做很多事情。
作为一个好学生也不例外。
所以有时候也想使使坏。搞一些恶作剧。比如冬天的时候，在姐姐洗脚前，把暖瓶里的水换成冷水。或者，放两只假蜥蜴在爸妈的被子里。
当然这些对象都是身边的人。
所以偶尔也会想去偷看姐姐的日记。
尤其是在姐姐被人抢走了以后，她不肯告诉我任何关于她恋爱的事情的时候。
那天我真的就去姐姐抽屉翻她的日记看了。
然而没想到我翻到的是夏薇的日记。那天估计是因为大意，夏薇忘了把那把小铜锁锁上，我于是兴高采烈地拿起它看了起来。要知道，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姐姐的。就算被姐姐知道了，她也不会生气，她我还不了解吗？
我要是写日记保准被她天天偷看。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是夏薇的日记，在我随便翻开的那一页，我看到了夏薇的字迹。
所以，我感到有些抱歉。非常抱歉，毕竟我不是故意要看她的日记，然而，就在我合上它的那一刻，我瞟到了我的名字，我犹豫了好半天，到底要不要看呢？我问自己。
后来经过深刻的思想斗争，我决定就看写了我的那句话。
“我永远也不想让苏南知道。”就是这句话。
看完我就想把它放回去了。但是我纳闷，她永远不想让我知道什么呢？
我于是又一次翻开。
我恨周小舟。我恨他，是他第一个强暴了我。
天啦，看到这里，我再也无法顾及到自己的那点良知了，我一口气把夏薇的日记看完了。
2
丁彦，你告诉我夏薇那天是不是出了事情。我跑到丁彦的房间，追着他问。
没有，你听谁说的？丁彦的目光里有些闪躲，我一眼就识破了。
周小舟是谁？我继续问他。
苏南，你听谁说的？丁彦一下子急了。
丁彦，不要告诉夏薇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扭身要走。
好，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在夏薇面前提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我恨恨地一拳打在他的书桌上。
苏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要想太多，现在除了你姐姐和我，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我姐姐？我感到惊讶。
是的，那天我找她帮的忙。
从丁彦家走出以后，我恨死了自己。要不是我，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夏薇整个人都变了，我跑到河堤上，默默地趴在自己的膝盖上，泪水染湿了我的衣服。
天黑的时候，我才离开，我发誓，我要报仇，替夏薇，因为这是我欠她的。
3
那一段时间我沉默了很多。
我除了思考我的学习以外，常常思考如何对付周小舟。
我要怎样报仇呢？我报了仇又能怎么样呢？我天天思考这些问题。忽然发现我自己长大了，因为我开始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后来我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我要去混。
首先要混得很强大，这样就可以对付周小舟了。我要怎么混才能强大了，我不是还有几分色相的吗，于是我的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但是还是会有犹豫。
比如，我混了，我的爸爸妈妈会不会失望呢？我混了，我的学习成绩怎么办呢？我还是在担心这些问题。
但是转念一想，我现在要做一个坏孩子，就不应该考虑这些问题，我要变坏。我其实早就讨厌这样的自己了，整天没日没夜地学习，我一点也不快乐。确切地说，快乐很少，很难才能达到我所追求的那种快乐。
我最后在家里照了一下镜子，然后露出了平生以来最邪恶的笑容。
心里面满是好奇。祝你好运！苏南。我对自己说。
4
“哇——”
那天我一走进教室，前排的一个女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那是他吗？那是他吗？”她激动地扭过身排后面同学的座位。
我得意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这就是前兆，我想，我的第一步走得很成功。我只是在头上喷了着哩，穿了一条牛仔裤而已，就出现了这么大的效果。不禁在心中狂笑。
下了课，丁彦跑到我身边。
“你怎么啦？忽然变帅了好多！”他拍拍我的肩膀。
“我本来就很帅！”其实我本来打算说，老子本来就很帅，但是面对丁彦我开不了口。
我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给他。“来，抽一根，兄弟。”我说着点燃了打火机。
“怎么打不开？”我拿着打火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在这里。”丁彦拿过它，把上面的盖子翻开。
我尴尬地接过它。
他很蔑视地看着我说，“一看就不像会抽烟的样子。”
“谁说的？”我说着点燃了火。
“你不知道教室里面不能抽烟吗？”他夺过打火机。
“去他妈的。”这话一出口，我感觉一个字——爽！但是一看丁彦的脸色，我就后悔了。
苏南你跟我来，说着他走出了教室。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样一点也不像你！”
“是吗？我本来就是这样！”我扭过身不看他。
“苏南，你是一个好孩子，不要做傻事。”
“哼，好孩子还不是可以变坏。”说完我夺过我的打火机，走进了教室。
“那感觉，就是一个字——酷！”
5
我开始常常出入一家游戏厅。
经过种种渠道，我打听到周小舟经常去那家游戏厅。据说是他家开的。
我还没有去几次，结果就被很多人认识了，原因只有一个，我长得很帅，不是一般帅，是非常帅。
后来有几次我碰到周小舟，他也用很异样的眼光看我。
我很挑衅地瞄他几眼，就像一个经常在社会上混的老大看小弟一样的眼神。
