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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了回大哥 |
| 作者：郭超 发布时间：2009年1月1日 阅读数：1517 查看评论 |
牛二小时候从牛背上摔下来，被荆棘刺瞎了右眼。成人后，那瞎眼窝了进去，成了独眼，加上他眉粗鼻阔，身板鼓鼓塄塄的，看上去怪糁人。
这天，他赶了几十里路到镇上卖花生，得了二十多块钱。本来想买个小收音机，为了省几个钱，他把镇上的几家商店逛遍了也没拿定注意。日头过午，肚里咕唧开了，他便走进一家面馆，叫了碗牛油面呼啦呼啦，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碗面经不得他三两口，眨眼间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干净净。吃完了面，他抹了抹头上的汗，准备掏钱会帐。伸手一摸裤袋，心里咯噔一声，钱呢？他噌地站起来，浑身上下地找也没找着，钱丢了。完了，牛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左眼发直，心说话，这可咋办？面钱还没给呢？你别看牛二长像野乎，其实他是个老实人，又没见过世面，遇到这样的尴尬事儿，他惶了。
正在这时候，几个赤膊垮衫的小年轻拥了进来。进得屋来也不叫吃的，踢踢打打，骂骂咧咧，一看就知道是街头混混儿。果然，面馆的老板见了，赶忙迎了过去。“几位哥哥，想吃点啥？”一边讨好地笑，一边掏烟。一个光头接过烟瞅了瞅，把烟砸在老板脸上。“操你X ，这烟你也给爷们吃？”老板哭一样地笑着说：咋弄乃？哥哥们，生意不好做，我赚两个钱不容易呀！
一个混混说：你不容易，我们容易？我们搞两钱也不容易呀？说的几个混混儿哈哈大笑。老板一脸苦相，不知说什么好。光头说：快点拿去呀！爷们事儿还多着呢？老板说：那，能不能少点？50行吧？光头听了眉头一挑，讥笑道：50？你娃子真他妈大方，一下子就剪了半头跑了，50？你叫爷们喝西北风去？老板满面通红。光头扬着头说：老规矩，一分钱都不能少！他抬腿做了个踹脚的动作，老板吓的往后一扬。
眼前的一幕，牛二看在眼里，惧在心上。这场面他在电影里看过，村里每月有一场电影，港片还放过几部。这要是打起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可不是好玩的。牛二紧张的直冒汗，到把自己的事儿给忘了。
老板虽然猥猥琐琐，却半天没动，却把混混儿们激怒了。哐铛，光头把一堆盘子扒拉在地上，“拿不拿？”他吼了一嗓子。老板头一缩，依然没吭声。光头扑过去，一手抓住老板的衣领子，一手甩开了嘴巴，啪啪啪……
终于打起来了。牛二心想赶快溜吧，乘着混乱，逃这一碗面钱。无奈他两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他越急越慌，搐腮瞪目，紧张的脸红脖子粗。
混混儿们正在吆喝，忽听啪嚓一声，都不由得回头张望。只见牛二张飞似的立在那里，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露，凶神恶刹一般。加上那只独眼虚朦着，看上去有种神秘的力量，让人不寒而栗。饭馆里顿时鸦雀无声，混混儿们呆若木鸡。
只见牛二一字一顿地数到：一……二……三……“三”字还没落音，奇迹发生了，就见混混儿们嗖嗖嗖，猫追耗子似的窜了出去。谁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停了半晌，面馆老板回过神来，他用袖子擦了擦汗朝牛二走过去。牛二好象泄气的皮球，噗！又坐回到凳子上了。
老板到了牛二跟前，卑恭地说：嘿嘿！三，三哥！牛二看着他发愣，心里说完了完了。老板眼红了，哭着腔说：“三哥！多谢你呀！要不是你，今儿，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呀……”牛二一脸茫然：三哥？我不是三哥。我是老二，不过他们有时候叫我二哥。牛二木木怔怔，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喊他三哥，心说我不认识你呀。老板诧异地说：你不是三哥？那你刚才……牛二吭哧吭哧地说：我，我刚才把醋瓶子拌倒了……老板莫名其妙：你真不是三哥？牛二说：我叫牛二。
老板见他说的真切，回味了一会儿，一把握住牛二的手说：牛二兄弟！多亏了你呀！呼啦一下，刚才看热闹的人们都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原来，那三哥以前是个劳改犯，心狠手辣，曾经因越狱而搞瞎了一只眼。出来后，一直在道上混，是黑道上的大哥，人见人畏。镇上的人大都听说过。今天这场面，牛二猛一亮相，让人们以为是三哥出现，难怪那几个小混混儿不夹着尾巴望风而逃了。
有人问牛二：你为什么要砸醋瓶？牛二说：我那是紧张过度，腿肚子发软，猛地站起来时碰掉的……有人问：那你为什么要喊一二三呢？牛二说：我钱丢了，没钱付帐，就想乘着混乱跑出去，一时又没那个胆儿，喊一二三是为了给自己壮壮胆……众人听了哈哈直乐，说：这才真叫胆大的遇到了不怕死的，不怕死的遇到了冒失的。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牛二糊里糊涂，让人恭维的脸没处放。他忸忸趔趔地对老板说：我卖花生的钱全丢了，没钱会帐……老板激动的来不及：你今天就是吃十碗我也不能找你要钱啦！牛二兄弟……嗳！再来一碗吧！你这样的身板，一碗面咋吃的饱呢？
牛二还没回过味，面已经端上来了。牛二一按肚子还真是瘪。于是，他也不客气，裂开嘴大口大口吃起来。
正吃着，忽听门外有人叫嚷：……哪个是三哥？我到要看看他是吃了虎胆还是熊胆，竟然敢冒充我胡三儿……话音未落，腾腾藤，闪进一个大汉。牛二煽目一瞧，不禁打了个咯哒，又是一个独眼龙。
不用说，他就是威名远扬的黑道老大——三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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