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
明代的海瑞清廉自律、刚正不阿,是家喻户晓的清官。然而,海瑞也曾热情洋溢地赞扬一位清官,说他“惩恶劝善,节用爱人”,像是古代的圣贤。这人就是麻城阎河籍人,明朝嘉靖时任琼州(今海南岛)太守的周思久。
周思久,字柳塘,嘉靖三十一年(1553年)进士,第二年赴任琼州太守。琼州与京都相隔万里,文化经济十分落后,加之政治腐败,造成官府与百姓严重对立。周太守到任后,处理政务不只是审察现有的卷宗,而是特别注重深入民间,体察民情,“直探斯民心心相感之妙”,然后,根据实情条分缕析地办案,与此同时,他又用传统仁学整顿吏治,兴校教化,劝民归善。这样,就任不到半年“百利随之兴,百弊随之革”,“穷谷深山莫不翕然有去恶惟公是从之心,莫不忻然以前无有也”;“二百年来民情今日始泄,二百年来民心今日始安。”(海瑞赞语)。嘉靖三十二年秋,藩司举荐周柳塘进京觐见皇帝,周太守要暂离琼州,老百姓都有赤子离慈母的依依惜别之情。这些事,也让时刻关心着家乡百姓冷暖安危的中丞海瑞知道了,他十分感到,于是就写了《赠周柳塘入觐见序》一文,来记述周太守在琼州的卓著政绩,并借此阐述自己的政见。
海瑞写的这篇“赠序”也真实地表达他天人合一、亲民爱民的吏治思想。他痛恨“操笔而儒者操戈而盗”,“吏治不贪则俗”的腐败政治。他认为,为官就应有广博的仁爱胸怀,天地万物既然托仁爱于守令,守令就应融万物为一体,全身心地为民排难解忧,将人性体现在所处理的一切政务当中,稍有偏差,就会偏离人生的正途。
几千年来,人们都视守令为父母官,将官与民的关系视为施与受施的关系。海瑞却认为,既然天地万物本为一体,守令就应以君子的最高美德作为行动准则。关心百姓,就要像关心自己的病痛呼吸一样“寒为之衣,饥为之食”,千方百计地去加以协调。处理政务要像安排自己的起居作息一样,周密谨慎,丝毫不马虎紊乱,这是调和与强健“一体”的需要,是守令人性的自我完善的需要。他这种物与我、官与民的独特视角,这种以施行仁政为己任的思想境界,跟那些为官就存“谋家利己之念”的人实在不可同日而语。海瑞认为,为官不但要有爱民的情怀,更应有爱民的实际行动。要身体力行去施行清明的政治理念,不能只忙碌于案卷之中,要亲身去体会“闾阎之疾苦”,要亲眼去看“憔悴之状”,要“直探斯民心心相感之妙”。只有真正将自己融于百姓之中,官就廉,政就清,民就“忻然”。
海瑞知道,当世物欲横流,将当官作为“资之以荣吾家”工具的人太多了,为民作主的清官太少了。但清明的吏治理念是应该竭力去施行,也是可以施行的。琼州太守周柳塘的施政实践就是一个范例。