他也回应我几个蔑视的眼神。就这样，我以为我的目标在一点点接近。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听说那个周小舟之所以能混起来，完完全全是因为他现在的马子于娜。”
“是吗？不过倒也是，那个周小舟一看就是个小白脸。”
我当时正在一台苹果机前玩得正欢。背后两个人的谈话就这样被我听到了。我于是得意地笑笑。
6
我喜欢你，愿意一辈子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伤害……我在心中默念这句台词，这还是我从丁彦那里学到的。
我站在技校的门口等我事业的转机。我要找那个叫于娜的女生。
“你找我干什么？”于娜见了我并没有我预想中的那样花痴，尽管我往头上喷了有生以来最多的一次着哩水。
在一个角落我拉住了她的手。
“我喜欢你！”我说。
我看见灯光下，她的眼神很复杂，最后慢慢变得澄澈的时候，她拍了拍我的脸，“小弟弟，回去好好学习吧。”
说完她钻进一辆出租车走了。
又一次见到她，我等了足足半个月。
她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来学校上课，连他们学校的看大门的老爷爷都认识了我。
然而这一次，她显得很憔悴。
我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我喜欢你。”我说。
我看见她的眼睛里闪现很悲切的光芒，这一次，她没有回避。
她倒进了我的怀里。
我于是得意地笑了，我的美男计就这样成功了。
第三章 苏南成了老大
1
我没有想到于娜是这样开放的女生。
在我们认识的第三天，她跑到我们教室门口叫了我。
我于是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要知道，以前我也只是坐在教室里面的观众而已。
“今晚我想和你在一起。”她说，她的语气有些犹豫，但是我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我到丁彦家过夜了。然后拉着于娜的手来到了她家。
那是非常大的一座房子，然而却非常地空，感觉冷冰冰的。
“这是你家？”
她点点头。
我在她家的墙上看见了一张全家福上面有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她，然而当另一张连出现的时候，我一惊。那不是我们班的尤小舒吗？我问她那个女生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一下子不开心了，愤愤地说，“她是小骚货。”
说完她抱住了我，我的初吻就这样被她夺去。
接着她拉着我来到了她的房间。
“这是我的第一次。”她说。我已经进入了她的身体。
我不知道十三岁的我还可以做这些事情。从来没有想过。
“答应我一件事情。”我说。
“什么事情？”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我要当老大。”我很认真地说。
“好的，老大，你可不可以用力一点点。”她用力抱住了我。
后来她躺在我的怀里。我们就那样睡着了，那样子就像一对新婚夫妇。
2
那天晚上以后，每次我再去那个游戏厅，总有一些人开始叫我老大。
然而我总感觉他们不是特别尊重我这个老大。
我问于娜为什么？她躺在我的胸口说，因为你长得太帅了，人家都不干相信这么帅的人也可以当老大。
我后来又和她上床了，每一次都是她强烈要求。
我想我真是长大了，要不然我怎么可以做这些事情？
“我想找人把周小舟揍一顿。”我对于娜说。因为明白了我这个老大名存实亡，所以我只有吃软饭了。
于娜并没有感觉震惊。而是很平静地问，“为什么？”
我说，“我看他不爽！”我觉得我这个理由充分极了，我这样感觉自己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坏孩子了。
我计划着每天都要让周小舟不好过。
谁叫我是老大呢？但是除了于娜要和我上床的时间能看见她以外，我都找不到她，所以我无法混得更大了，我的势力范围也就仅仅是那家游戏厅，还有附近的几个地方。但是我心里面还是美滋滋的。
3
那一段时间，我的右眼开始不停地跳。我听姐姐说右眼跳是不好的预兆，我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马上就会发生了，但是一切都是好好的样子，我猜不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个时候对我来说，不好的事情也无非就是我混的事情被爸妈知道了。
所以，为了预防这件事情发生，我天天在家作出很听话的样子，到了学校也拼命学习。
但是我忽然发现我的爸爸妈妈都在渐渐变老了，那天我无意间发现了妈妈的白发。我说妈你什么时候长白头发了？妈说，傻孩子，妈早就长了，不过每次都染黑了。我于是感觉心里面酸酸的。还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我开始犹豫我要不要继续混下去，我再这样下去，我会感觉到愧疚。
但是，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夏薇仿佛永远也缓慢的动作，就不再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了。
4
就这样，我出来混才三个星期的时间，就成了老大。我不得不说，这是运气好。
然而有一天，与娜忽然要求要去我家。
打死我都不肯让她去。但是她还是在我们全家都在吃饭的时候来了。
她的介绍很简单，“我是苏南的女朋友，伯父伯母好。”
我爸爸妈妈一听都放下了筷子。
然而，我爸妈还没有发话，她就接着说，“我怀孕了，是苏南的孩子。”
我看见爸爸一下子瘫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两天的时间，爸爸妈妈老了十岁。事情传得很快。校长也知道了这家事情，和技校女生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这是我的处分里写的。
