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是一个美丽的女生。
我不止一次仔细打量过她的长相,结果发现她的每一个地方都不够美。她的眼睛不美,象韩国的女生一样单眼皮;她的头发不美,虽然经常护理但是不够乌黑油亮;她的嘴巴不美,如果不轻轻扬起嘴角,总会觉得她在生某人的气;她的身材不美,不够丰满。她真的不能算是一个漂亮女生。但是,她整个人站在我的面前时,我就会心跳加速到每分钟120次以上。
第一次见到朱丽叶,是在重点高中的新生报道处。
那天是八月底的一天,天空很蓝,白云朵朵,老爸开了车送我到重点高中报道。我不知道是我爸开的车还是我本来就比较帅气的外形比较引人注目,总之,我走下老爸开的宝马,觉得有那么多的目光唰得一下都朝我这面投过来。老爸乐呵呵地拿着入学通知书去报道,让我在阴凉的地方等着,好象他考上了重点高中一样。
我于是一个人在角落里打量其他的同学。那个场面回想起来真是壮观,眼前黑压压的一片,整个操场站满了家长和同学们。就象有一大群蜜蜂一样,嗡嗡嗡一直在发出声音。
因为无聊,我一个人在操场上瞎转。
于是就在千千万万人之中邂逅了我的朱丽叶。她一个人默默站在一个角落,我在前面已经说到过,当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速,虽然我知道她不是特别美的女生,但是我还是会莫名其妙地为她着迷。我慢慢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不停地用余光看她是否也在看我,那个时候我就只听见我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以至于,当她叫我的时候,我还没反映过来。我还扭头看看是不是别人在说话,这时她又叫了一声,轻轻打了一个招呼“HI”,我的天呀,这声音可真够甜的。
还好,我虽然比较羞涩但是还是很大方得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甚至还说了一句“你好,同学。”
她微笑看着我,后来她告诉我,就是因为我的那句“你好,同学”,她开始对我产生好感。因为一个聪明的男生是绝对不会那么和女生打招呼,而且,我的口气也相当呆板。不过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一个聪明的男生会怎样和女生打招呼,朱丽叶从不告诉我,一直到现在,我连我的朱丽叶也失去了,我想我也不会再去问别的女生,我确实是一个不够聪明的男生。
那天见了面之后,我就也没放在心上。一直到开始上课,同学们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才又遇到了她。原来她叫朱丹琳。
她的声音很甜,那是我对她唯一的印象。她和别人不同的是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动作非常的帅气,刷刷刷,写完后干净得拍拍手,然后,微笑着说“我叫朱丹琳”,她的表情有一些轻蔑,不象其他的同学,因为都是一些十分热爱学习的同学,在个性发展方面难免有些不足。她轻轻眨巴几下眼睛,我能感到有闪电向我袭来。
第一个学期过得很快。
因为忙着适应环境,忙着学习。甚至没有时间喘口气来交几个朋友。而且我身边的同学也都不太愿意交朋友。
第一个学期结束,我对她的痴迷还没有结束。
因为听说她第一个学期结束的时候有了80多个“哥哥”,她一度成为我们男生中间的神话。
她每次走进教室,大家就会象看女神降临一样兴奋。
其实她到底哪一点长得好看呢?我们寝室的男生曾经几个晚上在熄灯后认真讨论过,我装作睡着了没有插嘴,他们一直到最后不但没有得出答案,结果还对这个一下子能有80多个男生追的女生景仰的五体投地。
其实大家都发现她对我会有不同。
那时侯,我们有一个课前演讲。每次我上台,她都会非常热烈的鼓掌。因为她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平时都低着头,老师都拿她没办法,但是我一旦有什么活动,比如被老师提问或者表扬之类的,她就会带头起哄,惹得全班都注意。
但是要说她喜欢我,我觉得又差那么点。她平时都和一些不爱学习的男生在一起,而我一直都是一个认真学习的男生,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还被大家选为学习委员。我感觉我和她始终是有差距的。但是,我喜欢她,我曾经很多个晚上梦见她。天啦,那时侯真的学傻了。
因为大家都说我是我们班头号大帅哥,我开始经常收到一些情书,夹在我厚厚的书里面。
我那个时候,对异性还不是特别感兴趣。可能是女生比较早熟吧,她们的情书,我多数是看不懂的。里面有些内容对于一个一心全在学习的男生来说确实比解一道数学题还要难很多。
那个时候,我对异性的向往就是源自于我对朱丹琳的向往。
她几乎要比所有的女生更加妩媚。因为其他的女生都是奇形怪状的,在我看来。他们因为长时间的学习,缺少我所向往的少女气息。但是朱丹琳身上却有那样的气息,她几乎是一个有点野性的女孩子,甚至和别的女生打架,还请自己的“哥哥”狠狠得教训一些想要超过她的女生。
当然,在高中主业是学习,平时也不会象她那么有时间来谈恋爱。
