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惭愧,作为生于斯,长于斯的保康人,我却并不欣赏家乡。之所以不欣赏,并非她贫穷,亦不因为绕来绕去的盘山公路让人肠胃不适。但凡是平常人,想必没人愿意背井离乡。然而,我终究还是完整地感受了他乡六个春夏秋冬,这也让心中故乡略显单薄的背影更加真切。
对于曾做客保康的外乡人,通常会报以类似“山青水秀”有客套嫌疑的评价,这种评价是礼节似的微笑,这种微笑是移动大厅服务小姐脸上常有的。每每听到这种评价,我脸上难以自然,如同抹了浓妆的半老徐娘。保康是真的山青水秀,还是实在没有多余的风彩?
当经济建设进入“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势态,各个城市人民迈着激情飞扬的探戈舞步时,家乡人也紧跟大势,唯恐落后。可总让人感到此时舞曲已变成慢三慢四。这种缓慢的舞步让我这个急性子人深感不适。不过,这种缓慢的节拍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当他乡写字楼、工业园里一片繁忙时,我的父老乡亲正悠闲地品尝着丰富多样的早餐,伴随着“老板,来碗黄酒”的吆喝声,早餐店里也是一片繁忙的。
节拍最快的恐怕还是数物价了。家乡物价上涨速度大有赶武汉超襄樊之势。当我重返阔别两年的故乡时,活跃在大街小巷四处可见的麻木车已是二元起步了,当然这是平路,倘若目的地略有上坡,SORRY,三元起步。要知道,山区的平路跟葛优脑门上的发头一样少。您还千万别嫌贵,要么自己买车,要么步行,否则,真的只能坐这种吃了“三蹦跳”的保康公交车了。其实,家乡也曾有过中巴公交车,但很快就消失了。原因就是全城一元的廉价车资,严重干扰了麻木车的生计。保康城小,中巴车也不多,面对数量庞大的麻木车而言,显然违背了“少数人的利益要服从大多数利益”的方针思想。于是,公交车合情合理地消失了,隐遁在麻木欢快的跳跃声中。从此,麻木车独步保康山城,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的绝世高手。
公元2006年,我在浙江宁波负责编辑一本DM杂志时,有幸认识了那里一个新兴城市——慈溪。这个九十年代还仅仅是一个不长庄稼盛产棉花的小县城,仅仅十余载,便跻身全国经济百强县(市)前三甲,成为全国小家电制造研发基地。其发展速度之快令人叹服。在我眼里,慈溪有三样特产:小家电、杨梅、随地小便。与之相比,我的家乡却有太多的资源优势,我们有全世界珍稀的红豆彬、全国储位第四的磷矿、襄樊地共数一数二的温泉、水电站、土特产等等,还有被我们象神话一样四处传颂引以为豪的“尧治河”精神。然而,我们依然很困顿、很困惑,我们历史悠远的荆楚文化和丰富的物产没能让我们成为经济发展大潮中的弄潮儿。难道是因为我们没有钱塘江,只有上游清溪,下游污染的清溪河?
慈溪一到夜晚,在城市中遍布的内网状的小溪与渠道上的莹光灯相映成辉,煞是好看。记得前些年家乡也曾出现过这般景象,不过好景不长,各式霓虹灯逐一瞎火,不过,要数河堤附近的坏得最快,对于夜幕下成双成对的未成年情侣而言,它实在太亮了。
夜有点深,头有点昏,先写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