那一段时间，我后悔极了。
但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为什么不学好。
或许只有丁彦知道，但是我也见不着丁彦，我不能去学校。
天天在家只能听见爸妈的叹息。
姐姐见了我也不再理我，夏薇也会很冷漠地看着我。我感觉我把自己孤立到了世界的边缘。
5
就在学校准备公布我的处分决定的前一天。我一个人在家闷闷不乐地发呆。
忽然有人敲门。我去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从门缝里伸出一张小纸条。打开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
上面写着：那个孩子不是你的。你处分已经被取消。
我感到惊喜，但是那个孩子怎么不是我的了？我明明和于娜上过床了。
第二天，果然没有给我处分。校长亲自打电话来给我爸妈道歉。我又可以上学了。
那天我走的时候，很诚恳地对爸妈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爸爸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相信你的。
我感动地流下了眼泪。
我后来找过于娜，但是听说她已经转校了，已经离开了我们那里。
6
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平静。
但是困扰我的是这整个事情倒底是怎样一回事呢？
我怀着强大的好奇心找到了尤小舒。
我们约好在放学后的操场见面。她带我来到草坪旁的一个平台上。
“看，就是这里。”她指着一小块儿空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这里。”
我惊讶地看着她。
“那天，你穿着白衬衣，埋着头手里捧着一本书，你看得太入神了，所以没有看见我，后来我把你绊倒了，你还记得吗？”
我摇摇头，“那些时间我想的只有学习。”
“但是我一直记得，你那件白衬衣上有很香的味道，是那种菊花味的淡淡清香。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雅芳的化妆品特有的味道。”
“是吗？”我被她说糊涂了。
恩，她示意我在草坪上坐下。“你是一个好孩子。”她说完很甜美地笑了。
“不……我不是……”我的心中有些难受。
“你一直很困惑我为什么要帮你，是吗？”
我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感觉你除了学习，其他都笨笨的，我怕你会吃亏。”她的声音很弱小，但是对我却产生了很强大的反应。
我刷得红了脸。
“于娜是我的姐姐，她的妈妈是我继母，如果你去过我家应该看过我们的全家福吧。”
我点点头，想起那天看到的照片。
“于娜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懂得如何幸福的孩子，但是她却不是。那天她到教室找你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你的行踪了。”
“我知道你想通过于娜来混。就连我都看出来了，你以为于娜会不知道吗？”
我知道自己被骗了。
“你以为周小舟会不知道吗？”她接着说，我看见她眼里的光很狡黠。
我一惊，“你知道我的目的是周小舟？”
她很淡地笑笑，“周小舟早就知道了，苏南你太单纯了，有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于娜的孩子是周小舟的，但是周小舟没有办法轻易就和于娜分手，因为于娜有更强大的势力，所以周小舟就将计就计利用了你。幕后的人是周小舟，你明白了吗？”
我忽然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周小舟现在已经离开这里了，他和于娜一起离开的。于娜是对他动了真感情！”
我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傻子。
“我还知道你为什么会跟周小舟过不去。是因为夏薇。”说完她站了起来。
“陪我走走好吗？”她向我伸出了手。
我犹豫着把手递给她。
“苏南，我希望你回到你的生活中去，我希望你做回从前的自己。”
“我……”我沉默地看着她。
“其实，生活中有很多无奈，但是要学会承受。有时候我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听着她富有哲理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马上也要走了，于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我的父母也不放心再把我留在这里，我很快就要去法国了。”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
“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看着你，就想保护你。”我看见她的眼底有泪光在闪。
7
过了一个星期，尤小舒真的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很伤感。
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去顾及太多。再过三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学习，就连吃饭都不忘了背几个定义给夏薇听听，爸妈看我如此废寝忘食，不禁连连夸我。
还好期末考试我考了第二名，不然我一定会后悔的。
想起这个学期发生的事情，我不禁感到惊讶，原来生活可以这样精彩啊。但是却会生出很多无奈，因为平平淡淡的生活于我，才是家常便饭，谁让我是好孩子呢？