我曾经一度分不清她的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因为她说话始终带着戏谑的口吻。
没想到她也认真过,但是,在我还没有能够分辨的时候。
有一天,教室还剩我一个人,那天是周末,大部分同学都出去玩了。我因为住校也懒得回家就留在学校学习。她在我身边坐下,冲我微笑。
你的学习成绩真好,将来一定会很有本事的。她说。
我说,哪里哪里,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只要好好学的话。
她说,我学不进去,也不想学习。
我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就来找我。
她听后静静看着我好一会儿,直到我不好意思把视线移开。她嘿嘿笑起来。然后很认真得看着我。你喜欢我吗?她问我。
我楞了半天,然后她说,我现在只想找一个能靠得住的男生。我妈妈就是被一个男人抛弃了,我害怕和她一样。
我说,不会的不会的……说完我就后悔了,好象我在下什么保证似的。
那你要我吧,我等着你。你好好学习,将来娶我。她把脸贴得很近,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有点眩晕的感觉。
就在那个时候,有同学回到教室学习,她只好离开了,我想要不是我就把自己的初吻给她了。
可惜的事情就是,我没有把自己的初吻给她。
我和她高中发生的事情也就仅限于以上的回忆。其他的事情,都太模糊,因为,我们始终是有着距离的。
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会在我上大学的时候跑来找我。
我们不在同一所大学。而且隔得很远,她甚至会跑到我们学校找我只为了见我一面。
我现在发现,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得不到的,就一直向往得到,不惜付出一切,但是送上门来的,却常常觉得不够好。
人的成长真的是带着痛的。因为高中三年我的全部生活就是枯燥的学习,我常常想要忘记那样一段生活,忘掉那里的人和事情。
结果连曾经对一个女生的热情也被自己冲淡。
我读的是军校,平时在学校,要见一个人很难。
而她一来,我就不得不抽出时间来陪她,而且还要与自己队领导协调好。她来一次我可以搞定,来两次也没问题,但是有时候因为电话里我的口气不对,她就特地跑到我们学校找我,说要看看我变心没有。我于是苦笑。难道我和她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吗?她只不过忽然又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跑来看过我几次而已。
我开始这样想的时候,是因为,我真的忘记了曾经对她的痴迷。忘记了高中时代,那个她被我奉为女神的时代。
我们后来开始吵架,没有理由得开始吵架。
我说我觉得她甚至耽误了我的生活,她一开始向我妥协,但是后来就慢慢不再理我了。
再后来,我们的联系越来越少。
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坐了一次硬座,因为曾经听她说,她每次来看我都要坐硬座的,因为她没有钱买卧铺票,而且她每次来看我都要省吃减用好长一段时间。坐硬座真的要比卧铺累很多,我想她每次为了看我就默默忍受一个人在闹哄哄的车厢里的情景,不觉鼻子酸酸的。
我那时只是觉得她麻烦,看她大老远拎着大包小包来看我,我又要给她联系住处又要陪她,很累。就从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有时候还跟她发脾气,而她从没有怨言。
我想起她当年决不会为一个男生这样,而为了我她已经改变很多,她甚至把一头染过色的头发染成黑色,把那些另类的衣服收起来,不再和不好的同学交往。
我于是觉得自己错了,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我要找到她,和她重新开始。
但是当我找到她家的时候,她妈妈告诉我,她已经到英国上大学去了。
她妈妈还说她早就可以去的,她爸爸在英国一所大学当教授,但是她一直都没有舍得走。
我从她家里走出来的时候,觉得心里很难受,就在她家门前的楼梯上坐下发呆。直到有咸咸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那样的感觉,感觉心上的一块肉被割走了一样。
一直到失去她的时候,我才又回想起刚上高中时的点点滴滴。想起那天她站在角落里,我上前对她说“你好,同学”时的情景。想起她个性张扬的年代,想起每次见到她后的激动。
是她在我最沉闷的时光里打开了我生活里的一扇窗,让我看到了更加美的风景。
我现在终于明白,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这句话的意思。可惜,我已经失去了她。
我已经写了八十封信给她,我的信中都是称她为“我的朱丽叶”,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回信。
我刚刚开始写我的第八十一封信,我想来想去,只写下一句话:我的朱丽叶,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