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了一场非洲梦》
午睡前我看了一会儿
《非洲史》
跟着书中的句子
我进入了非洲
我看见了树和草混生
在稀树大草原上
高高的长颈鹿
花斑好看的斑马
跑起来地动山摇的角马群
以及追随在它们后面的非洲狮
我遇到了赤裸上身的非洲姑娘
她们肤色健康，乳房饱满
我还遇见食人族
他们把鹿血抹在我的脸上
为我和族长的女儿举行婚礼
食人族的语言
是我听到过的
最美妙的语言
他们只有名词和动词
当我这个亚洲人对他们形容
原始的非洲
野蛮而危险的非洲
奇异的非洲
自然美的非洲
空想的非洲
破碎的非洲
这时他们显得迷惑不解
他们只是拿着投枪
站在非洲的大地上
《种树》
这条马路上没有尘土
几个农民打开水泥路面
把黄土挖出来
黄土很新鲜
很干净
堆在水泥地上的黄土
剖面上留下了铁锹切过的印迹
他们把一棵树从车上卸下
他们把一棵树种进了打开的坑里
《春柳》
我们坐在柳树下吃饭
太阳透过柳条
把斑斑驳驳的光点洒在我们脸上
春柳绿得是多么无奈
柳絮飘落得是多么大胆
那一枚围绕着少妇的大土蜂
开始向油菜花的方向飞
春光随着大土蜂一起嗡嗡作响
《云上》
飞去的时候
是晚上
大月亮下
云像静静的雪原
飞回来的时候
是下午
大太阳下
云像大棉花团
没云的地方
像深渊
《俯视一下我们居住的地球》
飞机飞上了天空
我也飞离了地面
飞到白云之上
白云像棉絮
厚厚的白
棉絮
不在头顶
在我的下方
我的上方只有阳光
只有蓝
只有空无
巨大的空无
地球孤悬在空无中
如此孤独
如此遥远
如此小
《春日傍晚》
一个中年男人
站在老树桩上晃荡
我相信他已经吃过晚饭
我相信他吃过晚饭后无事可干
所以才站在老树桩上晃荡
老树桩在丹江路上
丹江路上有一排这样的老树桩
都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挖掉了老树桩的土坑
四四方方的
边上堆着运来的新土
那些土坑将会被新树填满
而那些老树桩则迟早要被运走
这个中年男人就不能再跳上老树桩去晃荡了
他晚饭后该怎么办呢
《啊一下－－啊，鱼梁洲》
暮色四合
植物安静
汉江清缓
羊祜如黛
百姓散步
诗人望远
啊
多么长久美好的天地
多么短暂偶然的人生
－－－写于汶川地震一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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