第四章 对不起，苏南
——于娜
你是一个无法幸福的孩子，尤小舒经常这样对我说。
曾经我以为，我真的无法幸福，我的心里很黑暗，有时候近乎肮脏的感觉。
自从爸爸妈妈在我五岁就离婚以后，我就再也无法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来生活。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绝望。
我八岁的时候，妈妈就嫁给了另一个男人，那个人就是尤小舒的爸爸，我讨厌尤小舒，讨厌她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但是，我真的被她说中了，我无法幸福。
我总是干着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比如和尤小舒的爸爸，这个我叫着爸爸的人上床。那时我才十岁。从此我就迷恋上他，我对他的感情里，充满了对妈妈和尤小舒的报复。
我以为我这一生将在黑暗中度过，直到我遇上周小舟。
我喜欢上他。喜欢他落拓不羁的样子，喜欢他蔑视一切的表情。
我疯狂地和他上床。直到我发现我怀孕，我一直都像一个幸福的小女人一样在他身边。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满脸震惊，他不敢把我踹掉。他知道我有更厉害的人给我撑腰，那个人是黑道上的人，他认我当干女儿已经很长时间了，周小舟没这个胆子得罪他。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男生，苏南。
周小舟对我说，你把他弄到手，然后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交给他养。
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周小舟还要不要我，他说，只要我把这孩子生下来交给苏南家，他就继续和我在一起，他还说他会娶我。
我于是答应了。
但是当我见到苏南的时候，我却犹豫了，他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我无法去伤害他。自从我怀孕了以后，我就再也无法作任何肮脏的事情。
我于是和周小舟吵架了，然而我无法抗拒我对周小舟的爱，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拿苏南当替罪羊。
我和苏南上床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懂，他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我心疼着他，但是我只有这样做了。
如果不是尤小舒，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但是还是被尤小舒拆穿了。
她告诉我们的爸爸妈妈，还把我们的计划也一同告诉了他们。
我的妈妈暴跳如雷，专程从美国赶回来，我最终没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会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我永远无法轻易原谅自己。我只能独自承受良心的谴责。
尾声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我们都进入了毕业班。我，丁彦，夏薇，还有我姐姐。当然也包括姐姐的男朋友，那个叫叶寒的男生。
没想到班主任们通常会在这时候下手。
丁彦和夏薇，我姐姐和叶寒成了班主任们棒打鸳鸯的对象。
姐姐被没收了手机，丁彦也是。
我说这就是早恋的结果，最后整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事出来。我说的时候，姐姐不以为然，夏薇也沉默，我接着说，你们好好的干嘛要导演人间悲剧阿。
结果被他们俩群殴。
我们的学习开始变得平静而充实。
夏天来的时候，我们都做好了准备。我看见夏薇早已是自信满满的样子，好几次模拟考试她都是全年级第一。
终于迎来了中考。
那是六月一个空气清新的日子，我们早早地吃了妈妈做的荷包蛋，准备考个满分回家。
出发的时候，我又一次想起三年前的那一天，那个空气里满是桂花香的季节，不禁在心中燃起了希望。
后记
经历了坎坎坷坷之后，才更加珍惜平静的生活。
我和夏薇都考进了市重点中学，姐姐和叶寒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只有丁彦还在我们那所中学的高中部上学。丁彦说，不能和夏薇上同一所高中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遗憾，他通过他的爸爸在想办法调进市重点，我想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我期待着我们的高中生活，也向往着姐姐和叶寒的大学生活。
我后来又收到了尤小舒从巴黎寄来的信，还是那种淡淡的菊花清香，俊秀的字体如同她整个人一样可爱。
她说希望我们能一直保持联系，我也希望这样，因为她给了我很美的回忆。
我想我们应该感谢我妈妈的荷包蛋，要不是她，我们三个怎么能考得那么好呢？
但是一想到我们三个都要离开，爸爸妈妈都很伤感，以后就不能再天天见到我们了，我说我要留下来陪爸爸妈妈，爸爸马上就否决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怎么可以儿女情长，恋家是成不了大气候的。
我们后来一起去爬山了，我，姐姐和叶寒，夏薇和丁彦，我又成了电灯泡，但是我知道这个世界永远有一个人在默默守护着我，那个人现在正在巴黎灯火通明的夜晚思念着我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